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人愈來愈多。
見此，原本畏懼的人也先後加入，態度堅決的反對。
也有人繞過秦滄，對張寧道：“道首，若真依將軍之言，只怕會冷了眾人之心啊。”
“止聲。”
她口中飄出清冷的聲音。
音調不高，卻能震盪人的靈魂，讓場面迅速安靜下來。
“如此混亂，如何議事？一個個來。”張寧搖頭，並沒有順著眾人的話來勸秦滄。
態度頗為明顯，她也是支援秦覆之的……這讓眾人不禁皺眉。
黑山之中，太平道眾還是極多的，而且因為資格老，往往都把著一些權力。
秦滄掌軍，張寧掌教，她若是不顧反對，全力支援秦滄，只怕一場流血難免……
秦滄神態始終平靜，眼前的一幕早已在他預料之中，他手衝著座中一人指去：“元統領，我看你先前態度也頗為激烈，你來說吧。”
被他點中的，正是當日贊皇山上的元戰。Ｅ
這廝兩次行反事，都被逮了個正著，愣是憑藉一張嘴脫罪後，最近也未見秦滄找他清算，因此頗為安心得意。
他認為，這是秦滄收買人心的一種手段。
畢竟張燕餘孽徹底被剷除後，他又怎會傻乎乎的繼續與秦滄作對呢？
此刻他點自己起來，必然是想要我替他說話的……元戰暗暗思忖，心裡冷笑搖頭：這怎麼可能？
他若是幫秦滄說話，得罪眾人不說，也是自毀根基。
他下面可有好幾萬人呢！
他還沒開口，周圍一道道目光掃來，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放心吧你們……元戰清了清嗓子，道：“將軍，我認為不妥。”
“哦？哪一項不妥？”秦滄笑問道。
“私軍充公軍，各家之民登籍造冊兩項。”元戰說道：“自黑山起事以來，便是依照此法執行，天下各處，也都是如此，從未聽說過自家人口，需要繳納充公的。”
“從未聽過，便不許有了麼？”秦滄一笑，道：“有識者都能看出來，真正的混亂還在後頭，日後必是亂戰不休，如黑山這般混亂，遲早要被人剷除。”
“將軍。”元戰連忙道：“此番在您的帶領下，黑山之眾同心協力，不是大獲全勝了麼？”
“是啊！”
眾人紛紛點頭。
“此番得勝？”
秦滄忽然大笑起來：“元戰！你還有臉說！”
“我師與你等被張燕餘孽圍在贊皇山時，你便私通白雀，意圖謀反，從內瓦解我軍。”
“若非我及時來援，便讓白雀得手了！”
“各自為政，逢戰便各有心思，說的便是你這般，防的便是你這般！”
秦滄突然發怒，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更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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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戰臉一白。
他沒想到，秦滄會在開這大會時跟他翻舊賬。
他左右看了看，篤定眾人會給自己幫腔，一咬牙：“將軍！絕無此事！您若有意強推新政，也不必冤枉於我。”
有人暗暗點頭，也有人乾脆揚聲：“不錯！”
“誰說的不錯？！”秦滄立即問道。Ｅ
那人已開口，不好再躲，只能起身：“將軍，我認為元統領說的有理。”
“贊皇山上，你可在現場？”秦滄問道。
“不在。”
“不在現場，你如何知他說的不錯？”秦滄冷笑，手衝著他一指：“膽子不小，敢在這作偽證，是要聯合元戰施壓於我麼？”
“我既掌黑山之眾，當以信義服人，絕不會誣陷任何一人。”
“周倉，將證人帶上來！”
“是！”
很快，幾個人證便被推上。
元戰聯絡浮雲、白雀，這事連劉石都知道，浮雲白雀身邊知道的人能少？
白雀死後，所部被秦滄一鍋端了，證人都扣在手上呢。
等到幾個證人說完，元戰慌了，急中生智的喝道：“他血口噴人，沒有的事！”
首位的張寧忽然喊道：“元戰。”
他將頭一轉，一張符咒不偏不倚，貼在他頭上：“從實招來。”
元戰神情恍惚，有一說一，全部招得乾淨，和證人說辭完美貼合。
秦滄冷笑，走過來將他腦門上的符咒掀下：“元統領骨頭軟，舌頭倒是挺硬的。”
“來人，給我拖出去，將舌頭割下來！”
元戰剛回神，還沒反應過來，周倉掄起戰斧拍了下去，將他雙腿打斷，一手捏著他脖子拖了出去。
聯合幾個黃巾力士，就在大堂門口按著，揮刀去割他舌頭。
元戰掙扎，緊閉著嘴。
周倉用刀敲落他牙齒，又切開他的嘴，直接伸手入口，用力將舌頭一拽，連根拔出。
元戰尚未死去，在門口掙扎打滾，周倉提著血淋淋的舌頭便走了進來。
秦滄衝著放在中央的酒罈一指：“善辯之舌，必然大補，丟下去泡酒，與各位統領共飲。”
“是。”
周倉一揮手，將斷舌丟入酒缸。
血水散發，沒一會兒舌頭便沉了下去，酒上帶出一抹赤色，很快便倒入在座眾人杯盞中。
孫瑾看著這一幕，輕聲嘆道：“賊的脾性尤在。”
他眉宇間有愁色，全靠粗糙手段，能解決問題麼？
他不禁有些擔心，怕秦滄一步走錯，招致黑山大亂，而後波及到整個冀州，乃至天下。
這一次，田豐倒是沒有反駁。
眾人看著杯中酒，臉色難看。
“怎麼？”秦滄也手舉一杯，問道：“諸位不飲此酒，莫非是心中不忍，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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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是想做張燕餘孽的？”
這事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元戰人還在門口打滾，大家已經開始喝他泡的酒了。
這一杯酒下去，澆的眾人心頭髮涼。
看秦滄這個態度，今日不答應，怕是一個都走不了啊……
秦滄殺元戰，確實藉口充足，但何嘗又不是給眾人提個醒呢？
所以，他又高聲問道：“諸位，有想法的一個一個站出來說，我都聽著！”
反對的是絕大多數。
但沒人敢做領頭羊，都在彼此張望。
杜長這一次沒開口，因為他壓根不是領主，在這個話題裡沒資格插嘴。
一道人影站了起來：“我支援將軍之議！大亂將至，黑山之眾必須統一，摒棄當年之混亂，才得長久。”
眾人視之，乃李叢也，當即冷笑。
李叢也不算小角色，是楊鳳手底下有實力的頭人。
但之前一仗部隊被全圍，自己也淪為俘虜，現在已無條件成為秦滄的狗。M.Ι.
他說話，有幾分作用？
“還有麼？”秦滄再問，目視白繞、李大目二人。
兩人扛不住壓力，也只能起身：“我們也支援。”
看到白繞，眾人心頭一沉。
白繞擁眾近十萬，黑山之中絕對的重量級人物，他也被迫屈服了。
白繞他們的人幾乎被官兵給打完了，後來撈回的降兵被秦滄控制。
連帶白繞自己，也是被緊捏在秦滄手裡的。
他大本營裡後來趕來支援的部隊，又被秦滄隔開。
現在三個統領也在場中，軍官們在外面，已被收買。
白繞的起身，給他們提了個醒：你們便是不服，我也能用拳頭讓你們在這低頭！
眾人不甘，又不敢與秦滄對視，只能將目中怒火含下。
“諸位，聽我一句話。”
這時，身上帶傷的苦哂站了起來，他長嘆一聲後，緩緩說了起來。
“人口、部曲在手，做著千人萬人的主子，固然是舒坦的，這我苦哂也是享受過的。”
“但咱們有一說一，自當年大賢良師走後，短短數年，你我換了多少主人？”
“在座諸位，又有幾個一開始就是坐在統領位上的？”
“命長的，能享受個幾年時光，而後不是讓官府找個藉口剿了，便是讓手下人謀殺頂了位。”
“命短的，甚有屁股還沒沾上兩個月，就因對下面剝削太過，招至全家被殺。”
“這些事，你們要麼見過，要麼殺過原先統領的全家，對也不對？”
“當領主固然是好，可正如將軍所言，此非長久之道啊！”
“如今將軍著眼大局，致力於黑山之長久，諸位解下這短時領主之位，換長時之官職，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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