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的事，何必來知會他們呢？
莫非說……已經到了要將他們牽入戰局的這一步麼？
這問題就很大了啊，說明秦滄不敢再出擊了，而是要守城？！
一般而言，守城是最不符合大族利益的。
出人力、財力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守城會激發攻方的仇恨。
一旦破城，他們得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被屠殺滅族也並非不可能。
更何況，秦滄還有出戰之力？
若秦滄一敗連出戰的勇氣和實力都已喪失，那我們又為甚麼要支援你？
大家得了你幾分好處，就要跟著你一塊去送死？
很快便有人站了起來，以奉承的語氣表示：“將軍兵威無匹，料他區區曹孟德，何足掛齒？”
去吧大哥，去外面打，別把我們牽扯的太深。
不然無論大族和百姓，都該鬧意見了。
“諸位不必擔憂。”
秦滄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戰術：“我意以優勢兵力守城，則不需冒險。”
“安邑城堅，曹孟德勢必難破，數日之後，其軍自疲。”
“彼時，南匈奴部騎兵亦將抵達，破曹孟德城下疲憊之軍，則易如反掌。”M.Ι.
秦滄定性了，眾人也不好多說甚麼。
又下達了一些戰備任務後，秦滄便離開了。
大庭廣眾，耳目眾多，大家也沒敢多聊甚麼。
畢竟，秦滄或許打不過曹孟德，但若是狗急跳牆，清洗幾個大族的能力還是有的？
只等散去後，各自與親近之族在一塊，方吐露心聲。
“前線兵敗，南匈奴部是否還會聽他的都難說了。”
“曹公之軍只是前驅，他尚不敢與之戰，等後方朱公大軍來了，他又如何抵擋？”
“言之有理，為安邑鄉梓計，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
夜裡，秦滄竟又召見了他們，並開始大口許諾好處。
這是在收買人心了……眾人心裡都明白，表面上樂極，心裡卻是另一番想法了。
之前剛入城時，怎不見你這般痛快呢？
散去宴席後，他又獨自和齊氏主去了齊家。
走時帶走了數車物資，據說是討要了不少錢糧。
至於齊氏主是心甘情願，還是被迫為之，那就不可而知了。
朝廷兵馬趕到時，四門已然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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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將部隊駐下後，領著夏侯惇、曹洪二人繞城走了一圈。
“此賊生懼耶？”夏侯惇笑道。
曹操皺著眉頭：“可抓到了舌頭麼？”
“兵馬都收在城裡，舌頭沒那麼好抓。”夏侯惇搖了搖頭：“等落夜之後，我去城樓上撈幾個來。”
“我這裡有一個。”
這時，曹洪扛著他那口細刀，從馬背上丟下一人：“此人說是衛氏中人，有要事見兄長。”
曹操注視來人：“是衛長讓你來的？”
前幾日，衛長便派人跟曹操通氣了。
“是。”
“城門四閉，你是如何出來的？”
曹操目中一股懾人氣息，嚇得那人趴伏在地：“封城之前，家主便讓我出來了，專程在此等候將軍！”
說著，他又出示了衛長的親筆信。
看過後，曹操臉上那威嚴的表情收了起來，如春風化雨：“起來吧。”
“謝將軍。”
那人哆嗦著爬起，衣服已被汗水打溼透了。
“子廉，賞錢。”
曹洪當即丟了一串錢出去。
那人喜滋滋的接著，連連叩謝。
見他放鬆下來，曹操繼續發問：“秦覆之入城後，在衛氏做了些甚麼？”
曹操生性謹慎，即便衛長是他老部下，也不會輕信。
若是衛長和秦滄已達成利益共同體，又哪會因為所謂的舊主之情來投靠曹操呢？
即便他真是個重情義之人，那行動也需更加謹慎才是。
那人一五一十，將秦滄如何搶盧藻、奪蔡琰、對衛氏之無禮、迎回衛風謀奪衛氏之權的事通通說了一遍。
馬背上，曹操大笑起來：“好好好！你且下去歇著吧！”
來人作揖告退。
“信中怎麼說？”夏侯惇問道。
“衛長說秦覆之決心以守抗我，拖延時間，等南匈奴部援軍抵達，裡應外合，全破我軍。”
“城內眾人不少人認為，南匈奴或即將背離他，故多有反心。”
曹操搖頭，笑道：“多是商人或書生短視罷了，於夫羅已和秦覆之緊密相結，秦敗則他敗，他又怎會背叛呢？”
“衛長約我今夜攻東城，他會策應開啟城門，助我成功。”
曹洪問道：“兄長怎麼打算呢？”
“據我看，衛長此信還是較為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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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然則，防人之心不可無！”
曹操捏著他那極短的鬍渣，略作思考後做出決定：“夜裡我親率軍攻東城，子廉你去突襲南門，元讓率越騎在後策應。”
“縱然有詐，也無懼於他。”
“好！”
夜至。
衛氏北院，依舊笙歌夜唱。
這幾日，秦滄在佈置好城防事務後，便穩坐釣魚臺。
他的打法從未變過，可以說清晰又輕鬆：曹操破不了城，啃城只會使之勞軍，等後續人馬一到，曹操哪還有活路呢？
他也表現出極度闊達的態度，讓齊氏主送的幾個花魁都正式上班了。
為了使城中人同樣不慌，他還邀城中的大人物一同來飲酒擅舞。Ｅ
除此之外，他對衛長一家態度大幅度轉好，反到開始疏遠衛風。
接連兩日，衛風連見他一面都不能。
被逼無奈之下，衛風再次離開衛府，去岳父家暫居。
這一切都是極為合理的：大敵已至，秦滄來不及更換衛氏之權了，盡力拉攏衛氏現在的掌家人，才是於局面最有利的選擇。
今夜，歌舞依舊。
忽然城東響起了喊殺之聲，城樓上躥起火來。
夜摸城樓失敗後，曹操下令擂鼓，軍士發喊，攀牆的攀牆、攻門的攻門，動靜大開。
“敵軍攻城！”
院外有人慌張跑了進來。
秦滄迅速起身，繼而又恢復安定之色，對座中人笑道：“不需慌亂，安邑城高且堅，四面皆有重兵把守，曹操難以得逞。”
事實也確實如秦滄所言。
秦滄治軍多時，雖說軍士戰力難以一蹴而就，然軍紀嚴明早已深入人心。
攻城動靜一起，各級軍官立即投入了基層指揮，開始按照原有計劃對各段城牆進行防守。
然而，此刻的衛府之中，衛風卻是帶著緊要人員奔離衛府，直往城東而去。
將近城東，一片民房之內，擁出數百道人影，為首者正是他的長子衛覬。
“都準備好了？”
“只等父親下令！”
“沒甚麼好說的，砍了秦賊的人，直接開了城門便是！”
“是！”
曹操兵馬被擋在城門外時，城門內殺聲頓起。
等城上的人馬反應過來，下樓來救時，城門已開，曹軍湧殺入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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