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滄執軍以嚴,南匈奴部雖滿懷不解,但也不敢怠慢,於深夜完成集合。
“大將軍!”
於夫羅全副武裝的走來:“是敵人有甚麼動作麼?”
“不是。”秦滄乾脆的搖頭。
於夫羅明顯是一愣:“那我們為何深夜聚兵?”
“自是出擊的。”秦滄回答:“難不成夜裡聚兵去喝酒麼?單于你認為呢?”
呼廚泉嘴角抽了抽:“大將軍,不是要等人手集合完畢麼?我們便是要繞到西河去,也不差這一夜之功啊。”
“兵貴神速嘛!”
秦滄回了最後一句,隨即臉色一板,翻身上馬,拔劍長喝:“所有人立即隨我出發,不得延誤!”
兄弟二人對視,眼中的不安與不解更濃一分。
“為何不見趙子龍?”於夫羅蹙眉。
秦滄身邊只有一個周倉。
那千餘騎兵,也是秦滄自己領著。
一行四千餘騎,向東南方向走去……不錯,是東南方向。
走了一段路,於夫羅和呼廚泉才發現不對勁!
“方向錯了!”於夫羅連忙找到秦滄:“大將軍,西河得往西走,我們這是去三教口的位置啊!”
“是嗎?走錯了嗎?”秦滄有些意外,又笑了笑:“走都走了,反正不急,那就去三教口看看?”
“這……”
“走吧!”
又走一段,地形漸有起伏,馬已難騎。
呼廚泉前隊叫苦,他便又來找秦滄:“大將軍!往前山嶺之地,沒法騎馬。”
“騎不了嗎?”秦滄哦了一聲:“那就牽著走吧!”
呼廚泉瞠目無言。
牽著馬去山嶺上?
幹嘛,半夜爬山看風景?
秦滄已帶頭下馬,用手牽著韁繩,並大聲道:“都給我下馬,別傷了馬蹄!”
諸軍依令而行。
氣溫極降,於夫羅和呼廚泉更是內心發寒。
要不是知道秦滄在這的人沒他們多,二人幾乎要認為秦滄要將他們坑殺於此了。
部隊漸行,已到了三教口下方。
遙遙可見,山上立著營盤和柵欄,夜裡都亮著燈火。
“不能再前進了!”呼廚泉道:“再前進便要被敵人發現,我們牽馬步行,如何能戰?”
姑且不說如何慘敗,便是將騎兵糟蹋在這樣的地方,那也是極為愚蠢的。
秦滄昂起頭來,打量著所謂的三教口,笑道:“如何險要談不上,但確實佔了地勢之利,郭太把守此地,我要從此突破,要麼費時、要麼費人。”
“大將軍高見!”
於夫羅已經是硬著頭皮拍馬屁了:“如此,我們速速退兵,改
:
走西河吧!”
“不錯,便是要攻此處,也當調步兵來啊!”呼廚泉心頭髮緊。
走在前面的南匈奴軍也已停了下來。
秦滄也不做回答,帶著人一路走到最前方。
“兄長!”呼廚泉扯住了於夫羅的袖子:“他這是何意?是要借郭太來削弱我們?!”
於夫羅眉頭深蹙:“他又何必如此呢?”
他於夫羅沒有退路,是鐵了心跟秦滄的,秦滄何必削弱他?
就是真要削弱他,又何必用如此愚蠢的方式?
“不管他怎麼想,咱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呼廚泉咬牙:“兄長,您難道忍心拿王騎在這當炮灰?”
“折了這批精銳,我們以後還有活路可言麼?”
“小點聲!”於夫羅瞪了他一眼:“那依你的意思呢?”
“走!不管他了,咱們只管退兵!”呼廚泉四處看了看,見周圍都是自己的人,方才放心:“他現在沒多少人,制不住我們,離開他之後徑去西河便是。”
於夫羅沉吟片刻,便搖頭:“帶在身邊的只有三千人,若是就此離去,剩下的兵馬和人口全都在他手上捏著。”
呼廚泉手搭到了劍柄上:“那就……”
“住口!”
於夫羅一聲輕喝止住了弟弟的狂言,背後冷汗已下。
噗嗤!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流血聲。
敵人探知了!?
兩人皆是一驚,快步向前。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匈奴兵的屍體。
秦滄帶著武卒正擦拭著劍上的血。
周圍的匈奴士兵噤若寒蟬,一個個嚇得不敢言語。
呼廚泉猛地呼吸一聲。
於夫羅一手壓在他胸膛上,怒目警告!
秦滄踢走了腳下的兩顆人頭,看著面前的匈奴兵,問道:“告訴我,軍令是甚麼?”
“前……前進!”一個領頭的匈奴士卒回答。
秦滄笑了,劍指著他:“只有他一人知道麼?其他人都是聽不懂軍令的屍體麼!”
“前進!”
匈奴士卒連聲回應。
“那還等甚麼?”秦滄問道。
眾人趕緊將韁繩一扯,頭顱略低,連地上的屍體都不敢繞過,就那樣踩著走了過去。
秦滄扶著劍柄,笑著走向於夫羅二人:“二位怎來的這般遲?”
於夫羅收回注視屍體的目光:“後方……後方有些混亂,耽誤了一下。”
“哦。”秦滄點頭,笑道:“我還以為二位謀劃著是否要殺我呢。”
於夫羅心頭一震!
此人絕不簡單!
他明明洞悉人心,卻故意如此作為,有甚麼玄機!?
他連忙將頭一
:
低,惶恐道:“大將軍切勿相戲!”
“哈哈哈!”秦滄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想殺我便好,不然我現在就該逃命了。”
距離三教口駐營愈來愈近。
走在前面的匈奴士卒已緊張了起來。
恰在這時,山上有動靜傳出,似乎在下來了。
於夫羅和呼廚泉警覺起來,準備硬著頭皮接戰。
“準備弓箭!”呼廚泉喝道。
“來的只有兩人!?”
前哨驚呼,竟荒唐的用半疑問的語氣覆命。
“嗯!?”
等到那兩道人影近了,於夫羅兩人方才看清:竟是趙雲和鞠義!
“這!?”
呼廚泉都看懵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將軍……這是怎麼回事?”於夫羅直接問道。
“如單于所見。”秦滄指了指過來的兩人:“三教口已讓這兩位奪下了。”
難怪趙雲不見了……
“鞠將軍何時來的?”於夫羅依舊不解:“又何處來的兵呢?”
“單于可記得在綿上聚看到的商隊?”秦滄笑問道。
於夫羅兩眼猛地一睜:“深夜突襲……將軍便斷定必然能破麼?”
“單于身在我營,都知道要等兵力集結才能動手,何況郭太呢?”
秦滄笑意不減,給他解釋起來。
“我等兵馬尚在集結,且先到的多為騎兵,郭太的判斷也應在我將走西河道。”
“此刻他是不會將過多的兵馬添入三教口的,若是我不打三教口,他豈不是平白勞兵一場?”
“再則,我的兵力是擺在明面上的,即便有所隱藏也是極少數人。”
“縱然取巧奪下了三教口,他也能憑藉地勢之優,反奪回來亦無壓力不是麼?”
於夫羅恍然的同時,一股懼意沿著頸椎湧上腦袋,後腦一陣發麻……若是之前自己兩人選擇了背叛,那豈不是!?
再看面前年輕人的笑意,於夫羅覺得他愈發高深莫測起來,連忙拜倒:“將軍用兵如神,於夫羅願以師事之!”
呼廚泉尚半知半解:“那為甚麼要我們半夜到此……此前怎不告訴我們……!”
說到後面,他已是反應過來,所以連忙止住。
秦滄笑吟吟的看著他:“方才上山之時,左大將真的沒有想過摘下我的頭來麼?”
撲通!
呼廚泉恐懼不已,撲跪在地。
“呼廚泉對大將軍一片忠心,絕無此意!”
甲冑之內,已滿是冷汗。
秦滄大笑,轉身將他扶起:“一句戲言,左大將何必如此呢?”
呼廚泉點頭不止,對秦滄是又敬又懼,頭都不敢高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