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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單騎偏能定兵禍

2023-05-15 作者:煮小酒



  “伯求你清楚的,我們連續擊宮兩次啊!”

  “此次若不成,將來還要帶著兵來進北宮第三次嗎!?”

  帶兵入北宮,這可不是逛窯子。

  來一次找藉口說誅宦,結果宮內的宦官沒殺死,好在弄死一個蹇碩,在士族在天下人面前還有個交代。

  但這一次呢?

  大宦官一個沒死,反而死了大將軍何進!

  何進的身份和命令,給袁紹的行動提供了大半的政治合法性。

  袁紹就差沒明說了:我把大將軍都祭獻了,結果宦官沒砍著,我他嗎不是虧大了!?

  回頭怎麼跟自己的人怎麼交代?

  朝堂諸公和天下人又怎麼看自己?

  用不法、不忠、不君的手段,卻沒有做出半點成效……

  即便是海內第一望族、天下楷模袁本初,他的名聲也將因此遭受重創!

  “景升!景升兄!”

  袁紹喊了起來。

  “我在這。”

  來人年約五十,身長八尺餘,姿貌溫厚偉壯,披甲持劍。

  此人正是山陽名士、漢室宗親、大名鼎鼎的黨人‘八駿’之一——劉表劉景升。

  何進得勢後,起用他為北軍中侯——北軍共五校,五校尉皆為兩千石;北軍中侯只有六百石,卻是掌監五校的存在,典型的位低權高,類似於刺史。

  如此身份、如此出身,現在的劉表自然也是一個純粹的誅宦鬥士。

  再則,宦官殺死他的恩主何進。

  於情於理,他都得站出來報仇。

  “你替我督前軍,我自去後方!”

  “好。”

  袁紹轉身往後方而來。

  而在其後方的曹操也命人擂起鼓來。

  前後皆有兵馬,戰場出現變故,使交戰的多方短暫停下。

  宮門方向,何後派出大長秋趙忠、董重請出了太皇太后董氏。

  一個手持天子之詔,一個以先帝之母的身份開口,要求進攻北宮的軍士撤退。

  然而,這幫人早已與何進、袁紹深度繫結。

  如今何進身死,他們哪會輕易屈服?

  更何況有袁氏可以依靠……袁氏知道嗎!便是離了京城,他們也不愁活路!

  “大將軍乃輔政之臣,有平黃巾、定天下之功,竟被奸宦所殺!”

  張璋怒聲回應:“交出宮中宦官首級,我等自當退去!”

  何進有平定黃巾之功嗎?

  有的!

  平定黃巾時,何進是最高軍事領導,盧植、皇甫嵩、朱儁、曹操這幫子人都是在何進麾下的。

  他作為大領導,最大的一份功勞自然屬他。

  趙忠又取出詔書。

  “宦官矯詔,當誅!”

  軍中有人罵了一聲,一箭便射了過去,嚇得趙忠連忙縮頭,渾身發抖。

  “瘋了!瘋了!都瘋了!”

  “袁紹要造反!這幫人要造反!”

  攻勢依舊。

  後方,朱儁曹操也對袁紹輪番相勸。

  “二位糊塗了。”

  袁紹冷哼一聲,道:“今日宦官有了秦覆之撐腰,比往日愈發大膽了,竟敢在南宮擅殺大將軍!”

  “那可是南宮,朝議所在!”

  “連大將軍都敢殺,其餘諸公,包括諸位,又算得了甚麼呢?”

  “你們今日竟要為宦官,來與我為敵,與天下士族為敵嗎?!”

  “本初誤會了。”曹操連忙解釋:“我亦有誅宦之心,我等如今亦有誅宦的實力,可兵犯北宮,實在算不得是為臣之舉。”

  “愚臣之舉,等來的只有宦官的屠刀!”袁紹怒哼一聲:“二位要是鐵了心助宦官的話,那便衝我來吧!”

  朱儁按劍道:“我等皆是漢臣,怎能自相攻殺,只是來守護北宮罷了!”

  說罷,下令虎賁前行。

  “我看誰敢!”

  袁紹拔劍出鞘,喝聲道:“再前進半步者,殺無赦!”

  徐晃七百人,朱儁曹操不滿千人,加一塊還不夠袁紹張璋一半人馬。

  加之袁氏威勢尚在,虎賁為之駐足。

  朱儁眉頭皺了起來,腳下陣紋緩緩蔓延而出。

  “袁本初。”

  這時,一騎黑馬跨陣而出。

  他輕鬆越過虎賁的位置,然後毫不在乎的踏出了袁紹所言的‘半步’位置。

  馬不止,繼續向前。

  “秦覆之!”

  看到此人,袁紹神態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這個往日他看不上

  :



  的黑山螻蟻,正是使京中大局改變的一切推手!

  “嗯……”秦滄應了一聲,這才匆匆將韁繩一提:“是不是走過了半步?實在抱歉。”

  袁紹身邊的武士們,士氣皆為之一沮。

  說狠話是能提升士氣的,但說出去的狠話無力踐行,折損計程車氣會更多。

  “收手吧。”

  秦滄輕飄飄的丟出三個字,將手中人頭拋了過去。

  咕嚕一滾。

  袁紹低頭。

  “韓猛!”

  “秦覆之!你果然是宦黨。”

  “奸宦殺大將軍,你為了響應他們,竟濫殺朝廷兩千石的命官!”

  秦滄微笑:“其人擅自下令開洛陽十二城門,我自當殺之。”

  “對了,現在十二城門都是我守著。”

  “你可以放心,外面的人,一個都進不來。”

  “現在走,還能給你一個體面。”

  “事後,到底是殺大將軍的宦官有罪,還是進攻北宮的你有罪,你們慢慢爭,我沒興趣干預。”

  說著,他將韁繩一提,竟就此離去了。

  眾人為之一愣。

  這就走了?

  “兄長,留下他啊!”曹洪低聲催促:“袁本初人多,他走了真要打起來,我們鐵定不是對手。”

  曹操搖頭:“他走了,袁本初也會走的。”

  袁紹不跟上,秦滄再來,就不是一個人了。

  “吾誅宦之志不滅!”

  袁紹如是說著,將劍入鞘。

  “撤!”

  兵禍暫止。

  偌大皇城,打打停停,簡直如同兒戲一般。

  ……

  “太后!”

  “太后!”

  宮中,趙忠急奔而回,泣告道:“逆賊袁紹已經退兵,亂戰稍止。”

  “太后,袁氏與這些士族早有不臣之心,當趁早誅之!”

  “不錯,誅殺叛黨首領,再啟黨錮!”

  另外幾個宦官亦道。

  跪在那的張讓,倒是一言不發。

  何後神情有些木訥,往日嫵媚的臉上掛著可見的疲色。

  她掃了一眼張讓,聲音冰冷:“張常侍素來多謀,今日怎不說話了?”

  “說一說,你有甚麼看法?”

  張讓吞了吞口水,方道:“太后,袁氏手擁重兵,且行事果斷,對付他不能如此簡單,否則會逼其跳牆。”

  “他連進攻北宮的事都做出來了,還不算跳牆嗎?”何後冷笑。

  “他還有外兵、袁氏還有許多故吏。”張讓道。

  “你是說,他會直接舉旗謀反?”

  “若是逼得急了,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何後沉默許久,點起頭來:“張常侍果然多智,難怪敢謀劃當堂刺殺大將軍!”

  聲音陡然一凌,嚇得張讓連忙五體投地,口呼冤枉。

  “冤枉?”

  “哀家親眼所見!”

  “豈有冤枉可言?!”

  “太后,不是我下得令,是西園軍因大將軍逼之甚急,才行此事的。”張讓哭訴道。

  “張常侍!你是當哀家傻嗎!?”

  何後大怒:“你謀殺的人可是我兄長!是大漢朝的大將軍!”

  “你要是不說實話,哀家正好給他們一個交代。”

  從蹇碩死、到袁術、再到何進……這一筆筆的糊塗賬,就沒有算清楚的。

  矛盾越繼越深,遲早需要徹底解決。

  一直糊塗下去、搪塞下去,只會讓問題更大。

  之所以還未爆發,完全是因為洛陽內外,若干武力糾纏形成的微妙局面。

  何後需要宦官,但不代表這個宦官一定得是張讓。

  她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除掉張讓,換一個人上來。

  張讓心知瞞不過去,只能將賄賂秦滄、秦滄授計一事,一一道來。

  砰!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秦覆之策劃的!?”

  “是。”張讓磕頭不止,額頭已見血,哭道:“不敢隱瞞太后,是秦覆之策劃不假,我等也確實響應了。”

  “可是,若我等不響應,便性命不保啊。”

  趙忠等人也跪下來哭:“太后明鑑!”

  何後面色發白,只覺陣陣無力。

  許久,她才嘆了一口氣:“我亦知王政君舊事,天下在劉,我便是太后;天下在何,我又算得了甚麼呢?”

  “太后明鑑!”諸宦又道。

  “可他是我兄長!是大將軍!是我所依!”

  何後憤怒難消,胸脯起伏,驚濤駭人。

  緊捏的

  :



  玉手,幾乎要掐出血來。

  “我待秦覆之不薄,他不聽話便算了,竟敢謀害我兄長!”

  “太后。”張讓抬起頭:“權鬥之中,各為自家利益,哪有多少人情可言呢?”

  “你說的也有幾番道理……去,將盧子悅傳來。”

  “是。”

  須臾,盧藻至,行禮拜見。

  “子悅今夜立功了。”

  “職責所在。”

  “可你也做錯事了,你欺騙了哀家!”

  盧藻連忙拱手告罪:“盧藻實不知。”

  “你原先為套哀家手令出城,誘騙哀家說秦覆之能為哀家之助力。”

  “可他今晚做了甚麼?他謀劃殺了大將軍,讓洛陽更亂!”

  面對何後的怒火,盧藻也沒有替秦滄否認,而是道:“於太后而言,大將軍是兄弟之親;可對於秦覆之來說,大將軍卻是要置他於死地的仇敵。”

  “太后所需,也是他們彼此之間的牽制制衡。”

  “只要有機會,彼此之間都不會放過。”

  “至於秦覆之之功……太后,袁氏居心叵測,若是秦覆之不來,袁氏第一次兵入北宮時,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呢。”

  “朝堂成不了均衡之勢,北宮只怕會被徹底矇蔽,更無可用之臣。”

  何後閉目:“你倒是伶牙俐齒,替他開脫的一乾二淨,到頭來只有我那兄長該死了。”

  “太后節哀。”盧藻連忙跪下。

  何後揮了揮手:“護衛北宮,你確確實實是出力了,先下去歇著吧。”

  “是。”

  盧藻告退。

  “說說吧,這件事你打算如何收尾,日後又該怎麼走。”何後問。

  張讓道:“太后,殺大將軍之兵為西園殘軍,而西園殘軍自蹇碩死後,便由驃騎將軍暫領。”

  “驃騎將軍,又與秦覆之關係極好……可讓人嚴查大將軍之死案。”

  何後冷笑注視,卻不說話。

  張讓自知慚愧,再拜道:“如今洛陽城內二虎相爭,他們手中有兵有將,我們奈何不得他們,逼的太緊反而危險。”

  “倒不如因勢利導,先借秦覆之之手鏟除袁氏,趁機扶持起自己的人手。”

  “等時機成熟,我再供述出事情真相:秦覆之逼迫我等,殺害大將軍。”

  張讓的想法是:用先帝之案,迫使一群人跟著秦滄去對付袁紹;M.Ι.

  又用何進之死案,給秦滄埋下一個雷。

  等袁氏一倒,再引爆這顆雷,讓原本就根基淺薄的秦滄,瞬間淪為公敵。

  不知是真心還是故意,何後哼了一聲:“你倒是忠心。”

  “我等無根之人,全靠天家庇護。”張讓道。

  “將來真有這一日,保你安然養老。”何後揮了揮手。

  “多謝太后!”

  眾人皆拜,真心感謝。

  宦官少有善終,一身罪孽,還能撈個富貴老死,他們已是知足了。

  至於用人方面,何後也看得出朱儁、王允這幫人還是心在漢室的,可以大用。

  但這群人跟宦官是對頭,還需要一個更友好的,方便自己掌握兵力。

  何進即死,選擇唯有一個——何苗。

  正好,何苗和宦官關係非常好,之前完全是被何進逼的。

  大將軍府。

  中央擺著的是何進殘破的屍身。

  何夫人和尹氏伏屍痛哭。

  一群軍中將領環繞,無不面有憤恨之色。

  袁紹袒右臂,刀割出血,當眾起誓:“我必為大將軍報此仇,誅宦官、殺秦賊!”

  “誅宦官、殺秦賊!”

  眾人皆應。

  發誓歸發誓,接下來怎麼走還得研究。

  何進再死,還被秦滄趁機吞了城門,城內力量已發生改變。

  何進死了,象徵著他們失去了一位‘錄尚書事’,朝廷尚書檯的拍板人。

  城門兵力被秦滄吞下,虎賁讓朱儁曹操拐走,這使得袁紹在城內的兵力,真正低於秦滄了。

  如果不是顧忌袁氏的巨大影響力,還有城外的兵馬——只怕宦官已讓何後下令,命秦滄、朱儁等人直接誅殺袁紹了。

  “沒有別的路可走了,直接讓外面的人攻城吧!”

  “我們聚集所有人馬,從內策應,還能打不開一扇城門?”

  “我們城外已有五萬餘人,城門一開,甚麼仇不能報!秦賊宦狗,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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