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都跟我走!”李大目對著部曲們揮手。
“去哪裡?”
“去找於統領他們,把這訊息告知他們!”
秦滄手下的趙雲竟有如此武力!
趙雲如此勇武,不應該用在南邊啊。
張郃所部騎兵,大機率是不會對平山下手的,何必用趙雲這張王牌來挑事?
拿去西邊,用來防守井陘山,對付李叢、陶升二人豈不是更好?E
李大目想不通,匆匆而去。
井陘山。
在連綿的平山山林地區以西,隆起了一道這樣勉強可以用於防守的屏障。
之所以說勉強,是因為此地談不上多麼險要。
相較於南邊的山水交錯,西南益州的天險山勢,北地的防禦是天然弱勢,主要依賴於重城和關隘。
井陘山西邊有一條斜長走廊,來軍要攻平山,就必須透過這條走廊。
“走廊兩側有一定坡度,可以用於防守,埋伏弓手和木石。”
“但走廊地形較寬,對方有足夠的防守餘地,不存在說一擊即潰的可能。”
“而且我們兵力有限,如果提前排程兵力放在兩側,正面的防守就會變得弱勢。”
“對方如果以精銳當先,將口子鑿開,整個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亦或者派人阻擊正面,將我們安置在側翼的兩部人馬切割吞下。”
“即便進攻失利,也可以從容退出走廊地界,完全佔據主動。”
張述面前,攤開的是一張輿圖,他正在給高順和幾個曲侯級的人物分析著。
眾人皆點頭,對於張述的看法沒有疑點。
總結來說,就是井陘山有險可用,但這個險相當有限,而且用起來容易陷入被動。
高順皺著眉頭,指著他們駐營所在的位置:“這後面是不是有一條山谷?”
“這條山谷很陡峭,要上來只能依靠攀爬,對方從這裡突破的可能性不大,一個隊就能堵死他們。”
一人當即搖頭,他認為高順是說李叢可能派人沿山谷而上,從後方突襲營地。
說完這話,他有些輕視的看了高順一眼:徒附就是徒附,不過是運氣好,被小師兄賞識罷了。
“我不是說對方會從這上來。”高順搖了搖頭:“我們派一波人從這山谷下去,繞到敵人後方,在他們進入山谷後截住尾部,阻止他們退出走廊地帶,再借助走廊兩側的地形進行打擊,可否?”
眾人眼神光發現了變化。
先前插話的那人目光則迅速移開,以掩飾尷尬。
“有難點。敵軍有六千之眾,要想成功斷尾,必先使其大部出動,而且推進很長一段距離。”
人數對應的作戰距離,是可以大致判斷的。
張述伸手一指,點著己方營盤中後部:“你的計劃要實施,得讓敵人推進到這個位置。”
“敵人推進到這個位置後,我軍是否還能保持完整?是否正面和側面已被擊潰?若是那般,截後之軍有何作用?”
“若是他們衝到一半,察覺到不對,立刻回頭反撲截後之軍,如何處置?”
“回到最初一點,怎樣使敵軍來這一點。引誘?李叢陶升雖非名將,但也是久經沙場的老賊,不會輕易中套。”
“故意讓陣?本就敵強我弱,一讓陣地必失!
“三師兄說的在理。”眾人嘆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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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順微微點頭:“是我失於計較了。”
張述搖了搖頭,問道:“小師弟呢?”
“對啊,小師兄呢?他善於用兵,快請他出來。”
“之前都是他安排的,現在他必然也有辦法!”
頭人們紛紛道。
“主公有事,需先與仙子商議一番。”高順立即接話:“他說敵人若來襲,扼住山口防守便是,他們一時還上不來。”
看了張述一眼,又補充道:“具體事務,由三師兄負責。”
“這是自然。”
張述淡然點頭,心裡舒服了些。
原本,他是想領著騎兵去南邊的……主要是他沒帶過那麼多騎兵,想要過過癮。
誰知道小師弟竟然把那麼多騎兵交給了趙雲。
趙雲甚麼出身?他只帶過三十幾個鄉騎,哪能統領一個騎兵營?
原本,張師兄是想教育教育趙雲的,奈何前幾日盧植抓的緊,一直沒機會。
只能等這次仗打完了,再找個機會了。
至於為甚麼要聽小師弟,當然不是因為他英明神武,而是平山總共五千多兵,就有三千多人是小師弟的……他還有師父撐腰,老三也沒辦法啊。
要說師父真是偏袒,都這時候了,還跟那小子藏一塊做甚麼呢?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那吃東西的老五,長嘆一口氣。
老大隻能守守家,老二神經病失蹤,老四嫖到無處尋,老五滿腦子只剩下吃,老六跟師父也撒手了。
這偌大家業,全靠自己一人撐著,真累!
感嘆之間,忽的前方傳來哨聲,接著是連片的梆子聲。
“敵人來襲!”
前沿部隊即刻還擊,借坡度向下拋射箭雨。
敵人來的比想象中要快、要果斷!
側翼的防守擺開需要時間,同樣也有分兵的風險,張述很果斷:“各部往山口堆,鎖住這個口子。”
“我們也有三四千人,軍隊沒崩之前,他們衝不過去!”
堆人。
沒有好的方法,玩花裡胡哨的手段會死的更快。
張述帶過兵,不是紙上談兵,上來就逞奇策的草包二代,選擇了最蠢卻最有效的方法。
“高順帶著你的甲士,前線一旦出現潰敗現象,即刻頂上!”
“好!”
進攻方。
四個著甲的武將正在商議。
“內線說,舉火為號。”
李叢將手上的紙攥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火堆,眉頭一挑:“不等等嗎?”
“內線?內線未必有用,收拾一群烏合之眾,我更相信自己的力量!”陶升不屑一笑:“敵人形勢明朗,整個平山五千多人,三千多的新兵。”
“守在井陘山的人數,四千不足,三分之二的新人。”
“先派人佯攻一陣,再暗中混入精銳,猛然使勁,將他們一腳踹開!”
“新兵蛋子麼……你我都知道的,前頭一亂,後面馬上就跟著跑了,毫無戰鬥力可言。”
新兵最大的問題,就是隻能打順風,打不了逆風。
逆風誰擋著他們逃跑他們就砍誰,見曲長砍曲長,見主帥殺主帥。
天大地大,老子活命最大。
自古兵道,無不以練兵當先。
拿著新兵甚至老弱病殘都能玩出花來的,都是青史上名聲赫赫之輩?看看韓信,那叫人嗎?人家不是人,不在一個概念,不能以常理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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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銳突襲的任務交給我,如何?”
說話的人名為雷公,身材精瘦有力,長得尖嘴猴腮。
起義軍多是如此,名字都用外號,畢竟做反賊不是光宗耀祖的事,只能化名免得家鄉遭難。
此番加入他們的有張燕兩個別部,一個是雷公,另一個叫丈八——身高一丈有餘,宛如巨人,塊頭大的嚇人。
“你想要甚麼好處?”陶升問道。
當先是要死人的,這些人都是老油條,兵就是家底,無利可圖誰願多耗家底?
“秦覆之發了一筆財,有甲三百還是五百?成功後,我要三分之一!”
幾人對視一眼,點頭:“可!”
山口上,激戰很快爆發。
陶升的前沿部隊先是遭受了箭矢打擊,留下了幾十具屍體。
“快,取盾來!”
“借山體遮擋。”
“砍一些樹,枝丫留著,往前推。貼著山體走,他們射不著!”
他們迅速做出應對,在箭矢中拉近和守方的距離。
有箭矢穿過枝丫的遮擋,貫在面門上。
中箭者悶哼一聲,趴在樹上,血將樹葉潑的鮮紅。
很快他的隊友就走了上來,將他乾脆掛在粗壯些的枝幹上,用以擋箭,推著前行。
前線指揮的低階軍官又帶著幾個信任的好手,各人手持一面牛皮盾,貼著坡快速推進。
嗖嗖嗖——
箭矢不斷落在土石上,或是刺入盾牌。
這群人很勇敢,步子也相當快,繞過遮擋之物後,徑直向前撲去!
盾一揚,頃刻間砸翻兩個弓手。
另一隻手揮起刀,瘋狂舞動,砍開一個口子。
周圍的弓手見有人突破,要麼後退,要麼將箭矢掉轉,對準了這個當先破陣的猛士,鬆開弓弦。
噗——
“啊!”
這名連續格殺四人的猛士下一刻便身中十數箭,慘嚎倒地。
他的隊友卻趁機一個個撞了上來,瘋狂掄刀,收割著弓手性命。
“弓弩退下,槍兵向前!槍兵向前!”守方迅速補救。
一輪長槍刺上,第一排殺進來的人倒下的十之六七,其餘的悉數負傷後退。
但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雙方對戳了。
戰場僵持了兩刻鐘,中央伏屍眾多。
屯將們揹著一面面旗幟,在陣型裡穿梭大吼,鼓勵著軍士向前。
旗幟鼓盪,在他們背後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這種音波極為古怪,傳入軍士腦海,使他們亢奮,畏懼消散,自然的遵從軍令。
戰場的僵持,讓他們意識到自己也並不菜,敵人更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可以打!
“不可能全用老兵,這樣的換人打法如果把老兵消耗完了,就沒法打了。”立在高處的張述深吸一口氣,一揮手:“新兵多混一些進去!”
“是!”
就在這時,陣前忽地譁然起來。
進攻方突然爆發出恐怖的吼聲,接著他們像發了瘋一般撞來,氣勢和殺伐大變。
平山軍驟然被砍出血波,接著像被船推開的浪,瘋狂往後方湧來。
“敗了敗了!”
有人大叫起來。
戰場變化,就在頃刻之間!
敵人攻勢大變,參戰者變得更加勇猛,不顧傷亡,掄刀入陣亂劈。
在短暫僵持後,連續擊潰幾波守方的前沿。
猶如浪推浪,崩潰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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