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尚書檯幾乎大打出手。
其原因便是何進、袁紹要直接以朝廷名義下達命令,讓董卓、丁原往北征討秦滄。
而蔡邕死活不同意,連番駁回。
面對這種情況,何進等人解決的辦法有三:
一,動用程式上的更上級:何後/劉辨;
二,讓何後/劉辨罷免蔡邕,換人;
三,弄死蔡邕。
何後好不容易提起來一人,使朝中勉強維持均衡,讓她能從何進掌中跳出,哪會輕易答應?
第一第二條路註定走不通。
第三條路……
暴怒的蔡邕,身上清氣像是沸騰的水汽一般蹭蹭往上冒,幾乎要將尚書檯蒸成了包子鋪……
他們又不敢。
程式的存在,是讓有實力的各方透過有序的規律、合理的妥協達成各方目的,已維護利益。
既然程式已無法滿足眾人的需求,那接下來只能繞開程式,各顯神通!
首先,此番行動中距離最近的是丁原。
丁原,出身貧寒之家,有武勇、擅騎射,早在恆帝朝時便擔任過禁軍。
何進任虎賁中郎將時,此人曾是何進下屬。
因此,這人可以看成是少有的何進‘故吏’。
這個年代的寒門是很苦的,需要看人臉色行事,他既得想著法討好士族,以保證仕途的順利。
又得伺候好何進,那是他真正的頂頭上司和主子。
對於此人的調動,無論是何進還是袁紹都認為是沒有壓力的。
“幷州從事張文遠安在?”
何進高喊一聲。
“下吏在!”
一身材極為魁梧的幷州青年壯漢走了出來。
他的鬍鬚還很薄,剛加冠不久的年紀,眼神中透露著一股狠辣之勁。
雖在洛中多日,但他從邊地帶來的殺氣依舊在,時而從神態中透出,讓人生懼。
張遼,任丁原麾下從事,此前和張楊一塊讓丁原打發入京入職。
張楊已在召丁原時派了出去,張遼暫時任職於袁紹的中軍之中。
“文遠,你去告訴建陽,我許他執金吾之職,讓他準備北征秦覆之!”
張遼抱拳:“喏!”
董卓,這是個麻煩角色。
先帝在時,便對其有忌憚之心,先是想將他調來京中任職。
可董卓前腳剛走,西羌便亂了起來,你說巧不巧?
沒辦法,又只能調他回去平叛。
此人涼州豪族出身,騎術、射術、武藝皆十分了得,能服眾人。
其人行事有遊俠之風,在涼州之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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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漢羌,他都有極高的威望和影響力。
上面的刺史、郡守也對其相當欣賞。
每得賞賜,皆分與麾下眾人,於是眾皆對其有效死之心。
以至於到了後來,你要在涼州平叛,少了此人還不行!
張溫涼州平叛的時候,董卓是重要助力;皇甫嵩涼州平叛時,董卓又是其重要助力!
而且董卓跟這兩個上司關係都搞得異常惡劣,一副地頭蛇做派,孫堅、皇甫酈曾分別向張溫、皇甫嵩進言讓他們殺掉董卓,皆未被採納。
所以,董卓對張溫、皇甫嵩二人都心存怨念和忌憚;尤其是皇甫嵩,是當下董卓最為忌憚之人。
平叛是屢平屢叛,涼州還是那副吊樣。
反倒是董卓越平越胖,朝廷每在涼州平叛一次,他的勢力就擴大一分,以至於到了今日。
如今,他駐兵在河東蒲坂一帶。
這個地名或許比較陌生,但此地再沿河往南邊走一段,便是日後一個極為著名的關隘:潼關。(注:潼關是曹操建的,所以這時候還沒有潼關)
董卓大營軍旗嚴整,靠裡是湟中義從、飛熊軍這樣的涼州精銳部隊。
大帳中,董卓正坐在榻上,兩條腿上各擱著一個嬌俏的美人兒,身前還趴著兩個,正賣力的活動著。
他的身材極為誇張,比狗熊還要健壯,形如肉山——肌肉山!
“岳父!”
就在他玩的正歡時,帳門掀開,一個文士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
見到此人,被打攪興致的董卓沒有絲毫怒意,反是溫和笑道:“文優啊,可是有甚麼事麼?”
“朝廷派了使者來。”李儒道。
“嗯?”董卓頗為不悅,接著嗤笑一聲:“催我去幷州?”
“來人不一般。”李儒搖了搖頭,將文書呈了上來。
“誒!”
董卓用蒲扇似得手掃開:“你說便是。”
“來的是當朝太傅。”
肉山猛地一抖,胖臉上帶著不敢置信:“太傅親自來了?”
“不錯!”
“快!通知各將校,隨我去迎接。”
“岳父,他距離還遠呢。”
“那就迎遠一些,那可是我家老主子,千萬不能怠慢了!”
說著,董卓將腿一收,衝著一個忙碌的美人踹出。
美人嬌弱的身軀貼著地面後滑,碰的一聲撞在大帳的立柱上,登時俏臉發白,小嘴裡血水滾滾。
痛苦的掙扎了一下,無聲死去。
“這麼久還弄不出來,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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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哼了一聲,像撇垃圾一般將身上掛著的美人抖落在地。
董卓率領西涼諸將,出營五十里迎接袁隗。
遙見車駕,他便從自己那頭巨型坐騎上翻身下來,抖著肥肉小跑迎上。
“大人來此,董卓未能及時相迎,切莫見怪!”
說完,他竟行半跪之禮。
這時候的大人並不常用於官員身上,而是多稱呼家中父母長輩,如貂蟬稱王允。
董卓嘴裡的這聲大人,是極親切的叫法:袁隗是他的舉主,亦師亦父。
袁隗連忙將他扶住,欣慰笑道:“我還說仲穎手握雄兵,早已忘了我這老朽呢。”
“大人哪裡話!”董卓一臉惶恐色:“我能督這些精銳勇士,不都是託大人的福麼?大人但有吩咐,這些人都可為袁家效力!”
“哎!”
“你我皆是漢臣,當為朝廷效力才是!”
袁隗連連擺手,臉上卻堆滿了笑意。
“是是是!”董卓點頭不止。
身材高大的他半低著頭,緊掛在袁隗身後,一路護著他。
至董卓大營。
董卓見袁隗身邊始終跟著一個年輕後輩,便問道:“大人身邊,這是袁氏的俊傑麼?”
“不是。”袁隗搖了搖頭,笑道:“是皇甫家的後輩,先前在宮中為郎官,此番是要去長安去投皇甫義真的。”
那人立即走出,向董卓行禮。
“原來是皇甫家的英才!”
董卓哈哈大笑,心裡卻是突地一下。
身後,李儒眉頭皺起,目中藏著不善之色。
客套數句之後,袁隗直入主題:“仲穎為國之名將,如今北面秦賊在幷州作亂……也算你的地盤了!”
“朝廷需要你,又怕請不動你,所以我這老骨頭才親自走一遭,不知道仲穎願不願意給這個面子啊?”
董卓想都不帶想的,俯首作答:“大人開口,董卓怎敢相違?”
袁隗捻鬚而笑,滿意至極。
當夜,董卓款待袁隗,又送上厚禮,自不必多提。
次日,袁隗便以朝中事多為由,折返回京。
那位皇甫家的俊傑,也一路西行去找皇甫嵩了。
“嘿嘿,可真夠有手段的!”董卓看著遠去的車駕冷笑。
“怎麼說?”
他另一個女婿牛輔滿面不解。
李儒看了他一眼,道:“太傅過來,是施舊日之恩,又行之以朝廷威儀。”
“至於那皇甫家的後輩,便是威脅了。”
“袁氏恩威並施,容不得我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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