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莊、美麗、精緻、典雅……
總結來說,大家閨秀的集大成者——皇家閨秀。
這是秦老師對面前美女的客觀點評。
手中還在滴血的劍,更讓他高看此女幾分。
在賈琮身上,秦滄看到了漢臣之忠。
在三河騎士身上,秦滄看到了漢軍之勇。
在面前的皇女身上,秦滄才知一切的根源——劉邦、劉徹、劉秀的後人,多是帶種的。
皇女之烈,可見宗室之烈,漢名挺立千秋,成為後世復生次數最多的一個國號,不是沒有原因的。
“多謝執金吾解圍。”公主將劍收起。
“職責所在。”秦滄對自己高階公務員的身份代入很快:“依常理而言,他們沒有理由來此,想必這裡有他們所惦記的東西?”
這是試探?
萬年輕輕搖頭:“他們是怕有罪證在此,想要銷燬罪證罷了。”
“罪證?”秦滄不解。
“此與先帝駕崩有關。”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不再飄忽,極為認真的注視著秦滄。
聰明的女人……既是對自己站隊的試探,又阻攔了自己進一步的探尋。
這位公主手上,或許掌握著某種不得了的東西。
但她和自己是否能走到同一陣營呢?
只怕不容易,但至少現在彼此之間沒有對立。
但談信任合作,還為時尚在。
秦滄撇開了這個話題,客氣了幾句後便離開,並囑咐自己的人給公主洗地。
“且慢!”萬年出聲:“請問執金吾,蹇統領怎樣了?”
秦滄駐足片刻,回身道:“捐軀赴國難,公主節哀。”
萬年神情僵住,哀傷流露,努力抑制著眼淚。
秦滄讀懂了對方的神態,也看出了她的陣營:匡漢室、扶劉協。
“一個聰明而可憐的女人。”他忍不住在心中嘆道。
蹇碩在時,她還有個堅定有力的盟友。
如今蹇碩走了,她愈發孤獨。
朝局洶洶、天下板蕩,在皇權崩潰的歲月,天子都多生無奈,何況深宮一皇女呢?
她想必肩負著她難以肩負的任務。
正如蹇碩那般,繼承著荒唐先帝的最後一點遺志,意圖延續著劉漢江山,保衛皇權。
然而,這可能麼?
“正南。”
“將軍是要問我殺潘隱之事?”
“正是。”
“原因有二。”
審配還提著潘隱的頭顱。
“其一,潘隱是宦將,久在西園軍
:
,今日不死,他明日便有可能回到西園駐軍,會成為將軍大患。今晚不趁亂殺了他,明早便難殺了。”
“其二,潘隱首級,可助將軍收忠於蹇碩的西園軍士之心。”
說完,他將頭顱遞上:“審配不請而行,還請將軍見諒。”
左右眾人,都對審配高看一眼。
敢想敢做敢當,這樣的性格,比起純粹的文人謀士,更討武夫們喜歡。
而秦滄,又怎會介意呢?
黑山軍暫無明確駐軍處,只能緊依北宮內外駐下。
一夜洶洶,此刻似乎恢復了安靜。
真的太平了麼?
並沒有,而是朝廷的鬥爭由‘文鬥’逐漸轉入了‘武鬥’的序列。
在此之前,因為多方的壓制、局勢的微妙,所有人都在剋制著。
隨著蹇碩出宮一行,原有的格局徹底被打破。
損失最大的無疑是蟄伏的劉協黨:擎天之宦蹇碩捨命一搏,以失敗身死告終;張讓趙忠極有可能趁勢徹底放棄劉協,鐵了心依附何後劉辨以爭取存身之道。
殘餘的西園軍落在了董重這個孱弱的劉協派手裡。
但隨著秦滄斬殺潘隱,又替北宮‘主持了公道’,驅逐了何袁,使他在殘軍中擁有了極高的聲望。
而董重此人雖能力一般,但似乎頗識時務,一夜跟著忙前忙後,態度坦誠——或許,也意在拉攏?
另外,摧毀西園軍,險些將局勢徹底顛覆的何進袁紹袁愧——士族派,似乎也沒佔到便宜:
一夜激戰,傷亡三千餘人,使原本就不多的中央軍人數銳減;
大儒袁遺、骨幹將領吳匡、準備用來接手蹇碩的潘隱身亡;
大將軍何進、太傅袁愧、司隸校尉袁紹、虎賁中郎將袁術等實權士族高層連遭打臉,高昂計程車氣首次受挫;
最要命的是——除掉了蹇碩,卻迎來了秦滄這個明顯更可怕、更不講規矩的敵人!
這樣一算,損失遠大於收益,血虧。
何進更是難以接受:秦滄入局,很有可能讓何後趁機擺脫他的禁錮,重聚部分皇權。
暗中,硝煙依舊。
失利的袁紹何進等人開始聚合,清點傷亡。
氣氛沉如死水。
一片大好的局勢成了這樣,在他們自己看來,毫無疑問是失敗的。
“宦官未掃清。”
“秦賊還入京了!”
說起干政迫害士族,其實蹇碩參與度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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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是劉宏養在宮中的武人,在西園軍成立之前毫無威脅可言。
他死了,但秦滄來了,宮中人不必完全依賴何進,自然會將張讓等人重新推到檯面上,用來制衡士族。
宦官再惡,也是服務於皇權。
士族再善,奪的也是皇權。
更何況,誰善誰惡,還不好說呢。
唯一的一點好訊息,是袁紹召的外兵已過了八關。
北宮中。
得知何進袁紹被驅逐,藏匿的張讓趙忠和一大幫宦官,終於敢從濯龍園中走出。
“蹇碩還是死了。”夏惲嘆息,心有擔憂:“秦覆之初戰得勝,如日中天,他能聽我們話麼?”
“這也是我所擔憂的。”趙忠點頭。
“諸位為何這般不自信呢?”張讓一陣怪笑:“我等是甚麼?是太后和天子養在身邊的親信家奴,自設內外朝來,天子要壓制外朝,就得借咱們的力。”
“所以,你我手裡握的是皇權!”
“那些士族大臣又是甚麼呢?他們是天子家的管事,可這些管事不老實,總惦記著從天子手裡拿走更多。”
“秦覆之又是甚麼呢?他原先是外面的盜匪,如今入了朝廷,那就是成了天子家的護院武夫。”
“護院武夫,自然得聽主人家的話,我們代表的便是主人家,手裡捏的也是主人的權,還會控制不了一個武夫麼?”
“更何況,這個護院和士族們還大有矛盾在!”
他認為,此番他們損失的是劉協這條路。
但這未必是壞事,將來一心依附何後。
而無論誰掌皇權,都是一定會用宦官的,這便是他們的能量所在。
他們的前輩,包括他們自己,收拾外面的武夫來從來都是易如反掌的。
“秦覆之和袁氏之間,不死不休,他也是需要盟友的,我們不如派人去試探一二。”
“如何試探?”
“老規矩。”
“善。”
……
天還沒徹底亮,一行人抵達洛陽城外。
在出示身份證明後,他們被放了進來。
“要去拜會大將軍府和袁府嗎?”問話的人是賈詡長子賈穆。M.Ι.
“不急。”
賈詡搖了搖頭,道:“先摸清局勢再說。”
不久,得到訊息的奉車都尉董旻趕來相見,並告知賈詡昨夜之事。
“兄長派文和來是怎麼安排的?”
“局勢生變,文和有何看法?”
董旻急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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