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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野板栗

 陸雲川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岑寧在廚房忙活,見他回來也沒往堂屋端菜,天涼,湊在爐灶前吃飯暖和。

 岑寧拿熱油炕了幾個饃,拿筍乾和幹豆角炒了盤臘肉,又切了兩個鹹鴨蛋。

 醃到這會兒的鴨蛋空口吃太鹹,配米粥吃正好。

 陸雲川拿饃夾著臘肉吃,兩三口就吃完一個。

 他在人家做活,那人家管中午一頓飯。畢竟是白往外給的糧食,葷腥和乾飯肯定是沒有,拿稀飯和醃菜對付一頓填填肚子罷了,半下午能再給根醃蘿蔔嚼嚼。

 醃菜吃多了燒胃,陸雲川吃了三個饃,又配著鴨蛋呼嚕喝了一碗粥才把胃裡那股子火燒火燎的勁壓下去。

 岑寧見狀問他:“這活幹完就不幹了吧?”

 陸雲川點頭:“幹完這活天就冷了,我就和大哥去山上砍柴火,趁著下雪前連著地裡的白菜一起拿去鎮子上賣些錢,也預備些家裡過冬燒鍋用。”

 吃過晚飯,兩人擦洗後關上院門回裡屋。

 “換被褥了?”陸雲川瞧一眼炕上問。

 “嗯,趁著太陽好換洗了,曬暖和了蓋著舒服。”

 兩個人脫了外衣和鞋襪躺進被窩,陸雲川轉頭吹滅了油燈。

 房間陷入昏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天冷了睡得早。岑寧翻了個身,被窩外的冷風鑽進來,陸雲川拿手招呼著他後背,把他身後的被角往裡掖了掖。

 岑寧靜了一會兒,小聲說:“我睡覺不老實,這會兒天愈發涼了……明兒我再鋪一床鋪蓋吧。”

 話剛說完,黑暗中熟悉氣息襲來,他被陸雲川摟進懷裡,陸雲川說話間的氣息灑在他頸側,惹得岑寧肩頸顫了顫:“不用,一塊兒睡更暖和。”

 說著帶上笑意,像是在逗岑寧:“我摟著你,夜裡不讓你亂動。”

 岑寧沒說話,跟著揚起嘴角,把頭埋進陸雲川懷裡,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裡屋裡呼吸聲綿長,屋外有野貓悄步踏進來,在牆角盤成一團,尾巴輕輕點地。

 *

 這日岑寧去菜園裡扒南瓜,田裡頭南瓜容易長,隨手撒幾粒種子,不去打理也能結得好。

 而且這東西耐吃,能一直從嫩南瓜吃到收老南瓜,南瓜尖和南瓜花炒著蒸著都能吃。

 尤其是南瓜籽,清洗晾乾後放鍋裡炕一下,過年家裡招待客人的零嘴就有了,莊稼人最稀罕這種。

 前段時間南瓜還嫩時,岑寧時常拿豬油爆香蒜瓣後放南瓜進去做成麵條澆頭,陸雲川幹活回來能吃一鍋。

 這會兒南瓜藤幹了,南瓜老了,岑寧拿筐子揹回去堆在糧倉角落裡。南瓜好儲存,不容易壞也少生蟲,冬天可以拿來燜南瓜飯或者炸南瓜餅,吃不完還能餵給豬牛吃。

 老南瓜甜,岑寧挑了一個削皮切塊放進小鍋裡煮,又放一碗細米,放兩勺糖,打算煮了南瓜粥端去給芷哥兒喝。

 “寧兒,寧兒你在家嗎?”院門外響起竹哥兒的聲音。

 岑寧擦擦手走出廚房:“在呢,快些進來。”

 竹哥兒推開院門進來,身後還揹著個簍,問:“我去後山上打板慄,你要不要一起去?”

 “現在還有板栗嗎?”

 “有呢,後山上的板栗結得晚,這會兒去打正好,再不去該被村裡人打沒了。”

 “那你等會我,我拿個筐。”岑寧放下袖子背起竹筐,又拿上火鉗,“我去打一點回來做些板栗餅吃。”

 昨兒他去給芷哥兒買零嘴,見那貨郎的筐裡裝著栗子糕,挺有分量的一塊,但瞧著就是用雜麵粉做的,糕體有些開裂,看起來就剌嗓子。

 他沒給買,正好現在打些板栗回來自己做些板栗餅嚐嚐。

 兩個人揹著竹筐,順著小路上山。

 這會兒涼快,風颳過連綿起伏的山脈舒爽得很,走著也不累。

 竹哥兒掐著野草玩,說:“對了,寧兒,茹姐兒她娘還有事託我找你呢。”

 岑寧不認識茹姐兒是誰,只聽竹哥兒提起過兩次:“是甚麼事找我?”

 竹哥兒說:“茹姐兒她哥要娶媳婦兒了,家裡頭正準備被褥呢,她娘聽我娘說你繡活做得好,想請你幫忙繡兩床喜慶被面。”

 岑寧道:“我只做過些簡單的繡活,成親被面不比香囊手帕那些尋常物件,我沒繡過,怕繡不好,還是讓茹姐兒阿孃另找人繡吧。”

 “可別和我這樣說,我又不是沒瞧見過你繡的東西,村子裡沒人能比你繡得更精細了。”竹哥兒笑道,“料子和綵線她們家出,工錢雖然比不得鎮上但也不算少,你要是願意,我明兒就帶著茹姐兒她娘上你家去仔細說。”

 岑寧聽了想了片刻,他雖然沒繡過被面,但成親時的嫁衣是他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繡的一對鴛鴦連阿孃見了都說是一等一的好。

 如今快要到節下,家裡過冬過節都得要銀子,想著陸雲川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趕去幹活,肩背都是扛搬重物留下的印子。

 岑寧點點頭對竹哥兒笑道:“那得勞你和茹姐兒阿孃說一聲了。”

 竹哥兒一擺手:“小事,到時候你的板栗餅做出來給我一個嚐嚐就行。”

 兩人笑鬧著往後山走。

 後山上的栗子樹果然多,用不著去打,地上就散著滿滿一地。

 板栗殼掉的刺最尖利,一腳踩上去能把鞋底穿通。

 兩個人一邊提防著腳底下的刺,一邊拿火鉗去夾地上的栗子。

 岑寧想起陸雲川說起過竹哥兒定親的事,問道:“你年後成親,豈不是也要開始預備些東西了?”

 說起自己成親的事,竹哥兒臉上透出些紅:“我可不管這些,任吳二河他們家置辦去。”

 岑寧嗤的一聲笑道:“別的不管也就罷了,你的嫁衣可繡了?”

 姑娘和哥兒成親時的嫁衣都得自個兒繡,成親那日穿上,繡活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

 竹哥兒最煩做繡活,聽起嫁衣就頭疼:“快別說了,我阿孃見天兒的催我呢。我得趁著現在天氣舒爽多出來走動,等入了冬,怕是得日日待在屋子裡做繡活了。”

 又用手肘去碰岑寧:“等我繡得差不多了,你幫我改幾針,別讓吳家人瞧了笑話我。”

 兩人說說笑笑一人撿了半筐板栗背下山,板栗連殼重的很,筐子裝滿了背不動。

 一路瞧見有柿子樹,岑寧拿手碰了碰:“這會兒還硬邦呢,等過幾日熟透了來摘些吃,曬成柿餅子吃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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