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得到召令,卻是躊躇為難。
去吧,他從內心而言是尊敬劉虞的,如何願意對他出手?
不去,又受了公孫瓚之恩,如今也是他下屬。
簡雍看出了他的為難,便道:“公孫伯圭性格躁烈,行事衝動,玄德此去,或可勸阻一二。”
劉備頷首,便領軍而去。
當日晚上,攻城激戰爆發。
公孫瓚為激勵部隊,用城中府庫作為獎勵。
一夜聚兵近兩萬人,箭矢密發。
又募死士登城,悍勇搏殺,如對死敵。
劉虞甚得民心,城內無論漢烏,百姓皆上城樓,助他抗擊公孫瓚。
戰至凌晨,劉虞見百姓傷亡甚重。
城牆下伏著許多屍體,又有中箭著傷者哀嚎,婦孺痛哭。
悲愴嘆息:“劉虞何德何能,叫百姓為我赴死?”
左右齊周等人聞言,盡皆失色:“方伯不可多想!只有您在,才保得了幽州太平!”
“那是兵鋒未起之前,公孫瓚大勢已成,我被困城中,難以募得強兵。”劉虞搖頭。
“死守此城,以待朝廷援軍!”鮮于輔道。
“朝廷若會來援,又怎會反助公孫呢?”劉虞搖頭不止。
最後,他讓鮮于輔等人從後門突圍,他獨自留下應付公孫瓚。
“方伯!”
“父親!”
劉虞正色怒斥:“速去!公孫非安定之主,幽州無論如何不能落在他手上!”
他摘下腰間印綬,丟給劉和。
不久,劉虞親登南門,吸引公孫瓚注意。
約定好不傷百姓後,劉虞下令開城。
“哈哈哈!”
公孫瓚在馬上大笑,對劉備道:“玄德看到沒有?這劉伯安名滿天下,動起武來也只是個慫包!”
“這樣的人,也配做幽州之主?”
劉備除了點頭,還能說甚麼呢?
南門吸引了注意,鮮于輔趁機開啟北門,帶著劉和一路殺出。
公孫瓚打馬入城,大槊指著劉虞:“伯安為何害我!?”
劉虞左右隨從聞言,無不生怒。
公孫瓚這廝,實在放肆無禮!
劉虞按劍下城,直往公孫瓚面前走來。
軍中無人阻攔。
畢竟劉虞一介文人,還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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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公孫瓚不成?
公孫瓚冷笑:“我問你話呢!”
直到公孫瓚馬前,劉虞方才站定,突然大喝一聲:“害民之賊,人人得而誅之!”
說罷,拔劍出鞘,砍向公孫瓚!
“找死!”
公孫瓚大怒,橫槊劈下,掃落對方長劍,劈在對方咽喉上方。
劉備驚的大叫:“不要!”
公孫瓚也及時反應過來,手臂向上微挺,舉住了奪命的大槊。
劉虞冷笑,身體向前一傾——
噗嗤!
鮮血四濺,噴的公孫瓚滿臉都是。
四處剎那一靜——
而後憤聲大作。
“公孫狗賊!”
“公孫瓚殺了方伯,替方伯報仇!”
城上城下,軍民震怒。
一時間,箭矢、刀劍拋面而來。
公孫瓚急舞大槊,甲冑、兜鍪還是多處被擊中。
左右迅速向他靠攏。
不曾想坐下馬突然發烈,前蹄凌空。
左側關靖揮刀擋箭,刀鋒擺開,卻直直向公孫瓚咽喉切來,看得公孫瓚亡魂頓冒!
昂——
關鍵時刻。
他體內爆發一道龍形氣運,將其護住。
狼狽落馬,但終究保住了一條性命。
“功德反噬,氣運護體!”
劉備目光閃爍,眼神複雜。
這道氣運,原本是盧植贈予他的……
氣運如龍,瘋狂咆哮,撞飛來往殺機。
但原本雄渾的光,肉眼可見的黯淡了下來。
龍體之上,有氣運流散開來,融入幽州大地。
“殺死伯安公,成為了他體內的氣運漏洞……”劉備無奈搖頭。
公孫瓚行事躁烈,終將自食惡果。
城破之後,公孫瓚依舊殺了上千人,這才將騷亂給壓了下去。
他頭上包裹著繃帶,扶著劍氣沖沖走進入了劉虞的府邸。
“他自己尋死,與我何干!?”
劉緯臺道:“大兄,既然事已成定局,您再如何解釋也沒有意義。”
“依我之見,不妨在劉虞家中搜出暗通太平道的信件,就說他意圖謀反,出賣幽州之地……”
公孫瓚眼中精光閃爍。
“不可!”
劉備一聽沒法忍了,站出來反駁:“伯安公一生為民為國,清白正直為天下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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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則死矣,辱其名豈君子所為?”
“天下人絕不會信,反落人笑柄!”
公孫瓚對於自己這個師弟還是相當看重的,聽了這話也是一陣遲疑。
劉緯臺目光不善:“玄德如此推崇劉虞,看來是對我大兄意見很大了?”
“在我大兄面前尚如此言語,到了外人面前,你怕不是要替劉虞說話,指責我大兄為殺人兇手吧?”
劉備正色道:“備受伯圭兄之恩,豈會恩將仇報?”
“兩家之爭,起於誤會之間,伯安公一心尋死,非伯圭兄之過,備在他人面前,也自當實言!”
李移子陰沉一笑:“說得好聽!”
“你這廝,陰陽怪氣的,是要討打嗎!?”張飛大怒,豹眼圓睜。
“好了!”
公孫瓚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同時,不滿的看了一眼張飛。
在我面前威脅我結拜兄弟,這傢伙太放肆了!
“劉虞和甄氏暗通貨款在先,又屢屢維護叛亂異族。”
“其人未必乾淨,玄德又何必為他開脫?”
“我看你攻城時就頗有力怯,想來是近來乏了,且去休息兩日吧。”
劉備神情微滯,最後拱手嘆氣:“是。”
目送劉備離開。
“大兄,此人心不在您這,還留著他作甚?”李移子冷哼一聲:“他那三弟,仗著自己有幾分武力,素來無禮,叫人生恨!”
“玄德能力不俗,只是太過忠厚。”公孫瓚搖頭:“我與他多年同窗,知道他的性格,他便是心有不滿,也不會害我,這一點且放寬心。”
接著,他又對劉緯臺道:“劉虞之事,就按照二弟的意思辦吧。”
“是!”
門口。
劉備一按張飛的肩膀:“翼德不願待在這,不妨直言。”
張飛嘿嘿一笑:“兄長,俺們都是幽州人,方伯如何為官我們也是看在眼中的。”
“公孫伯圭此人武略尚可,卻過於粗暴,不是明主啊!”
關羽捻著鬍鬚道:“連翼德都嫌棄他粗暴,可見此人是真粗暴了。”
劉備失笑搖頭:“我何嘗不想走呢?只是你我兄弟,離了他這,又能投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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