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率領騎兵,一路直驅曹操而來。
在他們後方,秦滄的信使還在路上,抵達莫託兩路突騎營。
“將軍有令,不得輕動,以守為主!”
“我們在後,攻也輪不到我們,且去通知張校尉二人吧。”莫託道。
信使換馬,又往東走。
等他到時,邵亭早已沒了張郃高覽二人的影子。
只有負責後勤的輔兵和民夫尚在,他們告知信使張郃高覽已出擊曹操去了。
信使聞言失色:“出去多少時候了?”
“算算時間,只怕已接戰了。”
……
“敵騎已至!”
哨騎狂奔而來。
曹操聞言,小跑著登上高臺,眺目遠觀。
但見來騎服色一致,一營五曲,中三側二,隊形齊整,進退、奔襲皆不曾有混亂之相。
曹操暗暗吃驚:“治軍如此,難怪此賊一路常勝!”
不是說面前的兵馬比他的北軍還優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只是秦滄才成軍多久?
就能組成建制騎兵,而且看上去也極得練兵之法。
這使曹操對這個尚未逢面的敵人大為改觀。
須知道,往日的賊軍,連服色都沒法整齊統一,更別說其他秩序了。
就在他觀望的時候,面前的騎兵開始加速,呼喝著衝了過來。
尚有距離,他們便摘下了馬背上的弓,騎射靠近。
下面各級指揮下意識就要將盾兵和弓兵向前。
“勿動!”
曹操沉穩的聲音在他們耳邊炸響,讓他們神識震動,內心升不起任何忤逆之念。
“這是漢騎,而非胡騎,箭壺中所備箭矢並不多,騎射非其所長。”
“所部挎刀帶槍,近身衝鋒才是重點……槍兵上前!”
曹操帶出來的北軍精銳也就兩營而已,此番戰並未參與。
他手中的,都是從河內、河南召集的郡縣兵。
至於三河騎士,尚在朱儁部下集結。
即便如此,這路兵也被曹操玩出了極高的水準。
槍兵迎著箭矢打擊運動,組成一個巨大的方形陣型。
不時有人被箭矢點倒,緊接著又有人填補空隙。
偌大戰場,猶如棋盤,兵為棋子,曹操則為執棋者。
張郃見一輪箭下去敵陣非但沒有鬆散,反而拉近了己方的距離,也有些吃驚。M.Ι.
“這是要步步推進,壓縮我的衝鋒空間?”
“好膽色!”
敵將非庸才,張郃決定親自奮力,他將槍一招,一路往陣前突去。
親兵打著旗幟緊隨。
主將
:
開始衝鋒,五個曲的騎兵都開始發力,轟隆隆壓向面前的步兵!
轟——
終於,前隊撞在了一塊。
擋在最前方的步兵被撞的幾乎飛起,連片的往後摔去,血肉橫飛,慘叫徹耳。
前隊下意識的,就要往後潰倒。
“勿動!”
曹操再喝,也不拔劍,帶鞘拄在陣臺上。
“吾為三軍基石,敢退者斬!”
他如是說著,一股可怕的勢以他為中心擴散而出。
軍士立時鎮定,支著長槍密集往前刺去。
陣型不散,騎兵便衝不開,活動空間還會被長槍壓制。
速度一旦慢下來,騎兵便也躲不過刺到臉上的槍了。
他們憑藉戰馬的高度優勢還能佔到一些便宜……但對於曹操來說,二換一、哪怕三換一也是不虧的!
前隊互相侵軋。
後續騎兵一隊接一隊撞了進來,就像奔騰的水,卻被槍兵這一道堤壩死死堵住。
“隨我來!”
張郃看出危機所在,揚槍出陣,殺到最前方。
長槍掃下,帶出一道血光,幾道人影如亂草般倒下。
他馳騁快馬,連突連殺,側身揮槍,猶如割草一般。
面前血跡亂噴,灑的甲冑上四處都是。
剛穩固的槍兵陣型,被他生生鑿開一個口子。
“如此勇將,也替賊賣力麼?”
曹操並未心驚,而是發出一聲惋惜的輕嘆。
“此人乃是河間人士,名為張郃,曾是朝廷千秋營校尉。”身側有人識得。
“如此麼?”
曹操蹙眉,嘆息搖頭:這般人物,卻被逼的從賊,怎叫人不心疼呢?
“也罷,先擒下帶回吧!”
曹操手一抬,一杆旗幟入手,接著他往後一招。
接著前陣立變。
阻攔在張郃前方的軍士,紛紛向兩邊避讓,張郃得以一路推進向前,速度極快。
眨眼間,他面前都不見幾個槍兵了,後方出現了一排排刀盾手。
“將軍等我們!”
亂陣中,他忽地聽到身後傳來喊聲,回頭一看,差點驚落馬下。
他的人馬被切開了!
曹操刻意放開他進攻的方向,將中心兵力如雙翼一般向兩側展開。
這就導致張郃越猛衝的越快,身後那一條線的人也能勉強跟上,可左右側翼卻壓力劇增,陣型被徹底壓縮、切割!
殺到這之後,張郃背後的騎兵幾乎都成了孤騎。
何謂孤騎?
前後有戰友,左右都是敵人,橫面上看就是自己一人擋左右一群。
這就成了
:
孤騎!
在左右兩端槍刺過來的時候,緊跟張郃的縱然是軍中好手。
左右遮擋,甚至能揮刀砍開一兩頂盔帽,劈死敵人。
但終究被槍貫入兩肋,血從甲冑中流出,最後悽慘落馬。
一個心腹曲侯戰馬被放倒,他大喝一聲,縱身離馬騰躍而起。
人在半空,箭矢撲面,臉上登時攢了五六支箭。
落地之時,又是三四支槍刺來,將他生生頂在半空。
“啊!”
他慘叫一聲,儼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接著曹軍一拋,將他的屍體砸向張郃。
張郃大怒,忍痛揮槍,將屍體掃開!
他看向陣臺上那個矮個子的男人,咬牙切齒。
張郃並未第一時間回頭,而是打算搏一把……他策馬衝向曹操。
然而,孤騎入陣,對手又是曹操這樣的兵家大能,豈能讓他輕易得逞?
著甲之士、持盾之卒,層層而來,儼然是要將他困死在此。
殺曹操無望,張郃無奈撥馬,脫陣而去。
曹操防護雖嚴,但張郃確實驍勇,一馬一槍愣是殺出針對他的包圍圈。
“真是悍將!”曹操再次讚道。
“將軍,為何不讓夏侯曹兩位出手?”身邊司馬問道。
“不急,敵軍還有一部未動呢。”曹操搖頭,從始至終都格外鎮定:“他走不了的。”
張郃想退了,他一個人要退很容易,但全軍要退就太難了。
整個部隊在陷入雙翼陣型後,不斷被切割分離。
接著曹操又派士卒繞陣奔跑,截住他們後方。
“支援!”
高覽果斷出擊。
他和張郃沒有同時出手,防的就是失利將人馬全搭了進去。
事實證明他們是對的。
曹操雖然沒用甚麼詐謀,是實打實的用兵佈陣,但水準確實遠遠高於張郃。
極為利落的化解了張郃的騎兵衝鋒,並藉助人數快速打出優勢,讓張郃落入險境。
高覽入陣後,以拔出張郃所部為目的,戰局陷入了短暫的僵持,騎隊有越打越散的趨勢。
亂陣之中,高覽找到張郃,大聲道:“要撤嗎!?撤的話能跟我們走的,最多三個曲!”
十個曲帶三個出去……建制也是廢的,跟全軍覆沒有多大差距?
張郃抬起血淋淋的槍,衝著曹操那一指:“你我一起上,宰了那個矮子!”
高覽一扯韁繩,遠看一眼,隨即重重點頭:“好!”
“跟我來!”
“全軍衝鋒,砍陣臺上那個黑矮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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