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章 你猜,小丑是誰呢

2022-09-29 作者:宇宙第一紅

 =================================

 謝予醒來的時候沒甚麼動靜, 陳釗還沒發現他醒了,還在低頭給他做人工呼吸。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陳釗靠過來,費力的把頭擠進鐵欄杆裡, 艱難的給他渡氣。

 在陳釗的嘴唇即將貼到他的嘴唇上的時候, 謝予終於如夢初醒, 猛地從籠子裡坐起來了。

 坐起來時, 謝予的腦袋還有些發昏,肺部還有些缺氧,他緩了好幾秒, 才覺得自己恢復正常。

 溺水這種事兒, 驚險的也就只有那幾分鐘而已, 一旦出了水, 他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陳釗被謝予嚇了一跳, 見謝予醒了, 他心裡一喜,先是深吸一口氣,確認自己沒看花眼後,才放下了心,剛想罵一句“小兔崽子”, 突然間覺得那裡不對。

 他努力的動了一下腦袋,沒抽出去。

 謝予在籠子裡面坐著,一言難盡的看著陳釗在籠子夾縫裡左掙右扎,他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才問:“需要幫忙嗎?”

 “操。”陳釗腦袋卡的死死的, 他還是趴在地上的, 胳膊使不上勁兒,在籠子外面撲騰了好幾下, 才猛地把腦袋拽出來。

 他把腦袋拽出來的時候,謝予已經從籠子裡面繞出來到外面了,就蹲在陳釗旁邊,陳釗拔腦袋拔的太用力了,險些直接跌坐到地上,幸好謝予在後面扶了他一把,把他攙住了。

 陳釗的腦瓜子被夾的嗡嗡的,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先是盯著謝予好好看了一會兒,確定他身上沒傷,然後才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歇了一會兒。

 陳釗發覺他這身體是真不行了,以前二十一二的時候豁次命,沒兩天又生龍活虎的,現在才二十六七,原先受過的老傷後遺症全都冒出來了,這還沒怎麼樣呢,就已經後力不足了。

 “陳釗?”謝予蹲在陳釗的旁邊,看著那些武警把生死不知昏迷不醒的嶽龍扛出去,看著苗華四處開始蒐羅機關指紋,看著包子和外面的人打電話通知找到了他們,又低下頭看向陳釗。

 陳釗臉色不太好看,他腦袋上帶著防彈頭盔,半張臉都埋在頭盔裡面,導致他喘氣的時候有些喘不上來,衣服被水浸過,身上的肌肉輪廓清晰地浮現出來,謝予的眼睛掃過陳釗結實的後背,掃過他緊繃的手臂,最後落到他溼淋淋的褲子上。

 陳釗火氣重,大冬天從來不穿棉褲,就穿一層薄薄的作戰褲,坐在地上的時候腰臀的形狀被緊身的作戰褲勾勒出來,十分明顯,謝予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身上的冷氣都被蒸發了,一股熱氣順著他小腹往上拱,拱的謝予心頭一驚,趕忙垂過眼神看旁邊的水潭,順勢扭過身體,結果扭得動作太大,險些直接栽進水裡。

 “操,小兔崽子。”陳釗這時候終於緩過來了,他一偏頭,正看見謝予險些栽進水池裡,一股火兒頂上他胸口,陳釗一抬手,呼嚕著謝予腦袋把人拽回來,順勢使壞似得把謝予的臉“砰”的一下摁在了他冰涼涼的大腿上,然後“啪”一下拍上謝予的後臀。

 “還嫌自己命不夠大呢?離水潭遠點!”

 謝予被拍的悶哼一聲,飛速從地上爬起來了。

 陳釗抓著鐵欄杆,也跟著慢慢爬起來了。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從這間密室裡上去的時候,謝予一邊踩著臺階,一邊問陳釗。

 人找到了,陳釗的智商也就歸位了,他先是在密室裡搜了一圈,沒找到任何的腳印,最後才跟謝予上臺階,一邊上臺階還一邊拿手電筒照著臺階上的腳印,臺階上有很多灰塵,確實是有腳印能看見,但是剛才一口氣下去了那麼多的人,腳印都被破壞了,陳釗眉頭蹙著,不太走心的回了一句:“掐指一算,你小子運氣好。”

 還真是謝予運氣好,如果包子當時不看這面牆,苗華不晚走兩步,現在謝予已經是個屍體了。

 謝予顯然沒信,他正走出密室,從密室的臺階上邁步到牆外面,一腳踩在外面的實地上的時候,他眼前還有些許發昏,眼睛被陽光刺得眯了起來。

 外面居然還是早上。

 謝予被關了許久,已經沒有時間觀念了,密室裡面又很黑,他還以為外面也是黑天,乍一看到太陽,有一種恍然新生的感覺。

 恰好在這個時候,陳釗落後他一步,“砰”的落到了他身邊。

 謝予一回頭,正看見陳釗滿臉狼狽。

 陳釗這段時間應該是沒休息好,蔓延的紅血絲,黑眼圈比原先重了許多,頭髮長長了一點兒,不像是原先那種短的扎手的模樣,謝予一回頭,正看見陳釗打了個哈欠。

 陳釗看起來就像是緊繃著的心絃突然卸下來了似得,一副隨時都能直接睡過去的模樣,謝予猶豫了片刻,輕輕地湊到他的旁邊去,貼在陳釗耳邊說話。

 陳釗偏了偏臉,伸手扒拉開了謝予的腦袋,蹙眉呵斥他:“好好說話,別湊那麼近。”

 走在前面的苗華來催人的時候,正看見謝予低頭說著甚麼,陳釗又貼耳朵過去的模樣,謝予說著說著,突然間微微昂起下巴,一臉認真的跟陳釗說:“好好聽我說,別湊那麼近。”

 陳釗輕嘶一聲,揚手就要打人,苗華正好走過來,把陳釗攔下了。

 “快點回局裡換身衣服,還要審呢。”苗華過來時,特意盯著謝予看了兩眼。

 年輕人都抗折騰,明明剛才還在生死關頭遊走呢,一醒過來就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乍一看就像是個普通學生一樣,誰能想到他在短短十分鐘之前,差點死在水牢裡面呢?

 有的時候,生和死就是一線之間。

 “嶽龍呢?”陳釗問了一嘴。

 “已經往醫院送過去了,警車上面坐不下人了,咱們三個還有三個武警留下來了,咱們得等著局裡的人來接咱們回局裡,回局裡之前,謝予,你先說說這十幾個小時裡面有沒有甚麼發現?”

 苗華乾淨利落的說了幾句之後,側頭看謝予。

 謝予倒是無所謂,簡單的把一晚上發生的事兒都說了一遍。

 其實說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而已,正常人不過是睡了一覺罷了,一覺醒來,謝予就又重新站在了這裡了。

 陳釗在聽著謝予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磨了磨牙根。

 他在心裡想,太幸運了,謝予是把這一輩子的運氣都花在這兒了,才能安安穩穩完完整整的站在這兒。

 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像是謝予這種生死關頭上打了個滾兒又安然無恙的滾回來的,實屬上輩子積德,祖墳冒青煙。

 陳釗想了想,又覺得興許是謝隊在天有靈,老天爺開了眼,給謝家留了這最後一點骨血。

 “你現在還能記起來當時你暈倒的地方的具體方位嗎?”苗華聽了一會兒,蹙眉問謝予。

 “不記得了。”謝予揉了揉有些被凍得發麻的臉,搖頭說道:“我只知道也是一個地下室,當時他們帶我出去的時候,是用麻袋把我的腦袋罩住的,然後給我捂了迷藥,我一醒過來就已經在你們把我帶出來的那個水池裡了。”

 “不過...”謝予說著說著,話鋒突然一轉:“我當時在昏睡的時候,隱約聽見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謝予說著,隱晦的瞥了一眼陳釗,陳釗看起來沒甚麼反應,謝予才繼續說:“我以前聽過,我猜,是我認識的一個人。”

 苗華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想說甚麼,又忍了回去:“等回局裡,見到專案組的人再說吧。”

 她問也就只是想問一問大概,具體的案情細節還是得和專案組裡的人討論,苗華也只是法醫,這次來是湊數的,不好聽這些太細節的東西。

 陳釗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兜裡,摸了一個空,他這才記起來出任務前沒帶煙,他的舌頭剛舔過牙尖兒,一顆棒棒糖已經遞到了身前了。

 陳釗微微瞪眼,瞥了一眼謝予:“哪兒來的?你小子沒被搜身啊?”

 “搜了。”謝予把棒棒糖塞給陳釗,順手掏了掏自己的兜,說:“挺人性化的,帶走了我的手機和鑰匙之類的尖銳東西,留了個棒棒糖,估計覺得沒用吧。”

 陳釗接過來,發現棒棒糖還挺防水,被水泡過了之後也沒把糖紙泡開,恰好這時候警局的車來了,陳釗一直緊繃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帶著謝予他們一起上了車。

 陳釗一上車,腦子和身體立刻就放鬆了,他靠在一晃一晃的車壁上,就這麼睡過去了。

 他睡也睡不實誠,是半睡半醒的那種,後腦幾次磕碰到了車壁上,陳釗也懶得管,就這麼一路磕著碰著,直到某一刻,一隻手墊在了他的後腦下面,陳釗才清醒了那麼幾秒鐘,又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這回是真的睡過去了,他其實已經連軸轉兩天三夜了,身體早都疲憊到了極點了,原本他就像是一根緊繃著的橡皮繩,繃著的時候沒感覺怎麼樣,現在才一鬆開,人一下子就不行了,眼前一黑,都說不上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了。

 陳釗在渾渾噩噩中做了個怪夢。

 他其實已經很少做夢了,畢竟也過了年少輕狂膽小怕事一點□□事兒就能提心吊膽三天三夜的年紀,現在的陳釗是能看著一地腐屍來一碗紅燒肉的狠人,噩夢這種事兒,打他當警察以來就沒出現過了。

 這還是這幾年來的第一回。

 夢裡,陳釗又重新回到了水池裡。

 他看見謝予倒在水底下,越陷越深,在水下窒息,在水下掙扎,然後活生生的憋死在水裡面,他想去撈,想去救,但根本沒辦法把謝予撈起來,他就眼睜睜的看著謝予活生生的——

 “啊!”一聲驚呼,陳釗從睡夢中驚醒。

 他一睜眼,才發現自己居然不是躺在車裡,而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他醒來的時候是個午後,冬日的午後太陽紅彤彤懶洋洋的,橘色的光芒照耀在玻璃上,將床前的一顆盆栽照成了橘紅色。

 他的腦子還停留在他跟謝予、苗華一起坐警局裡的車回去呢,誰料一睜眼,他就到了醫院裡,陳釗呆愣的盯著窗臺上的綠植良久,恍惚間反應過來了。

 操,丟人了,他該不會直接睡暈了吧?

 他才剛想到這兒,病房的門直接被人推開,陳釗一抬頭,正跟門外走進來的謝予對上眼。

 “我睡了多久?”陳釗自己拔掉枕頭,蹙眉問謝予。

 他是死活不承認自己暈了的。

 “也沒睡多久。”謝予走過來,把手裡的熱水遞給陳釗,隨口說了一句“區區七十二小時罷了”,然後在陳釗一臉“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的表情裡,輕聲說道:“小丑被抓了,你猜猜是誰?”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