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諸公,皆是屍餐素位!”
聽到訊息的朱儁頓時大罵起來。
他這話也有點錯怪諸公了。
諸公不是傻子,也知道魏郡的重要性。
於是在接到鄴城來信的時候,是打算先取消鄴城稅糧之徵,以穩定人心的。
可事情到了朝廷,哪是大臣們一拍腦袋就能說了算的?
朝廷有一言即定,且可越過手續的從來只有一人,那就是——皇帝。.
可皇帝還沒成年不是嗎?一切都是何後給他做主。
何後能下這個決定嗎?不能夠。
尚書檯那邊,蔡邕也是竭力阻撓。
他表示你們要麼別抗秦,要抗就抗到底。
說好的徵錢糧又不徵了,置朝廷信譽於何處?
鄴城說告急就能免糧?其他地區效仿怎麼辦?
眾人一聽氣的夠嗆:你蔡邕說這話,是在教大家找藉口拒納錢糧嗎!?
何後蔡邕這個助攻來的太明顯了,卻讓眾人一點法子也沒有。
實際上,哪怕沒人阻撓,也未必來得及了。
畢竟,這邊決策層一群人、流程一大堆。
那頭高順一拍腦袋,審配把劍一丟——事就成了。
除了新生政治體對老朽大漢的優勢之外,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父親,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如何?出戰!”
朱儁收斂不滿,道:“秦覆之此人還是頗有大局觀的,看魏郡動作,也是屯兵已久。”
雖然失去了主動權,但朱儁部的戰力優勢看上去還是領先於秦滄的,無懼。
對峙多日。
朱儁向秦滄下戰書,要求在箕關西三十里處決戰。
秦滄不批。
無奈,朱儁率部攻營。
秦滄依營防守,多設鹿角、弓弩,以抵抗三河騎士的鋒芒。
嚴密的防守能使守方新增優勢,但永遠不等於無懈可擊。
尤其是三河這樣的精銳之眾,他們從來凌駕於敵人之上,多數對敵都是以攻衝守的。
無懼!
箕關之下,騎佇列陣完畢後,便化作一道道奔騰的長龍,衝向黑山軍大營!
騎士們持槍帶刀,馬背上扣著一面小盾,極少用騎射之術來打擊敵人。
這是當年跟隨衛青霍去病留下的習慣——快馬迫近,近身砍人,將殺傷效率推到最高。
“屠光賊寇!”
近了,更近了。
快馬衝入了一箭之地!
騎士們熱血沸騰,咆哮大呼,爆發出駭人的氣勢。
數百年來,
:
以三河騎士為骨幹的部隊,西征羌族、南討蠻夷、北擊匈奴、橫掃乾坤之內的各路叛軍。E
面對數倍、乃至如黃巾那般十倍的敵人,他們都不曾怕過。
今日,黑山軍與他們人數相當,何懼有之?
嗖嗖嗖——
黑山軍守前營的不是騎兵,而是清一色的步卒。
眼見著敵人迫近,他們依託鹿角、營盤、哨塔,向三河騎士射出箭矢。
“不準閃躲!”
“不準減速!”
“全速催馬前進!”
各級指揮大聲下達著命令。
當先之軍從馬背上摘下小盾,略遮在前,瘋狂加速!
很快,馬蹄前、小盾、甲冑上四處鑲滿了箭矢。
距離再近,箭矢殺傷力大增。
甲冑被箭矢刺破,血流如注。
中箭的騎士像負傷的猛虎,大叫著將盾牌一丟,用漢刀拍在馬臀上,用最後的生命完成加速,使身後的同袍能夠更近一步!
有人身中十數箭,咆哮不倒,反而挺直了身子,將騎槍透出。
長槍破空,一個黑山軍軍士從哨塔上栽倒落下。
有人戰馬被射翻,其人迅速規避到一旁,攀住同袍的戰馬,翻身又上。
也有人先被射成刺蝟,接著又被踏做肉泥……
如此種種,都阻擋不了他們的步伐。
數息之後,他們衝到了鹿角前。
有本已負傷的人,乾脆捨身撞去,連帶鹿角一同粉碎。
更多的是幾個強壯的騎士一起出動,挺槍將其挑翻。
他們衝到了哨塔下,哨塔上的黑山軍居高臨下,向他們射出箭矢。
塔下的騎士面門中箭,依舊大叫著向上刺出,將人從哨塔上挑下。
如此,三河騎士殺進了步卒營中。
營盤多有阻隔,戰馬跑不起來,陣型亦被切割。
此外,營盤中的守軍以伍、什、隊、屯組成大小不同的方陣,迅速糾纏向減速的騎士。
然而,這些騎士即便是單騎面對五人小組,依舊不慌。
馬到跟前,便是一槍,先刺死一人!
等到近身後,長槍難格,又換刀在手,從上往下砍入步卒腦門。
到了此時,或人或馬,多少都得中一槍,落馬難免。
這些悍勇的三河人大叫著,步行揮刀,再殺一人。
至此氣盡,為家族效忠數百年的漢室盡最後一分力後,才捨得倒下。
有一隊河南騎士進的太深,被數百步卒團團包圍。
隨著不斷減員,只剩
:
二三十人。
其隊率槍都折了,換刀在手,左衝右突,臨陣大呼:
“我等世受皇祿,祖輩父輩皆為漢室流血,今日覆於戰陣,正是你我三河兒歸宿所在。”
“漢滴三河血,三河在,漢永存!”
言訖,揮刀轉身,衝入黑山軍陣,連殺數人後,連人帶馬覆沒,唯有血色騰空如霧。
“三河在,漢永存!”
餘部大叫,紛紛效仿,向死而戰,頗有悲壯色。
優勢之局,尚如此忘死,足見這群人的可怕。
這幫子以河南人為主、山西人為輔的三河人,家族世代騎士,爺死傳父、父死傳兒……數百年如此。
他們吃皇家飯,也為皇家賣命,將大漢的煌煌武德盡展無餘。
即便是大漢蒼老到了今天,依舊可從他們的熱血中,一窺昔日赤漢之風采。
秦滄身邊,重將皆在。
他們於高處觀遠陣,無人不為之動容。
一支軍隊強悍敢死他們可以理解,但這是足足兩萬騎啊!
地涉三郡,時跨數百年,同生共死,為漢捨命,誰能不嘆?
“步卒難擋,請戰!”
眾人先後道。E
“穩住,再等等。”
秦滄搖頭。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時緊時鬆,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內心並不輕鬆。
秦滄部下,有騎兵如下:趙雲、徐晃、張郃、高覽、於夫羅部南匈奴騎、莫託兩營突騎。
至於秦固,都被安置在黑山腹地,並未帶來。
突騎在和曹操之戰中被打殘,張郃高覽亦然,好在破曹後將俘虜撈出,整合後勉強湊出兩千騎。
於夫羅手下騎兵最多,除開負傷不能戰的,還有六千人。
加上趙雲、徐晃,正好還有一萬騎。
當然,不包括負責親衛工作的遊俠武卒。
這裡面,於夫羅的王騎最強,單體實力是在三河騎士之上的。
其餘,悉數弱於三河騎士。
直接投放到正面戰場硬撼,結局怕是沒有多少懸念。
激戰之下,三河騎士連破七營,逼得營中步卒潰散。
以至於後方步卒營盤,聽到馬蹄聲便生出懼意來。
秦滄一揮手,數面大旗獵獵,凌空飛出,插在多處營頂。
陣紋立生,軍勢隨之蔓延。
隨著境界提升,秦滄再用盧植這件寶物,已不像當初那麼吃力。
最後一面旗凌空漂浮一陣,最終落入鞠義掌中。
他領先登加三曲外兵,為步卒最後一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