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
並、涼兩軍對峙。
丁原兵雖少於董卓,但其人仗著有雄關在手,嚴防把守,涼州軍不得入。
久之,涼州軍內部洶湧,不少人提議強攻、繞襲、詐取等等之策。
董卓一一否決。
其女婿兼重要謀士李儒亦認為:對付函谷關絕不能直接動武。
雄關難克是其一,過早暴露兵鋒和敵意,遭至關東仇視才是重中之重。
然而,始終被函谷關擋在西邊,那也不是事。
董卓問計於李儒。
“岳父可知鴻門宴?”李儒反問。
董卓稍作思忖,搖頭:“丁建陽又不是小年輕,哪會輕易上套。”
“不是我們請他來我們這,而是我們去他那赴鴻門宴。”李儒道:“岳父在幷州多有舊黨,若是宴上事成,還怕邁不過這區區函谷關嗎?”
董卓眼睛頓時一亮,點頭:“可行!”
於是,次日。
董卓親自縱馬到關下,抬頭高聲笑呼:“建陽兄可在?”
須臾,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將立在關頭,衝著下方抱拳:“丁建陽在此,不知仲穎公何事?”
“哎,想你我都是一片為國之心。”
“卻因朝中猜忌,封關不讓我走,也使你我空耗精力與時間在此,我這心裡實在堵得慌啊!”
丁原聞言搖頭:“朝中命令如此,我亦無奈。”
“朝中局勢,建陽兄又如何看呢?”
“我輩武人,不懂朝中事務。”
嘿,這老東西還真是滴水不漏……董卓心裡冷笑:“那我再問你,你是想誅宦的嗎?”
“唯大將軍之命是從。”
丁原這麼說了一句,或許覺得太不夠意思,這才點了點頭:“宦官人人得而誅之。”
“說得好,宦官人人得而誅之!”
董卓一聽,立馬同仇敵愾的大罵起來:“若非宦官,我涼州之地怎會屢屢生亂,不得安生?”
丁原沒法,只能陪著他演一段。
兩人在這方面表達了同一陣營後,董卓說話就愈發禮貌客氣了起來。
隨即,他也袒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董卓
:
進、丁原守,很有可能是宦官對他們的有意防備,故意促成的如此局面;
兩人實非敵人,為緩和關係、減少誤判、董卓願親自登關拜訪——獨自一人!
“岳父!”李儒聽得心驚,趕緊打馬上前:“您一人怎麼行?倘若他另有想法……”
“無妨,需先讓他相信我才行。”董卓不在乎的揮手。
對方開口,丁原也不好拒絕。
何況,他只有一人過來,還能翻了天不成?
於是,丁原命人放下吊籃,並道:“受命於國家,如此失禮,還請見諒。”
董卓哈哈大笑,解甲提袍走了進去:“這有何妨?就是董卓身子重,要是坐壞了籃子,建陽兄可不要怪我。”
他又抬頭對提籃的軍士道:“兄弟使點勁,我可是沉得很,不要把我摔死了!”
關上聞言,鬨然而笑。
丁原也不禁笑著搖頭:“不愧是涼羌之地的豪傑,確實是個妙人啊。”
董卓是很出名的。
這名不是惡名,相反,是極大的豪俠壯義之名。
未出仕之前,涼州豪傑就沒有不賣他面子的,都願意和他打交道,甚至以和他打交道為榮。
在出仕從軍之後,此人有勝仗繳獲,亦或朝廷賞賜,都分給手下和軍士。
這樣的名聲,正是軍中人和武人們極喜歡的。
事實證明亦是如此。
其人酒量絕佳,善於交流,放得下身子,又開得起玩笑。
他往日那些幷州舊臣都認得他,對其甚為恭敬。
在丁原的主場,董卓也沒有喧賓奪主,始終將丁原奉在主位,屢屢起身陪酒,讓丁原都一度不好意思。
臨走之前,他還解下腰間一口佩刀:“這是傳說中的參狼羌初代狼王的刀,有幸偶得,贈於建陽兄了!”
丁原連忙推辭:“丁原哪敢輕受兄如此大禮?”
“欸!既是兄弟相稱,你我又何必拘禮?!”
董卓一瞪眼,硬將刀塞在他手裡,旋即搭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去。
“建陽兄,我是有些貼己話想跟你說的。”
“仲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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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
“如今這情況,愈靠近洛陽的人愈有肉吃……你看看,秦覆之區區一個黑山之賊,受封執金吾。”
“我還好,撿了個老哥你的便宜,撈了個幷州牧。”
“倒是老哥你可憐,到手的執金吾沒了,頂個武猛都尉在頭頂上,只是個比兩千石,手底下的人能樂意嗎?”
董卓話雖在理,但丁原也不會任他忽悠,搖頭道:“我又怎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但朝中命令如此,這函谷關我不敢讓啊。”
“我可沒說過要讓你違命的事!朝廷不準,我也絕不過關!”
董卓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你去大將軍那運作運作,我派人給袁氏傳話,儘量早讓我們倆過去,你說如何?”
丁原略作思考,點頭稱好。
“你我之間,切不能生出誤會了。”
“老哥你這方便的話,明日我帶著手下人再來討杯酒喝。”
“我在關下不比你這背靠皇城啊,肉酒都缺……”
董卓嘆道。
丁原微笑點頭:“自然可以。”
董卓示好,他又怎麼會去跟對方交惡呢?
現在上面對董卓也是態度不明,但總而言之,拉攏是要多於敵意的。
夜裡,燈下,丁原取出那口刀,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真是一口好刀。”
他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丁原微微側頭:“怎麼,奉先想要?”
“孩兒不敢!”
說話的人長的極為高大,如同巨人,三十餘歲:“這董仲穎倒是大方。”
“有錢自然大方。”丁原忍不住笑了:“此人名震關西,朝廷幾次徵羌,都需仰仗此人之力,又轉任多處,在哪都吃得開,近年還跟太皇太后攀上了關係……”
那人俯首傾聽,態度恭敬。
“不過,我兒武藝過人,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又何必羨慕他人呢?”丁原道。
對方默然一陣,方道:“孩兒早已過了而立之年,卻還是個兩百石之身,哪敢和這樣的貴人相比。”
丁原眉頭一皺:“怎麼,你是嫌我給你的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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