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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2022-11-29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六十八章

 寒咲通司快速跑下樓, 拉開半關的捲簾門,一下子就看到深夜放毒的罪魁禍首。

 熱氣嫋嫋,乾十字文將烤冷麵翻個面,準備最後用蔥裝點一下即可出鍋。鍋鏟和鐵板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伴隨冷麵翻滾擠壓後, 食物冒出的香氣, 幾隻小野貓跳過來, 瞪大無辜的雙眼看著少年。

 “貓咪不能吃熱東西吧。”乾十字文忍住撫摸貓咪的衝動, 用鍋鏟將烤冷麵鏟進飯盒中, 切成小段。他烤冷麵用的是三輪車改裝後安裝的鐵板,這東西可拆卸, 就是有點反鎖, 也因此逃過了竊賊們的洗禮, 完好保留下來。平視不用可以替換成燒烤架或者其他東西,但乾十字文實在是懶得改頭換面,多數情況下就把鐵板放在這。

 此刻, 燒紅的鐵板上, 不懂事的貓咪正聞味而來,正準備放下爪子,現身說法變成烤貓爪, 被乾十字文一把撈起, 放到地上。

 寒咲通司眼睛尖, 第一眼走向乾十字文,直勾勾看著他懷裡的烤冷麵。“乾,你原來是個廚師。”

 乾十字文:……

 不然呢?

 寒咲通司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之前以為你是騎三輪倒賣廚具的。”主要是十五歲少年, 寒咲通司難以想象對方會有多好的廚藝。再加上乾十字文那種有點兇相的嫩臉, 拿把菜刀走在街上, 被當做是□□成員的可能性,估計遠高於廚師的可能性。

 當然,在這個和平社會中,誰拿著菜刀走在街上都帶點恐怖元素。

 “老闆先嚐嘗吧。”乾十字文見鐵板還沒涼下去,那隻小貓又跳上來,只能無奈把烤冷麵遞過去,繼續阻攔貓咪燙傷爪子,“你想吃我給你根火腿腸。”

 “喵。”

 “把你放地上吧。”

 “喵~”

 貓咪一個矯健身姿,踩著乾十字文的衣服,上肢扒拉住肩膀,一串連擊,準確抵達乾十字文的腦袋。弄得少年動彈不得,“快點下來。”

 “喵——”

 就在乾十字文與貓咪抗爭的時候,寒咲通司已經迫不及待用筷子夾起一塊烤冷麵,塞入嘴中。他甚至不需要看裡面有甚麼,直接入口。作為21世紀風靡華夏的街頭小吃,無論在哪一個城市,烤冷麵都能彰顯出自己的適應性。

 這種強悍的適應性哪怕在日本也不會遜色半分。

 “唔。”烤冷麵第一口,永遠吃最外面的冷麵。這也是烤冷麵最大的特色。入口稍微不粘牙,卻有些Q彈。比起市面上的麵皮更加薄,更加軟,上面包裹著的雞蛋,形成一層保護膜,帶著灼燒後的不均勻表層,給口齒形成一種反差。

 而內在,蔬菜和肉類混合在一起,寒咲通司對美食並不精通,對烤冷麵也不夠了解。可作為一個食客,他吞嚥第一口後,快速夾起的樣子已經證明食物的美味程度。

 ——至少,征服了他的味蕾。

 乾十字文終於將貓咪從臉上撕下來。看著寒咲通司手中空空如也的盒子,對日本成年人的飯量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難道是和運動量有關,乾十字文認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去運動人群多的地方賣小吃,沒甚麼惡意,就是人吃得多,那賣得肯定也多啊。

 小野田坂道送他來的時候,就談及寒咲老闆本身也是腳踏車競技出身,當年還是總北高中腳踏車競技部的王牌。

 而寒咲通司在吃完最後一口烤冷麵後,長呼一口氣,“乾。這也太好吃了。”

 “啊。”乾十字文眯起眼睛,抱著貓咪道:“是嘛?嘶。”

 夏日涼風吹過來,被貓咪抓撓過的傷口,裸露出一小片。寒咲通司也顧不上繼續誇讚乾十字文的手藝,驅車帶著少年和貓咪來到醫院,一個送去打針,一個送去閹割。

 乾十字文大為震驚,“閹割嗎?”

 “當然啦。他是個小公貓。” 寒咲通司嚴肅道:“這邊野貓比較多,為了防止氾濫,還是閹割掉比較好。”

 乾十字文看著被獸醫按倒在一邊的小公貓,再看看打完針的自己,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憐,讓他莫名其妙地領養了它。

 出了門,乾十字文又後悔了。

 他意識到自己從今天開始,不再是孤家寡人,他還帶了一隻貓,多了一張嘴。“怎麼辦?”乾十字文揪住貓咪的後脖,無知發問,“我還是個孩子,居然要對另外一個孩子負責?”

 他撿到的這隻貓是奶牛貓,全身通黑,四隻雪白,又稱之為四蹄踏雪。年齡大概是八個月大,看錶情還沒有從失去蛋蛋的痛苦中緩過來。乾十字文忍痛購買了貓包和一些貓糧,有一種未婚先孕的錯覺。

 似乎,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事實證明,有些感覺就是對的。

 因為兩人都在醫院待過,四蹄踏雪對乾十字文抱有不錯的好感,有一種預設咱兩都是公公的潛臺詞。乾十字文在店裡學習修車時,四蹄踏雪也會跳到他頭上,用無辜且欠揍的表情一同注視著老闆寒咲通司。

 “你給他取名字了嗎?”

 “還沒有。”

 寒咲通司估摸這隻貓是惦記上自己了,作為讓貓咪失去蛋蛋的罪魁禍首之一,最開始幾天寒咲通司都繞著它走,唯恐四蹄踏雪做出甚麼可怕事情。

 “你給他買一個項圈,或者做個吊牌?” 寒咲通司提議道:“之後一個人旅行,帶只貓說不定不那麼寂寞。”

 乾十字文覺得有道理,在一連串“龜苓膏”“茯苓糕” “奧利奧”“八寶飯”等眾多黑白相間的食物中間,小貓咪選擇了“燒仙草”作為自己的名字。

 不過通常,乾十字文只喊它“仙草”。

 “仙草,不準趴在我頭上。”

 “仙草,不準踩我的胸。”

 “仙草,睡覺不準壓我身上。”

 不過這種話術,多半不靈,對貓咪小仙草來說,兩腳獸這些屁話都不重要。他失去了蛋蛋,只為了等待這個神奇男人的一個舉動!

 “仙草!”乾十字文準備好今天的食材,站在店門口招呼自己的貓,“我去擺攤啦。”

 蹭蹭,兩下,燒仙草挑出來,精準踩中乾十字文的肩膀,扒拉著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再跳入屬於自己的三輪車前籃中,“喵喵”兩聲示意兩腳獸可以啟程了。

 “今天我們換個地方。”乾十字文摸摸貓咪的下巴,舒服地小貓咕嚕咕嚕叫,“要保持衛生知道嗎?不準上灶臺,等會我做飯也不會摸你。你自己好好待著,知道嗎?”

 “喵。”

 “還有。結束擺攤之後,我要練習爬坡,你這次是幫我看車,還是跟著我走?”

 “喵喵。”

 兩聲就是後者了。乾十字文忍不住騰出手再擼一把燒仙草,等晚上擺攤結束,他從三輪車後拿出寒咲通司暫借給自己的改裝三輪車,在峰之山進行登山訓練。他在千葉縣的生活基本維持著“早上學習維修車,下午擺攤,晚上登山練習”三項枯燥的輪迴。

 乾十字文感覺到自己大腿肌肉在寒咲通司的指點下不斷變強。然而每次他感覺到自己變強的時候,總有人能輕而易舉地打破這種錯覺。

 刺啦——輪胎轉動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深紫捲髮的男高中生,穿著隊服,努力爬坡。在乾十字文的眼中,幾乎是瞬間上來,再瞬間下去,如果這是一場套圈比賽,乾十字文保準自己被對方套了三四個大圈。

 “這也太拼了吧。”

 “喵。”

 “你讓我加快速度?”乾十字文用力蹬三輪。寒咲通司不愧是專門經營腳踏車店的男人,為了照顧乾十字文不會騎兩輪車的情況,專門改裝出一輛三輪車提供給乾十字文訓練,以求幫助他尋找最舒服和最合適的騎行方式。

 甚至在乾十字文有了貓後,貼心給三輪車車籃位置固定個小貓包,方便乾十字文走到哪裡都帶著自己的貓咪。

 “喵喵。”燒仙草探出半個腦袋,感受到狂風后,隨便“喵喵”一會兒,低下頭,縮到自己的專屬座位中,繼續“喵喵喵”。

 “我知道啦。”乾十字文總感覺這貓的叫聲帶著點嘲諷,拍拍腦袋,“你再叫,我下次就去賣燒仙草。”

 “喵!”

 “燒仙草!”

 這一幕讓峰之山另一位訓練者見了數次,久而久之,對其的態度從好奇、皺眉、好奇,再皺眉。哪怕手嶋純太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確認這就是自己的後背小野田坂道所言“十分擅長廚藝的男生”。

 也是寒咲通司前輩所言“專門蹬三輪的男高中生”。

 好奇怪哦。手嶋純太下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一眼。無論是改裝後的練習專用三輪車,還是少年和貓咪的對話,都讓他計算轉速、風速和各種腳踏車爬行策略的腦袋放鬆下來。

 放入做了一個大腦按摩,可以拋棄疲倦和壓力,毫無保留地竊聽少年的笨蛋言論。偶爾,手嶋純太也會去腳踏車店逛逛,想要看看那個神奇少年的手藝如何,可他每次去都不湊巧遇上各種狀況,最終連乾十字文的人都沒見到。

 兩個人唯一相遇的地方,便只剩下峰之山。

 這座點綴著無數路燈的山道,在夜晚只有兩個身影,為了完成枯燥的爬坡訓練,不斷地上下上下。

 兩個人始終沒有說過一次話。漆黑中,他們甚至連一個招呼也沒有打,在漆黑的山道中,光陰輪轉,手嶋純太都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看見了自己的臉。但無法否認,在他衝刺更快速度的個人特訓中,乾十字文的存在就像一種趣味。

 沒有危險性,沒有刺激性,但十分新奇的趣味。

 “你說他嗎?” 寒咲通司換個輪胎,對手嶋純太道:“乾確實很有趣。他打擾到你訓練了?”

 手嶋純太趕快否認,“沒有這回事。”

 只是很好奇。

 “沒打擾到你就行。聽說你已經是總北新一任的主將了。壓力不小啊。” 寒咲通司沒想太多,他知曉眼前少年的目標是讓總北高校再次獲得優勝,維繫腳踏車競技運動的王者頭銜。乾十字文與他本質上就沒有甚麼交集。

 畢竟,乾十字文也快走了。

 不過,他最近似乎在做甚麼新料理?寒咲通司回憶起乾十字文那個奇奇怪怪的本子,對上面一些菜品的描述,頗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瘋狂的訓練者”“汗撒山峰”“山峰上的汗水”……怎麼說呢?聽描述總有種不像菜的感覺。

 殊不知,菜品的靈感正站在他的面前。

 “寒咲前輩!” 手嶋純太驟然鞠躬,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我想請您幫個忙。”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手嶋純太還是大聲地說出來,“我想請他觀賽。”

 就當做,感謝對方不知情陪伴自己度過魔鬼特訓的時光。

 想起那個有點好笑,但很有趣的少年和貓咪,以及那個十分不像話的三輪車。手嶋純太心中燃起一種“讓對方看看腳踏車競技魅力”的衝動。

 一直騎三輪車算甚麼啊!腳踏車的魅力可比三輪車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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