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與意皆在劍中。
但又止於劍外。
有心者想要趁機做文章也拿不住把柄。
天下之解在劍怎麼了？
秦滄又沒說是拿劍砍皇帝、還是砍大臣，亦或者砍宦官，甚至是砍他的同行反賊。
“今日雖未見到伯喈公，但所得已讓田豐知足！”
田豐大笑，向秦滄施了一禮，方回席間舉杯示意。
“不錯！不錯！”
甄逸連連點頭，對身邊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道：“我這賢侄如何？你昨日說我揮手送出那些東西太過冒險，又怎知我早已看出他腹納乾坤呢？”
“家主高見！”這名高手一臉佩服。
“哇哇哇，小師弟好厲害啊！”甄道兩眼冒光，坐在那拍了拍巴掌。
張述：“……師妹，你聽得懂麼？”
“不是很懂。”
“那你鼓掌？”
“不用懂我也知道厲害！要不三師兄你也表現一下？”
張述手一抖，而後幽幽道：“小師弟確實大才，談笑間便是兩首稱讚美人的詩，與你多年……”
“哼！不許說！”
甄道氣憤的打斷他，兩手叉腰，胸脯吃力振作，意圖變大。
秦滄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是時請辭。
在座之間，還有許多從外地趕來計程車子。
他們雖然之前沒有參與，但早已心神折服，見秦滄要走，紛紛起身相送。
秦滄心裡明白，今日之事，一定會被這群人用嘴給吹出去。
這是極大的收穫。
漢朝人慕名，名聲是吸引人才的重要方式。
這也導致許多人頻繁更換老大，因為線下見面後他們發現跟傳說中完全不同，直呼受騙，連夜跑路。
此外，還有了田豐這個意外收穫。
縱觀田豐此人一生，可以得出一個基本判斷：智商謀略線上，但和其他的高智商人士的陰沉屬性不同，他是一個性情中人。
好不容易混到朝廷了，看你們不爽，說不幹就不幹，甚麼狗屁前途，拉幾把倒吧！M.Ι.
隨後打算在袁紹手底下施展抱負，結果發現這貨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說噴就噴。
最後結局也痛快，自認倒黴，說下線就下線……
就秦滄現在半黑半白的身份而言，別說是讀書人，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出息的匹夫都不大可能會給他賣命。
田豐這種性格，反而多了一絲可能。
田豐亦起身相送，並相約要去秦滄的領地看看。
“掃榻以待！”
“能結識覆之，是我之幸！”
繼田豐之後，蔡琰直接走了過來，並出言邀請秦滄做客。
這個秦滄就不好說掃榻相迎了。
美人相邀，他怎會拒絕？
在旁的馮夭有些複雜的起身。
她很想湊一波熱鬧，再表達表達自己對秦滄的感激和仰慕。
但想到自己表兄的所作所為，又不大好意思……
於是再次表達歉意後，不捨告辭。
“哈哈哈，今日這場文會，雖然起調讓人措不及防，但結局相當圓滿嘛~”
甄逸滿意大笑，喜滋滋的起身。
“甄家主留步。”有人喊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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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甄逸回頭，笑問道：“楊校尉有事？”
楊鳳客氣的道：“有些事想和甄家主談談，能否移步陋宅。”
生意人八面玲瓏，楊鳳是黑山的實權人物，甄逸自然不會拒絕，含笑應了下來。
秦滄下望九樓之間，下方竟然擠滿了人。
“哪個是秦覆之公子？”
“公子之言真是……使我等撥開雲霧見青天啊！”
“我願為公子效勞！”
“好詩啊好詩，我做詩多年，水平不及公子之十一，公子可願收我為徒？”
“你做個屁的詩！狗二你他孃的才認識幾個字？”
匹夫們嘰嘰喳喳的擋住了前行之路。
漢人慕名，主要是世家名士帶起來的風氣。
匹夫們願意湊這樣的熱鬧，但總是會被嫌棄。
今天秦滄說的話他們未必能全聽懂，但能懂得話都深有同感，讓他們感覺自己這個階層瞬間站起來了！
秦覆之那句‘不入賊耳，焉能入你區區縣尉之耳’，實在太對他們胃口了。
秦滄沒有否認自己匹夫、山賊的身份，但依舊鏗鏘，不失正氣，橫掃眾人。
他們第一次覺得：原來匹夫也能這麼牛氣，原來匹夫也能壓過那些囂張計程車子！
有從上面退下來的儒生，指著秦滄笑道：“這便是覆之兄了。”
匹夫們動靜更大，衝著秦滄猛地揮手打著招呼。
秦滄都看愣了。
這個比裝的划算啊，收益出乎意料的高啊……
秦滄向他們揮手，儘量回答他們的問題，並讓他們可以去平山北找自己。
這些匹夫，很多是遊俠出身，自帶修為。
這樣的精銳兵員白給不要？
秦滄又不傻！
人群中，他看到一個身高八尺，長相甚是英武，幾乎逼近自己的白衣青年。
他同樣看著秦滄，察覺到秦滄目光掃來，當即抱拳，善意一笑。
“小夥子長得挺帥，你這個顏值去當兵很危險啊……”
大漢朝，皇帝帶頭，男風盛行。
不對，長這麼帥，不會是甚麼高人吧？
秦滄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張述：“師兄，你看看那人，是否有修為？”
他剛入門，境界太低。
老三就不一樣了，畢竟是道門天驕、黑山之光。
張述揹負雙手，傲然一掃，淡淡道：“普通人而已。”
秦滄頷首，對於三師兄的修為他還是比較信任的。
花了好大功夫，秦滄方才脫身。
“先前在樓上被郗縣令打斷，蔡琰心中還有頗多疑問想請教秦兄。”
“蔡小姐請說。”
蔡琰沒有藏著掖著，而是替父親進入更深一步的試探。
從秦滄的‘聖人之言不應凌於霄雲’著手，問起秦滄對如今儒學傳經的看法。
對於儒家經典，秦滄研究有限。
但他來自後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事，這是他較之於古人的巨大優勢。
“聖人語傳諸賢，諸賢又傳之後人，昭昭千載，方得今日四海之內諸多學子。”
“聖人之道高深，凡人難懂，需要諸多先賢去解其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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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能廣播。”
“由此可見，無論是經典還是詩書，它原本的使命都是從上往下流傳的。”
“而各家如今自藏經典，使民愚鈍，豈不是違背了聖人本意麼？”
“若誰能使天下之民開化，使人人皆能識字知書，這樣的功績才是真正的聖人之道。”
聽到這，蔡琰玉足一停。
忽然剎車，讓她胸前的偉岸一蕩，震出讓秦滄吃驚、讓甄道泛酸的波濤。
“自上而下，萬民開化……”蔡琰徹底動容，忍不住伸手把住了秦滄的袖子：“覆之兄！”
“誒誒誒！”一直不懂裝懂的甄道來活了，趕緊插嘴：“聖人說，男女授受不親呢！”
“抱歉。”蔡琰粉臉微紅，又追問道：“天下不乏自視正宗之輩，視辭賦琴樂之道為旁門，覆之兄怎麼看？”
“此道比之經典，更容易讓萬民接受……既能使民悅、使民開智，又何來旁門左道一說呢？”秦滄笑著回答。
蔡琰目泛光彩：“覆之兄詩文之才無匹。”
她確定了，父親的卦絕對應驗在此人身上！
另一邊，馮夭回去後，打算找高平說說今日之事。
卻從下人那得知高平不在，去辦要緊事了。
“何事如此匆忙？”馮夭蹙眉。
她清楚自己表兄的性子，頂著世家子的名頭，可不是甚麼願意幹活的好官。
今天剛受了氣，他還能去執行公務？
莫不是……去報復秦覆之了？！
下人支吾不過，只能帶著馮夭去尋。
城東，一間民房。
馮夭抵達時，大門已被破壞，屋子裡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臉上還滿是血跡。
“老人家！”
馮夭急安排人將他扶起，詢問發生何事。
“我女兒前些日子被衛山寨的賊人擄去……被寧仙子的高徒救出，撿回一條性命……”
“方才高縣尉帶著人來，將我女兒擄走，要她誣衊恩人，說恩人強暴了她，還在衛山殺了許多無辜百姓。”
“我氣不過，上去與他理論，被他打傷。”
“老婆子和閨女，都已被他帶走了。”
聽完老者的話，馮夭臉色大變：“快！將他帶上，跟我來！”
作為九卿之女，她自然是有自己的護衛得。
將至驛館門口，馮夭見到了秦滄一行。
“覆之兄！”
“馮小姐？”
秦滄轉身。
他和蔡琰談的正歡，還想借對方的關係，具體打探一番趙雲的訊息。
此刻只見馮夭急迫，提著裙角一陣小跑過來：“覆之兄，快走！我表兄要對付你！”
“嗯？”
不等秦滄問清。
街頭巷尾，官兵蜂擁而出。
高平披掛騎馬，手提一口槍，衝著秦滄一指：“人犯秦覆之在此，速將其拿下！”
與此同時，回到縣寺的郗慮一紙命令，關上了真定城門。
“高校尉，城外尚有秦覆之的兵馬，就交給您了。”
“一群雜兵罷了。”高覽輕輕頷首：“放心便是。”
“極好。”郗慮點頭微笑：“關門打狗，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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