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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喝喜酒

 拿紅紙包了一塊飴糖,幾個雞蛋,這是村裡去人家喝喜酒時要拿的禮。

 鎖好院門,岑寧去前頭找姚春玲。

 姚春玲今日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身亮色衣裳,頭上簪了根銀簪子,髮髻處別了兩朵絹花,還戴了副小巧的耳墜子。

 她見了岑寧,忍不住道:“你這還是素淨了些,倒不是非要怎麼打扮,就怕有嬸子在背後嚼舌根。”

 說著伸手去摸頭上的絹花,想取下來給岑寧戴。

 岑寧見狀忙拉起衣袖,露出來一雙腕子:“嫂嫂,我戴著呢。”

 見岑寧腕上戴了対銀鐲,姚春玲放了心,又捧了岑寧的腕子細看一會,誇道:“這鐲子分量真足,花樣子也是新的,你面板白,腕子又細,戴著好看!平日裡怎麼沒見你拿出來戴?”

 岑寧拉下袖子又遮住鐲子,說:“嫁妝箱子裡的東西,一直放在裡頭也沒想著拿出來,而且平日裡幹活,戴這個反倒不方便。”

 姚春玲點點頭:“也是,我這簪子和耳墜子也是當年出嫁前,我阿孃去銀鋪子裡打的,打來也就戴過兩回,平日裡上山下地的幹活,生怕給弄丟了。”

 說著又晃晃頭,問岑寧:“好看嗎?”

 她平日持家,甚少會露出年輕婦人的嬌態,這會兒抹了口脂,朝岑寧晃動頭上的簪子,倒顯出幾分閨閣女子的嬌俏了。

 “好看!”岑寧眯起眼睛笑著說。

 兩個人往茹姐兒家走,一路上歡聲笑語。

 走到村口,遠遠就瞧見茹姐兒家掛了紅布貼了雙囍,又熱鬧又喜慶。

 茹姐兒她娘正站在院子裡招待客人,見姚春玲和岑寧來了眼睛一亮,忙迎上來:“快,快去新房裡,正等你們呢!”

 新房裡還另外站著兩位婦人,一位是茹姐兒她孃的孃家人,一位是村長家的大兒媳,大虎子的孃親朱氏,兩個人果然都打扮得靚麗。

 朱氏頭上更是簪了根細金簪子,她在家中幫著村長媳婦管家,還生了好幾個娃娃,人人誇讚的好福氣,村中有人家要壓房的都會去請她過來。

 按著壓房的流程,四人把紅被褥鋪好撫平,又在上面撒上桂圓紅棗等乾果。

 朱氏瞧著被褥上的被面問岑寧:“寧哥兒,我聽嬸子說這被面是她請你繡的,這繡的可真好!”

 旁邊的婦人也跟著附和。

 朱氏又道:“回頭我家平小子成親,也得請你幫著繡兩床好被面蓋,我可先和你說好了。”

 陸雲川和岑寧的親事是村長媳婦做的媒,村長自己也看重陸家弟兄倆,所以朱氏願意同岑寧和姚春玲親近。

 四個人笑著佈置好新房,茹姐兒進屋說:“嬸子們,我阿孃喊你們去我屋裡吃茶呢,許多嬸子嬸孃都在。”

 堂屋裡坐著一干大老爺們兒,媳婦姑娘的被安排在了茹姐兒屋裡。

 茹姐兒家房屋建得寬敞,屋裡地方也大,此刻坐了不少人。

 四人進去,有一個坐炕上的婦人給朱氏騰了地方,另外三人另搬了板凳坐。

 岑寧甫一坐下,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響起:“喲,來幫人壓房就穿戴成這樣?一股子窮酸氣。”

 岑寧動作一怔,抬眼望去,正和王鳳玉対上視線。

 茹姐兒在一旁聽了皺眉:“嬸孃你說甚麼呢,寧嬸子是我阿孃正經請來的。”

 王鳳玉嗤笑一聲:“茹姐兒,我看你阿孃是糊塗了,要是請不到人,和我說一聲,我幫她找一找也行啊,這麼要緊的日子,怎麼甚麼人都往家裡請啊!”

 屋裡頭原有那各自說笑的,聽了這話都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岑寧和王鳳玉,屋裡一時無聲。

 王風玉方才那話說得極刻薄,表面上是在這麼多人面前擠兌岑寧一頭,實際上是在變著法的貶陸雲川,畢竟陸雲川是家裡的漢子,是一家之主。

 姚春玲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剛要起身,岑寧拿手按住她,動作間衣袖捲起,露出一片銀光。

 “哎呀,好亮的銀鐲子!”坐在炕上的朱氏喊道。

 眾人隨著她的視線一齊望過去,果真見岑寧腕子上套了一対銀鐲子,足有拇指那麼粗。

 “寧哥兒這対鐲子得是實心的吧,瞧著真有分量。”

 “樣式也好看,這會子鎮上鋪子裡的銀子貴著呢!我本想給我閨女打根簪子,都沒捨得。”

 幾個嬸子互相使了眼色,你一句我一句的,再加上姚春玲的應和,直說得王鳳玉臉色鐵青。

 岑寧看向王鳳玉,不僅沒氣惱反而語氣如常:“倒不怕各位嬸子笑話,我們家確實不是甚麼豐裕人家,這対鐲子也是我阿孃給我壓箱底的嫁妝。但就當作沒這鐲子,我今日收拾得乾乾淨淨,還特意換了身衣裳來向茹姐兒家討杯喜酒,怎的在嬸子眼裡就是窮酸氣了呢?”

 岑寧這話說完,屋裡頭各位姑娘嬸子們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是啊,難道身上沒一件兩件首飾的,就是窮酸了不成?

 大家都是莊稼人,都是在土裡刨食的,王風玉說這話到底是在瞧不起誰呢?在座各位也不是人人都能打得起岑寧手上那対鐲子的。

 果不其然,默了半晌,屋子角落裡有個嬸子涼颼颼地說:“鳳玉嬸子,你不窮酸,你不窮酸昨兒買豆腐時,做甚麼還為著那一個銅板和劉姐吵嚷半天呢,怕不是把平日沖人摳搜下來的錢拿去打首飾了吧,倒是外香裡臭的。”

 “你……他……”王風玉捂著胸口,抖著手來回指著岑寧和那嬸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以為岑寧年紀小不愛說話是個好拿捏的,誰知道和姚春玲一樣,這竟也是個牙尖嘴利的!

 屋裡的氣氛陡然僵住,還是茹姐兒機靈,出去捧了瓜果來:“來來來,嬸子嬸孃們來吃些果子磕些瓜子,今兒我哥成親,可聽不得這些酸話。”

 “你——”王鳳玉剛要發作,茹姐兒抓了把杏幹塞進她手裡:“嬸孃,你多吃些!”

 王鳳玉氣極,礙著場合不好發作只好忍,拿了塊杏幹放嘴裡,剛嚼兩下忍不住吐了出來:“好酸!”

 屋裡頭響起一陣低笑聲。

 姚春玲一貫瞧著王鳳玉吃癟就開心,這下子簡直難抑喜色與得意,像是今日要成親的人是她,渾身都透著舒爽。

 岑寧見她表現的實在是太喜氣洋洋,端了杯茶遞給她,想讓她遮一遮咧到耳朵處的嘴角。

 姚春玲一邊樂呵一邊接過,想都不想就往嘴裡送,哪成想那茶還熱著,霎時睜大了一雙眼睛,礙於面子,硬是吞了下去。

 幸好那茶不怎麼滾,沒有燙傷。

 *

 茹姐兒家的宴席擺的很是精心,十大碗裡雖只有三道葷菜,但量足,炒腰花和紅燒雞子都是下了油和大料炒出來的,更別提那碗醬兔肉,鮮香得人翻跟頭。

 主食除了一籃子玉米窩頭,還每桌上了一海碗白麵條,裡頭放了菜乾和肉皮醬。

 一時之間,院子裡只聽得見排山倒海的吸溜麵條的聲音,那叫一個震天響。

 岑寧和姚春玲坐著的這一桌多是小孩子,小孩子吃飯要爭搶著吃才香,姚春玲和岑寧沒和孩子們搶,只簡單吃了兩口菜,準備等回家再填肚子。

 唯獨桌上有一盤幹炸小丸子,岑寧夾了一顆吃了覺得味道好,多嚐了兩個。

 他細細嚼了嚼,嚐出來這大概是拿山薯粉揉的丸子,想著山薯粉家裡有,改天可以割一塊新鮮肉回來,把肉剁得細細的,混著山薯粉一起炸些山粉肉丸子給陸雲川嚐嚐鮮,他愛吃這些外酥裡嫩的炸物。

 *

 吃過喜酒回家的路上,雖然肚子還空著,舌頭被燙得還有些發麻,但絲毫不耽誤姚春玲的好心情。

 “今日叫那老婆子找我們茬,活該她當眾丟面子!真是痛快!”說罷又看向岑寧:“寧兒,你嫁過來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刻薄人,真是痛快極了!”

 “是吧。”岑寧也跟著姚春玲笑,他方才面上雖沒顯出來,但心裡高興不比姚春玲少。

 対於王鳳玉出言嘲諷自己,岑寧一點兒不在意,自己沒做錯甚麼,王鳳玉要說甚麼任她說去,何必費勁搭理她。

 但岑寧忍不了王鳳玉藉著譏諷他去在眾人面前貶低陸雲川。

 陸雲川從小因著王鳳玉的緣故吃了那麼多苦,每每想起來岑寧心裡頭就不舒服。

 偏偏王鳳玉還不知悔改,都分了家,還要去在眾人面前壞陸雲川的名聲。

 岑寧性子是和軟,但人哪有沒脾氣的呢?

 當著我的面說我相公的不是,也忒不識相了,岑寧在心裡頭默默地想。

 出來吃喜酒前,姚春玲把芷哥兒送去了錢嬸家裡,讓竹哥兒幫忙帶著。

 竹哥兒日日在家繡嫁衣,錢嬸怕他出去吃個喜酒把心玩花了,今日沒讓他過去。

 錢嬸家院子裡,竹哥兒正帶著芷哥兒和他侄子一塊躲貓玩,一個大人兩個小孩玩得不亦樂乎,芷哥兒臉都跑紅了。

 竹哥兒他嫂子李氏坐在一旁,時不時給兩個孩子喂幾口水,照顧得很是細緻。

 姚春玲進院裡打了招呼把芷哥兒抱起來,岑寧也上前和李氏打了招呼。

 因著上次板栗餅的事,李氏瞧見岑寧還有些尷尬,但見岑寧大大方方的,也就笑著點了頭。

 “今日真是多謝你們了。”姚春玲抱著芷哥兒道。

 李氏拉著芷哥兒的手,說:“不然讓芷哥兒再和森小子玩一會兒吧,從前你們不大把芷哥兒帶出來玩,今兒我帶了芷哥兒半日,他實在是乖巧,我都捨不得了。”

 這本是大人間的客套話,姚春玲聽過不少,又因為自己家芷哥兒確實是乖巧,姚春玲笑道:“那改日我再帶他來找你家森小子玩。”

 “那敢情好!”李氏還是拉著芷哥兒的手,笑道,“今兒我見芷哥兒和森小子玩了半日,玩得可好了,又想到村裡常說甚麼哥兒大三,抱金磚。我一想,芷哥兒可不就比我們森小子大三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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