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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在貴族學院當綠茶25

2022-10-21 作者:酥小酒

 宴會下半場,酒意薰染的賓客都已經放鬆下來。

 時玥也已經在各種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面前刷過臉,收穫頗豐。

 許亦川心不在焉聽著羅莉跟某總在聊美術。

 剛從一個時尚圈晚宴趕來羅怡也興致缺缺,目光搜尋著好玩的東西。

 她忽然看向角落托著下巴發呆的身影,“誒,玥玥都打瞌睡了。”

 許亦川順著她的話起身,“我讓人先送她回去。”

 羅莉自然也沒意見。

 “孩子還在長身體呢,是不能缺覺。”

 許亦川:“……”哦,我就不是孩子。

 時玥一聽到能走,半秒鐘沒有多待。

 許亦川將她送到門口,給她捂好身上的外套,寒風中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秦時玥,你是不是忘記甚麼了?”

 時玥想了想,從大衣口袋裡掏一下,拿出一個質感很好的小錦盒。

 “生日快樂,許亦川。”

 許亦川嘴角掀起弧度,伸手接過,開啟盒子。

 精緻奢貴的袖釦,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有著收斂後的鋒芒。

 他把玩著冰涼的物件,隨口問,“只有我有,還是給王申和唐穎都準備了?”

 時玥:“你怎麼知道我給他們準備禮物了?”

 她現在還有點家底,但是代購說滿五萬元可以給她優惠,這便宜不佔白不佔啊,於是她就給王申和唐穎準備個新年禮物也好。

 許亦川笑不出來:“……”

 “好冷,我回去啦。”

 時玥搓搓手掌,“你今晚也早點休息。”

 許亦川拉住她胳膊,齒縫裡蹦出幾個字,“養魚……也是要時不時投餵的。”

 時玥:“?”

 “要怎麼投餵?”她虛心請教。

 然而,聽到她的話,許亦川那黑眸卻驟然泛著冷光,他冷哼一聲,“你還真想養魚?”

 時玥:“……”糟糕,被下套了。

 “對不起哦,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件事生氣,我真的沒有養魚,要不然你看我手機呀。”

 她還真的把手機掏給他,小嘴微微撅著,委屈巴巴的。

 許亦川:“……”很好,把錯又歸到他這裡了。

 他自然沒看她手機。

 因為如果他看了,她肯定又會說:啊,你這麼不相信我,我好傷心……

 “回去給我發簡訊。”他悶聲道。

 “恩呢!”時玥眨眼。

 綠茶系統:【嘿嘿,拿捏。】

 以前愛答不理,現在關心備至醋意爆棚。

 時玥剛轉身,猝不及防又被許亦川拽回去。

 他把她攬在懷裡,很用力,差點要把她的腰給折了。

 不過好像這樣還不能讓他感覺到安心,他低頭將唇貼在她微翹的嘴角,似乎嚐到水蜜桃的鮮甜。

 “玥玥……”

 他好歹知道場合不對,很快將她放開,指腹輕輕按壓住她下唇,“這才是正確投餵方式。”

 他說完,自己反倒臉紅得不行,不敢對上時玥的眼睛,三兩下將她塞進車裡。

 “我懂了。”時玥笑著說,挽起的唇角,有一抹淺淺的桃粉色暈染出來。

 許亦川沒問她懂甚麼,緩緩退到一邊。

 時玥按下車窗,朝他揮著手。

 他站許久,等到見不到那輛車,才往裡走。

 ——

 許亦川的成年禮晚宴現場有受邀而來的媒體,羅莉都已經打過招呼,不該拍的都沒拍。

 雖然她是喜歡小玥玥,可是那也到底是個孩子而已,有些事傳到網上難免會被人腦補過多。

 所以當晚經過媒體流到網上的照片,都沒有出現時玥。

 但是晚宴上甚麼心思的人都有,很快方然就收到時玥和許亦川的同框照。

 時玥漫不經心拿著裝著橙汁的杯子,另一隻手拽著許亦川的袖子,胳膊也輕靠著他。

 小鳥依人一般,嬌憨和優雅糅雜的氣質,格外動人心魄。

 方然一臉陰鷙,轉頭就將照片發到四人群裡。

 藍騏三人很意外,秦時玥被送到京市後,竟然真的和許亦川搞上了。

 但是那又如何,即便許亦川真的能繼承許家,秦時玥也不過是金絲雀罷了。

 她沒有任何背景和底氣,也經不起大家族的考驗。

 林天洛:如果當初她長這樣,說不定我會泡她呢。

 徐念臨:還行吧,你沒見過美女?

 林天洛:忘記你喜歡冉冉那樣的了。

 藍騏:別胡鬧@林天洛

 林天洛:我只是看她日子過得還不錯,錢都是花誰的?你家還是許家?

 方然皺眉看著群裡不著調的議論,便知道他們對秦時玥也許一點都不瞭解,也徹底放鬆警惕。

 方然上大學便開始接觸公司事務,也從長輩那裡知道,秦時玥不止一次跟姑父藍政去過飯局,但是所為何事並無人知曉,他那時候有些介意,但是很快拋在腦後。

 秦時玥還是高中生,就算是學習成績還不錯,也不代表她有讓長輩刮目相看的才能。

 況且她還被丟出了藍家。

 不過方然後來才打聽到,她在京市住著豪宅,所在的風采高中更是以學費昂貴只招收豪門子弟而出名。

 不管怎麼看,他的姑父似乎在養著她。

 難道他家裡隱晦提到的那個訊息是真的?秦時玥是姑父的私生女?

 方然沒有答案,所以想了想,並沒有在群裡開聲。

 “金絲雀……”他神情兀自黑沉,“金絲雀可沒有好下場。”

 可是看到那張照片,他指尖卻忍不住輕觸著螢幕,待看到許亦川那張臉,他才猛然驚醒,將手機砸到床上。

 他按捺住激動的情緒,為自己無意識升起的綺念而懊惱。

 他怎麼可能看得上秦時玥?

 ——

 期末考後,時玥還一直留在京市,藉口是想要觀察許氏集團的變動。

 藍政知道她就是擔心許亦川,雖然無奈,但是也沒有多說甚麼。

 除夕前他也在京市呆幾天,隨他出差的唐尼還給時玥帶來一些零食。

 穿著昂貴手工定製西裝的藍政在乾淨整潔的廚房裡忙活,唐尼和時玥在客廳里正襟危坐,面面相覷。

 時玥:“叔叔會做飯?”

 唐尼搖頭,“不知道哇。”

 反正他們倆是不會,也看不懂,只能在這裡當個廢人。

 唐尼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他就是出個差而已,還能蹭一頓老闆做的飯菜,說出來別人都以為他是某乎上的胡說八道的騙子。

 事實上藍政並不會做飯,但是有教程,他並不覺得很難。

 三分煎牛排和意麵很快上桌。

 唐尼瞧著這溫馨的氣氛,飛速解決盤子裡的食物,就馬上找藉口離開。

 “好吃,雖然我很少吃西餐,不知道甚麼樣的才正宗,但是叔叔做得真的很好吃,我喜歡這個味道。”

 時玥眼裡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誇讚,亮晶晶的。

 “嗯,喜歡就好。”藍政嚴肅點頭,再吃起面前煎得過火的牛排,也覺得異常美味。

 “玥玥,真的不跟我回去過年?”他再問。

 時玥垂眸,默默點頭。

 好一會兒,她才道,“藍夫人和藍騏哥,不喜歡我,我回去會掃興的。”

 這已經不是藍政第一次聽到她嘴裡說“掃興”。

 她很清楚方芳和藍騏不喜歡她。

 應該說,大家都很清楚這一點。

 她離開藍家,反而過得更自由,更開心。

 “玥玥……”藍政把那些不為外人道的話又咽回去,只問道,“會不會想你媽媽?”

 “想啊,每天都想。”時玥的語氣風輕雲淡,嘴角甚至帶著微笑。

 藍政聽到她的話,卻莫名替她心酸。

 “叔叔。”時玥眼眸看向他,語氣變得小心遲疑,“有人說,我是您私生女。”

 這話在剎那間擊在藍政的心頭,他驟然握緊手中的刀叉。

 對於她身世的議論,從來沒少過,遲早會傳到她的耳中。

 她可能也早就猜到。

 最近他頻繁地想起秦如蘭,心裡那遲鈍幾年的某根線似乎在隱隱作痛。

 他設想過,哪天玥玥知道真相後,她的眼裡會不會徹底失去對他的信任和孺慕,只有怨恨。

 但是他還是懷著某種期冀和幻想,她會笑著喊他一聲爸爸。

 藍政活到現在,才深刻知道,在勞碌半生後,他內心深處也渴望著普通家庭的溫馨與和睦,彷彿那就是他要的歸處。

 “玥玥,你就是,我女兒。”他的坐姿不再挺拔,眼角紋路更深,聲音也壓低,“如果你願意,可以……”

 時玥打斷他的話,“叔叔,我終於知道,為甚麼藍夫人和藍騏哥不喜歡我。”

 藍政第一次不知道如何開聲,只覺得厚重的虧欠感壓.在心頭,讓他難以喘過氣。

 有些事情,他不想跟玥玥說,因為太過骯髒,他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玥玥,你沒有任何錯。”他告訴時玥,“你不必對任何人感到愧疚。”

 “那……媽媽有錯嗎?”

 藍政眼神稍恍惚,“沒有。”

 “那錯的是誰?”

 “是我。”藍政也沒有迴避。

 “你愛不愛我媽媽?”

 “……”藍政怔住。

 時玥安靜一會兒,藍政也沒出聲,像是陷入過去某段回憶之中不能自拔。

 “叔叔。”時玥低著頭,輕聲說,“您一直當我叔叔吧。”

 藍政回過神,視線落在她身上。

 時玥繼續說,“我出生就沒有爸爸,沒有感受過任何父愛,但是叔叔對我很好,所以,您能一直當我叔叔嗎?”

 她說的話似乎沒有邏輯,但是藍政卻聽懂了。

 他嫌少給予她關注和愛護,在她十六歲之前,他於她而言,是僱主家最有權威的男主人,最近兩年,她才對他改觀,將他當做可以信任的叔叔。

 她可以接受僱主家對她的忽視和冷漠,但是卻不能接受那人是她父親。

 唐尼在車裡等許久,藍政再回到車上時,神情嚴肅又落寞。

 “給我一支菸。”

 唐尼摸一下口袋才反應過來,“我老婆二胎,戒菸了。”

 藍政看他一眼,“你還二胎?”

 唐尼咳嗽幾聲,“那啥,最近不是想要個女兒嘛?我老婆也想,於是就……”

 藍政沉默。

 唐尼:“我老婆天天看著玥玥的照片,說這樣生下來的孩子可以跟她一樣可愛。”

 藍政更加沉默。

 唐尼平時挺有眼色的,但是這次卻使勁兒扎刀子。

 ——

 將藍政虐走後,時玥看一眼被收拾得潔淨的廚房,重新窩回沙發裡。

 她不是原主,她對藍家沒有任何感情,不管是對藍夫人還是藍騏,她只想讓他們自食惡果。

 至於藍政,他讓她挺意外的。

 當年他和原主媽媽之間的相處細節,她獲取得不多。

 但是毫無疑問,秦如蘭從他那裡獲取過溫柔和安心,所以即便是面對著藍夫人神神叨叨的壓迫,她也心甘情願留在藍家當著保姆。

 然而,藍政的本質是重利且自私的,在他眼裡,任何感情都不足以讓他停留,為了維持藍家的表面和平,他草草掩蓋那場火災的事,大事化小,之後對待有血緣的原主也漠不關心,如果不是因為她去年開始表現比較討喜,他恐怕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現在藍政似乎覺醒了為人父的意識,對她多有引導和管束,但是在她看來,這份關注有點遲了。

 他現在對她很好,但是他也的確也是一個失敗且自私的父親,說不定他還是劊子手的幫兇呢。

 ——

 年後,許氏集團正式進入動盪時期,許大許二的事情爆發,被警察帶走調查。

 許氏難免受到影響,董事會需要羅莉和許亦川在大眾面前的積極形象,所以將羅莉推上董事長之位。

 自此,羅莉也掌控著許家。

 有人分析這一系列時間才發現,在羅莉重回許氏集團時,就已經在跟那兩位切割利益,所以她們出事後,許家並沒有被連累。

 時玥在這次動盪中,用一個小公司的名義趁機收購了許氏集團2%的股份。

 羅莉知道後,一把將兒子扔回學校,“回你的魚塘去。”

 許亦川:“……”

 許亦川再回到學校已經是四月末。

 同學見他,又開始繞道走,被他身上那股經過磨礪的殺伐之氣嚇到。

 他兩個姑姑被抓,現在他才算是許家正兒八經的唯一繼承人。

 這個學期開始後,許亦川一直沒來學校,但是時玥身旁的位置還是空的。

 他坐下後,大家打量的目光才收回去,家裡長輩讓他們跟許亦川打好關係,這要怎麼打啊?

 今天的早讀課所有人都很賣力。

 梁寶被同桌念英語的聲音吼得腦子發暈,她不經意回頭看一眼,卻沒想到正好見許亦川和時玥湊在一起說話。

 說著說著,許亦川忽然就低頭在她嘴.巴上啾一下。

 草!眾目睽睽成何體統!

 梁寶從未見過在教室裡這麼明目張膽談戀愛的,因為過於震驚,她沒有馬上把視線轉開。

 那兩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特別敏.感,忽然齊刷刷就看過來。

 梁寶對上他們的目光,嚇得轉過頭,雙手在桌面上一拍,猛地站起,結果膝蓋不小心碰撞桌子腿,連帶發出一聲響動。

 周圍的人被驚到,紛紛抬頭看。

 “梁寶,你怎麼了?”捲髮同桌疑惑地問。

 “我……”梁寶摸一下自己的膝蓋,“我,磕到了。”

 捲髮同學看著她發紅的膝蓋,“哎呀,要去醫務室嗎?”

 梁寶搖頭,面無表情地坐下,“不用。”

 這只是個小插曲。

 時玥收回目光,抬腳往身旁許亦川的小腿上踢一下,“都怪你。”

 把女孩子給嚇得不輕。

 許亦川手掌壓.在她腿上,“穿裙子,別亂踢。”

 時玥這才罷休。

 “以後都能來上課?”她低聲問。

 “大部分時間吧,我媽總喜歡偷懶。”許亦川一點兒面子都沒給羅莉留。

 時玥甜甜地笑,“阿姨挺中二的。”

 許亦川瞥她,“不喊姐姐了?”

 “那你願意給我當大外甥嗎?”她眯著眼反問。

 許亦川:“……”

 他一度覺得,他身邊的女性就沒有一個好惹的。

 想到他爸最近躲在房間裡哭唧唧的身影,他下意識咽一下喉嚨。

 他以後、絕對不會變成那樣的。

 他朝隔壁書桌伸手,握住時玥的左手。

 時玥沒法摁著書頁,覺得不方便於是將手抽回去。

 轉眼他又握住。

 時玥眸也不抬,“許亦川……”

 一聽她那語氣,許亦川便將手縮回去。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時玥聽到他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怨念。

 她轉眸看他,“班長,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一聲班長,讓許亦川想起自己以前高冷的直男行為。

 他默默挺直身板。

 很想把以前的自己吊起來打一頓。

 許亦川隔三差五地回學校,漸漸地,大家也習以為常,甚至覺得很激勵。

 之後的一段時間,班上的學習氣氛很好,一部分人已經做好出國的準備,在瘋狂練習外語,其他人也都是靠自覺在複習,每天做卷子講卷子,將腦子裡的知識反反覆覆重溫。

 一個月後,時玥從考場出來就直接被接去機場。

 晚飯時間,她已經回到榕市。

 藍政陪她吃過飯,送她回到小別墅,當著盡職的監護人叔叔。

 兩人誰也沒提那天的話題。

 一看到小別墅裡的人影,時玥就把她抱住,“戴姨!”

 戴姨面對她的熱情有些羞赧,“玥玥,你可算回來了。”

 之前玥玥被送去外地讀書的時候,她也跟大家一樣以為玥玥是被藍家拋棄了,她每天想到她可能在外地吃不飽睡不好的時候,也是抹一把辛酸淚。

 現在可好,人終於是回來了。

 藍政離開後,戴姨欲言又止,在時玥的追問下,她才說,“藍夫人把我解僱後,請了一位……很年輕漂亮的保姆,後來先生跟她吵了一架,便很少回去,玥玥,現在你這樣也挺好。”

 “嗯……”時玥眸光微眨,想到某個可能,方芳又開始給藍政找女人了。

 戴姨感覺這些不應該跟小孩子說,說完後又趕緊轉移話題,“玥玥,是不是放假了?出去度假嗎?藍騏少爺他們好像每年都會去甚麼島上玩兒……”

 “我想先跟朋友見見面。”

 “也好,多點跟朋友玩,心情也會好點。”

 戴姨一直說個不停,時玥時不時應一句,也算是瞭解一些藍家的情況。

 ——

 藍政心情頗好,回到家後,一道嬌媚的身影就迎上來,“先生,您回來了。”

 藍政一看到她,就驀地拉下臉,厲聲道,“滾開!”

 女人被他的喝聲嚇到,連忙求助般看向二樓的欄杆的方向。

 端莊的女人站在那裡,好像帶著會微笑的面具,一直俯視著這邊。

 女人看到後更加害怕,直接哆嗦起來。

 藍政沒有搭理她,徑直走上樓。

 “方芳,你鬧夠沒有?”

 “我哪有在鬧,我看你三天兩頭不回家,想給你個驚喜罷了。”方芳說話死氣沉沉,“你不是喜歡這樣的嗎?”

 “你覺得,我不回家,是因為沒有女人?”

 方芳沒出聲。

 “你找個律師吧。”藍政懶得跟她再爭執這些無謂的話題,“明天把離婚協議談妥。”

 “離婚”兩個字似乎戳中方芳的脆弱的神經。

 結婚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提出離婚。

 她睜大眼睛,神情扭曲而癲狂抓著他的手臂,“藍政,你說甚麼?離婚?你對得起我嗎?”

 藍政靜靜看著她,沒有平時的溫和與體貼,只有冷漠、厭惡。

 秦如蘭出事之前,方芳只是行事偏激,火災後她精神時而崩潰,所作所為更是出格,如今是再一次觸及他的底線。

 “你現在,連裝都不裝了。”方芳忽然冷靜,眼淚卻滾滾落下,“是方家的支援,才讓你走到今日,藍政,你是要違約麼?一旦離婚,你手裡一半的股權,都是我的!”

 “你以為,你拿得走?”藍政神色冷漠至極。

 方芳盯著他,卻萬般不甘。

 她只是想留住藍政,留住這個家的體面,為甚麼就這麼難?

 “這麼多年,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不喜歡樓下那人,我讓她走便是。”她指甲摳進藍政手背上,接駁的美甲早就斷裂彈飛,指尖鮮血橫流,可是她絲毫沒有察覺般,“藍政,別離婚,我愛這個家,就算是為兒子著想,你也不該離婚。”

 “你有多愛這個家?”藍政反問,目光彷彿能將人剖開來研究。

 他一點點掰開她的手,看到手背上淌血的指甲印,也只是皺眉,“早在你放那把火的時候,我就該提出來。”

 方芳臉色頓時變得成死灰色,惶恐至極,“你、知道?”

 她以為沒人知道,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方芳頹然跌坐在地上,捂著臉低喃著甚麼,精神也開始恍惚。

 藍政正要喊管家過來,卻隱約聽到她嘴裡唸叨著奇怪的話。

 “秦如蘭必須死……殺了她……殺了她……沒人知道,阿騏甚麼也不會說的……”

 “你說甚麼?”藍政半蹲下來,皺著眉詢問。

 為甚麼提到阿騏?

 樓梯口,藍騏僵立著,腦部隱隱作痛,一個畫面如同老照片飛快閃過,耳邊是清脆的花瓶碎裂的聲音。

 他雙手捂住太陽穴,呼吸變得紊亂。

 周身似乎有團團大火在炙烤,他無處可逃……

 “少爺,你怎麼了?”管家忽然出現,伸手扶住渾身顫.抖的藍騏。

 藍政聽到動靜回頭,鋒利的視線射來。

 藍騏忽然不敢對視,他低喘著,慌亂地拂開管家的手,轉身跑下樓。

 “先生,要讓梁醫生過來嗎?”管家詢問藍政。

 藍政點頭,看一眼似乎陷入幻覺裡的方芳,忽然問管家,“火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管家在藍家已經十幾年,那場火災發生時,他也是在現場。

 “先生想問的是甚麼?”他有些疑惑。

 藍政一字一句問出來,“秦如蘭,怎麼死的?”

 ——

 時玥的記憶裡,對藍家的老管家沒有太多印象。

 他就是很老實的一個人,任勞任怨,善解人意,大多數時候跟在方芳身後收拾爛攤子。

 所以他手裡也掌握著方芳很多秘密。

 比如他手裡有當年火災發生時藍家的監控錄影,裡面記錄著方芳瘋狂放火,砸暈秦如蘭的畫面。

 可是老管家無慾無求,她要怎麼能拿到那些東西呢?

 時玥犯難的時候,就聽到方芳被送去療養院的訊息。

 藍騏沒有去度假,但是也沒有去療養院,而是在裴曉冉家裡,享受著普通的家庭生活。

 有同學曬出藍騏的朋友圈截圖,時玥才看到的。

 7月中旬,天微微亮的時候,時玥被手機震動聲吵醒,她暴躁地放到耳邊,便聽到許亦川低啞的聲音,“秦時玥,你出來。”

 起床氣神奇地消散,她揉著眼睛,慢吞吞坐起來,“許亦川?”

 她拉開窗簾,往大門口的方向看,甚麼都沒看到,她趿著拖鞋走出房間。

 “你在哪兒?”她聲音還帶著一絲剛醒來的迷茫和沙啞。

 “門口。”

 時玥挑眉,“你該不會昨晚跟我說晚安之後就偷偷跑過來吧?”

 許亦川哼一聲,沒接話。

 很快,隔著鐵灰大門,時玥看到那道斜倚著的高大身影。

 天邊只有些許橙光,太陽還沒升起來,空氣流淌著微涼。

 她將門開啟,許亦川就將手機收起,切切實實將她抱一個滿懷。

 時玥差點喘不過氣來,她抬一下頭,讓自己有個可以呼吸的罅隙。

 可是他卻在她抬頭時,壓低頭顱,薄唇在她臉頰上輕輕碰觸,滾燙的氣息將她籠罩。

 “哪裡來的臭小子,放開玥玥!!”

 一道聲音忽然炸響!

 時玥和許亦川一同側頭,就看到戴姨高高舉著掃帚,憤怒地衝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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