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未必是真,使王允、馮方徹底不會站到袁氏那頭才是目的。
不是說先帝之死一定有問題,而是先帝在橋上遭遇刺客受驚——是有人要背鍋的。
這口鍋可以很大,被壓的有:西園軍、禁軍系統、司隸校尉。
蹇碩已經死了,背不背無所謂了。
禁軍系統這口鍋就得何進、袁術這一幫人扛。
司隸校尉直接鎖定了袁紹。
所以,誰查案,誰就得和這幾方對上,得罪難免。
朝會散去。
何進等人,昨夜壓制的怨氣徹底爆發了。
持續打壓開始了,這是他們無法容忍的。
所以——也要有人來背鍋,來平息內部的怒火!
“誰人出的好計策?”袁紹冷笑發問。
荀攸面色冰冷,也是一肚子氣:“我意除蹇碩便可,為何要入北宮?為何要殺盧子幹?”
“若不分兵做這犯上之舉,怎會讓秦覆之入城來!?”
“荀公達,慎言!”袁愧怒喝:“誰人犯上了?我等入北宮,是要除盡宦官,忘了你家是被誰禁錮的麼?”
“罷。”何進擺手:“你卸任吧。”
“告辭!”
荀攸冷哼一聲,解下冠帽,丟下便走。
走出大將軍府門後,他反而釋然了起來。
此番動亂,帶著大舉力量入城的秦覆之固然是贏家,但皇家難道不是嗎?
漢室重新提拔起來一批人,太后天子不再是傀儡,對於漢室的延續是有用的。
如此,他倒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倒得感激秦覆之入城了。”
“否則今日的朝廷是姓劉,還是姓袁,只怕難說了。”
荀攸並未直接離開洛陽。
他打算先蟄伏下來,尋找機會,再為漢室出力。
散朝後,秦滄則忙著開始搬進執金吾府。
部眾忙前忙後,跟來的齊氏主也是一臉熱忱的給秦滄添置,甄道一手叉著小腰指揮眾人。
這時,張讓、趙忠派人登門。
秦滄原以為,這兩位是要來討好拉攏的,然而結果卻讓他大跌眼鏡。
趙忠派來的是其弟趙延,曾任城門校尉,劉宏死後被趕下位。
他來此的目的竟是找秦滄借兵的!
“我兄運作,將軍撐腰,但得一兩千精銳,延便能重掌城門,使城門聽命於將軍。”趙延滿臉期待。
秦滄愕然許久,搖頭失笑:“城內我只有五千軍眾,勉強自保,哪能分兵呢?再則,我軍多是山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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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性桀驁,除我外只怕他人難服。”
出讓兵權給宦官?想屁吃!
部眾忠誠度高,可以送到宦官手下當暗子?人心這種東西,為甚麼要用利益去考驗他呢?
把自己的部下塞到別人手中,任由對方用盡手段收買,這要多蠢的人才能做出的事?
趙延極為不滿:“將軍當以大局為重。”
“昨夜若非秦將軍,爾等皆成齏粉,大局二字,用得著你來教嗎!?”審配喝道。
趙延神色微變,見說話之人是審配,只能不甘而去。
緊接著,是張讓的人:他向秦滄索賄。
這種套路很常見,無關官職、地位的高低。
也不是說你向張讓行賄了,你就低他一等。
而是其人在北宮,常伴君旁,拿了你的好處就會給你辦事,是合作的一種標誌。
秦滄大為訴苦:“我來的倉促,所部五千之眾帶的錢糧甚少,朝廷又不撥錢糧予軍,用度全賴太后賞賜。”
“聽聞張常侍鉅富,正想差人請他去要些錢來!”
要錢的小太監傻眼了。
大宦官要錢,大多數要錢成功,碰上少數清正之士會慘遭拒絕。
再有那種頭特別鐵不怕死的,會把來要錢的太監抽一頓,換一個好名聲——名聲的代價是被張讓往死裡整。
反被伸手要錢的,這是頭一遭,從未有過。
“將軍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秦滄板起臉來:“你替我去跟張常侍說,我要的不多,一億錢便可……畢竟,保衛北宮,也是保衛他不是嗎?”
“錢糧不足,軍士不願賣力,若是改日又有姓袁的人溜進宮去,可不要怪我!”
小太監暈乎乎的走了出去。
送走太監,只過了半個時辰,審配來了。
“張郃、高覽二位校尉率五千騎在城外,被擋住無法進城。”
“嗯?”
原來,董昭擔心秦滄兵力有缺,和張述商議之後,還是決定派人火速支援。
現在亂局稍止,城門封閉,誰敢輕易放這五千騎過來?
朝堂上剛達成協議,秦滄也不能這時候拿著刀去把城門砍開啊。
“正南有何良策?”
“五千騎全數入內斷無可能,可入北宮往求太后,或可多添些人手入城。”
審配是執金吾丞,這件事便交給他去辦了。
須臾,齊盛又送來一批東西,同時告訴秦滄:今夜秦滄和他老爹的新店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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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開業。
“這麼快!?”
“齊氏早已在洛陽佈局多時,場地與人都有,只是缺乏靠山,上下活動不得其門,不然早就開始了。”齊盛解釋道。
“好事!”
秦滄搓了搓手掌。
他也能賺到錢的,如何不是好事?
門口一騎馬停下,一身武裝的盧藻翻身下來:“我父請你去兵樓,蔡祭酒也在。”
“走。”
北宮之內,趙忠聽趙延說完,冷冷發笑。
張讓聽完,直接大怒:“他找我要錢!?”
小太監嚇得連忙跪下,顫巍巍道:“是……他說他缺乏錢糧,如果我們不給的話,他不能保證北宮的安全。”
張讓麵皮發抖,而後逐漸扭曲,最終化為破口大罵。
“鼠目寸光!”
“盟友!他知道甚麼叫做盟友嗎!?”
“賊!此賊真是賊性難改!”
上來就知道找別人要錢,這不是賊是甚麼?
“他到底是甚麼意思?”趙忠冷哼一聲:“是真的財迷心竅,還是不打算跟我們合作?”
“不跟我們合作是斷然不可能的,他與袁氏是死敵,我們和袁氏也是死敵!”張讓深吸一口氣,道:“依我看,這賊是想佔據主導地位。”
“你是說……”
“他想掌控我們。”
“痴人說夢!”
這時,旁邊幾個常侍都忍不住發笑起來。
武人掌控宦官?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宦官是皇權的口舌,一張嘴能撬動天下的資源,武人討好他們受他們掌控才是正理。
昔日的涼州三明,張奐被宦官利用,段熲給宦官當狗,也就皇甫規下場稍微好點。
可現在……這小子竟敢開口找他們訛錢?而依賴對方提供安全保障的他們,不答應還不行!
“怎麼處置?”夏惲問道。
恰好,又一個小黃門匆匆跑了過來:“黑山軍的張郃、高覽率部抵達洛陽城外,被城門守軍阻攔,不得入內。”
“正好,藉機敲打敲打這小子,讓他知道宮裡誰說了算!”張讓冷笑。
孫璋則道:“我看太后對這小子分外喜歡,她未必能答應。”
“注意說話的方法就是了。”張讓神情開始緩和下來,眯著眼道:“我們是太后和天子的奴才,如何討好北宮主人是我們的本職不是嗎?”
注:十常侍: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慄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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