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美人慵懶的回應了一聲,起身伸了個懶腰。
使胸前的雄偉顫巍巍的隆起,黑色宮裝兩側腰線收束出弧度。
視角再往下移,一輪圓月使裙子鼓起,沉沉的壓在榻上。
她換了個姿勢,將腿收了收,扯起垂落的裙裳略作遮蓋。
多年的養尊處優,培養出雍容儀態。
動人的鳳眼出賣了與身俱來的風情嫵媚,小嘴鮮豔如牡丹,肌膚很白,像揉的極潤的麵粉。
“見過皇后。”
門口,頗為雄偉,面容竟頗為清秀的何進走了進來。
這個士人們詬病、閹宦們諷刺的屠戶之家的何進,生的並非一副粗魯樣子,倒是得體的很。
“兄長無需多禮。”
“來人,快給大將軍看座。”
何後玉手微抬,啟動朱唇:“兄長此來何事?”
何進跪坐定,左右視之。
“放心吧,如今留在這兒的都是可靠之人。”何後說道。
何進再次確認都是熟悉面孔,且多是當年從何家帶來的丫鬟後,這才點了點頭:“陛下情況到底如何?”
“兄長你又不是不知,我這宮裡,他是數年不曾來過了。”何後搖了搖頭。
“皇后為後宮之主,他去別處留宿,也當是知道的。”何進再問道。
劉宏那是出了名的能玩,跟宮女、后妃們的戰場不限定於床榻之間,在花園、林場、乃至車馬之上都是常有的事。
這些事落在外人耳中或是甚麼新聞,但在宮中幾乎日日能聽到,早已見怪不怪了。
“最近半月,未曾聽過他在哪寵幸女子了。”何後淡淡道。
何進眼睛一亮:“這麼說來,他是真的不行了?”
對於嗜色如命的老色胚來說,只要還能動,都會想著爬起來試試。
當了這麼多年炮王的劉宏同志突然不務正業了,身體狀況可想而知。
“應是如此。”何後頷首,又道:“具體情況,張讓等人瞞的很緊。”
“張讓……”提及此人,何進眼中殺意毫不掩飾:“皇后需多提防他們。一旦天子有甚麼意外,他們是很有可能第一時間推皇子協上位。”
“兄長有甚麼應對之法?”
“時機一到,即刻除之,力扶皇長子上位!”
“這是袁紹眾人之策?”
“皇后對此有疑慮麼?”何進反問道。
“宦官雖為人所惡,卻不與皇家為敵,本宮能有今日,更是得他們力助。”何後嘆了一口氣,道:“兄長雖握天下大權,但也需提防袁紹等人。”
何後登上皇后之位,自身美色自是先決條件。
但也離不開張讓等人的鼎力相助,可以說何家有今日,都是承了宦官的情。
為了報答張讓,也是為了鞏固雙方之間的關係,何家便將何後之妹嫁給了張讓的養子張奉,結成兒女親家。
“皇后此言差矣!”何進有些急了:“您莫非是受了趙忠等人誤導?這些宦官雖說忠於皇家,但若他們扶持皇子協上位,必來殘害我等。”
“我若倒下,誰又能為皇后您的依仗呢?沒有母家的太后,歷來是不得權的!”
“如今陛下託軍權於蹇碩,而蹇碩與張讓等人之間也素有矛盾,皇后大可藉機施為,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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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等人排擠蹇碩,以提前清掃障礙。”
何後柳眉皺起:“清掃蹇碩後,宮廷無兵權,兄長便能隨時清洗深宮一切敵手是麼?”
“正是如此!”何進點頭,自家妹妹,現在完全的利益結合體,他沒甚麼好隱瞞的。
“何事讓兄長如此急迫?”
“局勢到了這一步,哪還能不急呢?都要提前做足準備才行!”
何進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先是說起董卓擁重兵坐守,此人名義上尊奉大將軍,又是袁氏故吏,但同時還跟董太后攀上了親戚,自認為董太后的侄兒。
皇子劉協正是由董太后一手帶大的,這樣一來,董卓是有可能突然去支援皇子劉協的。
對方沒有坐等,何進這幫人自然也在瘋狂運作。
“何顒親自走了一趟冀州,打算為我們拉攏張燕作為助力。”
“宮外之事皇后不用擔心,董卓未必會支援他們,即便會也只此一路人馬而已。”
“只要皇后早做準備,壓制諸宦,大事可成。”
聽著何進絮絮叨叨說了許久,何後無奈頷首:“我知道了,兄長無需擔心。”
“天子還有多少時日?”何進再次詢問。
“推測半月左右,做不得準。”何後最終還是鬆了口。
何進告退之後,她才嘆了一口氣,幽幽道:“都在拉幫結派爭權奪利,我卻孤身置於漩渦之中。”
“皇后為何這樣說呢?”
自小的貼身丫鬟跪到榻上,替她捏起腿來:“您不是有大將軍麼?”
“大將軍麼?”何後笑了笑,愁緒更濃。
她難道不清楚宦官是皇子辨上位的阻力嗎?
問題是徹底清除宦官之後,便失去了制衡兄長的力量,到時候他還會安心做大將軍麼?
若他依舊願為大將軍,那對自己而言自然是好事,垂簾聽政,母儀天下。
可他要是想做王莽呢?
劉家天下變成了何家天下,那自己這個現在的皇后,將來的太后,又有多少價值?
再過分一些,何家天下成了袁家天下呢?
現在宮裡宮外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結黨成派,暗中依附相鬥。
唯獨自己,雖身在高位,卻苦無真正能用的助力,只能騰挪於何進和宦官之間……
袁府。
“楊鳳這個廢物!”
得知楊鳳兵敗訊息,何顒連聲痛罵。
在他身前,袁紹臉色陰沉:“楊鳳兵敗,我們在冀州便無棋可下了。”
“冀州刺史賈琮又知氣運之事,務必會著手奪取氣運之事。”
就在這時,門外連送兩封急信至。
“賈孟堅送來的。”在側的鄭泰拆開來信:“他希望我們不要干擾他用兵,否則許攸便會成為朝堂之上的人證。”
砰!
袁紹一時失了風度,拳頭狠砸在桌面上:“好一個賈孟堅!”
何顒沉著眉頭,再思一策:“無法阻止賈孟堅,不妨提議朝中再興兵,安排我們的人為將,趁機奪回,如何?”
“只能如此。”袁紹點頭,有些發愁的揉了揉眉心:“大變在即,我們不能抽調太多力量……好在現在我們對付宦官大有優勢在。”
“我走一趟白波軍,以他們為助力,好省些力氣?”何顒提議。
“白波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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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泥沙,如何敢去張燕的地盤上撒野?”鄭泰再次否認。
第二封信:
“北面傳訊,鞠義家族向秦滄領地內搬遷,似乎有歸附秦滄之意。”
何顒瞠目,喃喃道:“莫非真是氣運之子,天命加身?”
“住口!”袁紹呵斥,怒意更甚。
此行事未辦妥,何顒也沒臉反駁。
次日,朝議。
消失多日的天子劉宏,竟強打起精神出現在朝堂之上,讓諸臣頗為意外。
“朕在北宮,近來卻聽到一些訊息,說冀州又鬧反賊,可有此事?”
嗯?
袁紹一眾覺得奇怪。
劉宏已經很長時間不管事了,就算管也是宮廷之中眼皮子底下的事。
怎麼會被一區區小賊驚動?
別看秦滄在冀州地區鬧得風浪漸起,但拿到全國來說根本不算啥。
大漢都走到了這一步,西南益州的蠻、西北涼州的羌、南交揚荊的山越蠻子、北並幽的外騎,何處何時不得出點亂子?
“張常侍。”劉宏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
“喏。”
大宦官張讓走了出來。
袁紹即刻明瞭:是這群宦官注意到了!
近來,在袁紹這面士族大旗下,無數能人聚集到大將軍府的門牌下。
再加上天子時日無多,這讓往日張牙舞爪得勢們的宦官壓力巨大。
何顒北行,只怕是被他們注意到了,捅出此事,想要藉機分散袁紹等人在洛陽的人馬……
呵!可他哪裡知道,從中樞出兵冀州,正是我所求?
盤算之間,張讓開啟尖銳的嗓音:“冀州刺史賈琮傳來密信,說黑山軍下平山勢力中近期出現一小賊,名為秦滄秦覆之。”
“其人盤亙真定一帶,攻破平難中郎將駐營在先,又發兵突襲冀州千秋營,擄走校尉張郃。”
“近期,此人大逞兵威,以多擊少,於井陘山大破黑山校尉楊鳳六千餘眾。”
“短短時日,此人從兵丁百人,擴充至五千餘。”
“待其消化此番繳獲和降兵後,可擁眾萬餘人。”
“此賊雖年輕,但極其驍勇善戰,非張角之輩可比,當為天下大患。”
張讓話說到這,便退了回去,朝堂上卻是炸開了鍋。
滿堂公卿,為之議論紛紛。
“此言謬矣!不過區區一縣之賊,賈孟堅過於誇大!”一向以屍餐素位出名的袁愧道。
“孟堅公天下名臣,士林表率,他豈會胡言?”帝師楊賜子,當代弘農楊氏掌家人的楊彪給他頂了回去。
世家大族,要說敢和袁家對頂的,也就是楊家了。
不過楊家和袁家有些不同,楊家講究為官本分,堅持節操,在發展勢力方面跟袁家比那差遠了。
袁家近百年來,幫助外戚鬥宦官,又幫助宦官鬥外戚。
每換一次皇帝他們就參與一次,左右橫跳,風騷無比,卻每一次都能笑到最後。
天下更迭,宦官換了一茬又一茬,外戚也滅了一族又生一族。
唯獨袁家還在。
他們暗中的跟腳扎的有多深,已是不可測了。
“諸卿誰知底細?”劉宏咳嗽了一聲。
袁紹看了一眼立在那的蔡邕,出列:“聽說蔡祭酒赴任之前,特意走了一趟常山真定,還與此賊有一段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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