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谷城。
率眾而進的張遼碰上了迎來的張氏主等人。
“叔公!”
張遼吃驚,連忙下馬行禮:“叔公,這裡兵荒馬亂的,您怎來了?”
“正是為你而來。”張氏主道。
張遼面露疑色,看於夫羅打扮和長相有異色,眉頭皺起。
“這位是南匈奴單于。”張氏主道。
張遼當即握緊手中刀,眼中殺意抬起:“挾持我家人,威脅於我!?”
面對所謂的南匈奴單于,這個才加冠的年輕將領毫無懼色,反而滿臉殺意。
於夫羅和甄逸不忍驚歎:秦滄真是眼光過人!
“文遠不得無禮!”
張氏主當即呵斥,並將兩人的意思相告,道:“秦將軍和二位皆誠意十足,於我張家算是有大恩,文遠切不可辜負。”
聞言,張遼皺起眉頭:“叔公,我現在就任於建陽公麾下,又怎好無故棄他而去呢?”
於夫羅搖頭:“丁建陽不久矣!”
張遼強壓怒意:“單于何出此言?”
“文遠將軍在外為將,對朝中局勢所知甚少……”
於夫羅搖頭,將何袁之圖謀、朝爭之骯髒,一五一十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張遼一下子就給幹沉默了。
天下楷模、一臉正氣的袁紹會圖謀皇權?
身為上公、託孤重臣的袁隗會入宮欺後?
至於袁術怎麼說也是出身名門,怎麼會做這種事?
更別說,牽扯入弒帝風波了。
“我如何相信你們?”張遼失神搖頭。
“兩次圍宮、發兵攻打北宮,這還能有假嗎?”
“如此膽大妄為之事,莫說是漢家臣子,便是我也做不出來啊!”
“再則,袁氏阻礙查先帝之案,為此袁術狗急跳牆,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張校尉到了城中,自然清楚。”
一番話,又又雙給張遼幹沉默了……
“為何言建陽公會死?”
對張遼來說,丁原是直屬上司、大將軍府和袁紹那邊是上司的上司。
他的人身依附在幷州軍序列,如果脫離幷州軍,第一選項會是何袁這邊。
所以,於夫羅一上來就得否掉袁氏的正義性。E
“因為董卓必然東行。”於夫羅嘆道:“董卓將東行,而建陽公是攔路之人。”
“現在讓開了!”
“正因為讓開了,所以董卓才能將其吞下。這麼一支精銳幷州邊軍,誰能不心動呢?”
張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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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糾結。
談感情?
他在丁原手下任職時間並不長,談感情太過幼稚。
他是幷州人,又是幷州官吏,奉朝廷之命跟著丁原走,合情合理。
謀得是甚麼?是自己的前途。
頂多加上一份要求:一個靠譜的領導。
如果丁原不出事,他實在沒有冒著風險換領導的需求。
這一切的糾結,都將毫無意義。
他將韁繩一扯,道:“現在談這話,有違道義。”
我老大還沒死呢。
“文遠!”
恰此時,後方一騎帶血,匆匆趕來。
張遼急撥馬去看,來的是個鄉里熟人。
見他渾身是血,張遼心裡咯噔一聲:“怎麼了?”
“出事了!”那人氣喘吁吁,道:“呂布殺了建陽公,開了關門,帶著眾人向幷州牧投降了!”
馬上的張遼直接呆住了。
“文遠,快別發呆了。”
“幷州牧的快馬應該就在後頭,你是投入他麾下,還是做其他打算,要早早決斷啊!”來人催促道。
張遼深吸一口氣,看向於夫羅:“單于,這裡面可有秦將軍所謀?”
於夫羅點頭:“有!秦將軍謀在董卓,而不再殺丁建陽。”
“況且,丁建陽親近何袁,與秦將軍是敵而非友也。”
“張校尉從鄉軍而行,可如今的幷州,我家將軍也是說得上話的。”
“幷州之政,張家主也是清楚的。”
不等張氏主開口,張遼抬手打斷了他們:“我明白你們的意思。”
如今,擺在張遼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有弒君嫌疑的袁氏集團;
二、確定弒父的呂布;
三、先跟丁原稱兄道弟,再反手陰死丁原的董卓;
四、幕後謀劃敵對方、已經拿下自己家族、對幷州地方影響極深的秦滄。
怎麼選?
答案很明顯。
董卓信使將至。
要拒絕他,那就得趕緊走。
否則,稍有遲疑,就有可能被呂布追上。
彼時,他們大機率用武力使張遼屈服,或直接除掉張遼,吞下這三千雁門軍。
“走!”
張遼決斷後,於夫羅果斷道。
“是否要去張稚叔那?”張遼詢問,並道:“他在幷州根深蒂固,手底下的人都願聽他的,只怕不會輕易聽命於董卓等人。”
於夫羅一陣搖擺,看向甄逸。
“我不知。”甄逸搖頭。
他來只是負責拿下張氏主的。
“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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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甄道拍板,嬌聲果斷:“小師弟說了,只要張文遠來投,不要貪戀兵馬,有他一人便足夠了,馬上上路!”
張遼一愣……專門衝我來的?
全軍加速東行。
後方,張揚得到傳信,果然大怒。
“去你嗎的,搞了半天就等今天暗算我們!?”
他想揮刀將使者砍了,又被左右勸住:“殺了他開罪董卓呂布,實無必要。”
“給老子滾!”
張揚轟走使者,衝著部曲一揮手:“跟我走,老子頭頂上有人,輪不著別人來逼我投誰!”.
他是雲中一霸,舉足輕重的人物。
手擁兵馬,進可以聯絡袁氏成為座上賓;退也能回幷州,割據一地當個小諸侯。
這年頭,單純擁有武力還是得給人賣命。
但你要有自己的勢力,想活的多任性就全看你心意了。
半道,撞上曹操。
“孟德兄!”
“稚叔!”
兩人也是老熟人了,曹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激動道:“你要去哪?”
張楊沉吟片刻,道:“大將軍在朝中遇害,建陽公又在函谷關遇害,我欲入朝,去尋袁氏諸公,你以為如何?”
“尋袁氏諸公謀反嗎!?”曹操怒其不爭。
張楊驚而失色:“孟德此言何意?”
“我是奉太后之命前來的,還有些事要跟你說說……”
他先將何苗那的信物給他看了,又與其秉並行,趁機展開口舌攻勢。
“我也不瞞你,我們如今除你之外,手上就一個虎賁營。”
“但我們不牽扯入任何一方的爭鬥,只以扶漢為志,居中取勢,坐觀成敗。”
“同樣,哪一方都不會來開罪我們,你不必擔心被誰追究……”
張楊是性情中人,聽完已是心動。
風險不大,回報很足,而且對名聲大有益處。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袁氏沒有派人來嗎?”
他覺得這不符合常理。
“來了。”
“人呢?”
“讓秦覆之的人用刀子扎跑了。”曹操笑了。
“好傢伙,一路血,袁隗堂堂太傅,一路嗷嗷哭。”曹洪補充道。
張楊目瞪口呆。
“那孟德認為,董、袁、秦誰最有可能勝?”
“看不出來,我們希望漢室能勝,這些人之中,要麼身死,要麼老老實實變作漢臣!”
曹操之言,落地有聲。
張揚負手站定:“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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