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莉手裡只有10%的許氏集團股份,那是給許三出事前轉讓的。
她眼睛都不眨就讓出3%給時玥，隨後她便拿到能扳倒許大許二的最大底牌。
那兩家暗地裡把黃賭都搞了，指向性證據羅列在上面，不會出錯,只是更實質性的需要繼續調查。
羅莉問小丫頭是怎麼知道的訊息。
小丫頭只是神秘兮兮用“內部機密”搪塞過去。
羅莉知道問不出來,她盯著許大許二那麼多年甚麼都沒察覺,小丫頭估計是從藍家那邊得到的訊息吧。
羅莉手裡掌控著那兩人這麼重要的資訊，她要做的就是儘量讓許氏集團的利益和她們切割乾淨,否則到時候會被連累。
羅莉每天像打雞血似的，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許亦川耳邊唸叨——把那個女孩娶回來。
許亦川：“……我們未成年。”
羅莉氣勢洶洶：“先釣著她！”
許亦川含蓄又認命：“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是她在釣著我。”
“就算你只是她的一條魚，你也得把她拐回來。”羅莉略一思考,“不管怎樣,那百分之三就當做是給她的見面禮,你娶不了的話，我就讓她當我乾女兒。”
許亦川一言難盡，“……”您就是我唯一的親媽啊。
——
“叔叔，這是許三夫人的見面禮,我收下沒問題吧？”
時玥將股份轉讓書亮出來,給對面的藍政看。
“……”藍政縱橫商場多年,第一次這麼無語。
他是聽到玥玥保鏢提起所謂的校園霸凌事件,才又一次趕來京市,只是沒想到玥玥這裡有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收,當然收。”
不過，他總覺得這不只是見面禮那麼簡單。
“玥玥，這個你收著,許家最近又有變動，羅莉似乎掌握了些甚麼，你好好呆在學校，別跟許亦川在外面亂逛，知道嗎？”
“好。”
“其他出行記得帶上保鏢。”
“嗯嗯。”
藍政說甚麼，她聽甚麼，眼裡只有滿滿的對長者的信賴和信任。
再次從京市離開，藍政心裡總是有些放不下。
半個月後。
許三拘役期滿，有記者在派出所前蹲點。
許亦川前去接人，將哭唧唧的父親帶回家。
父子兩人一同上鏡，第二天一張照片傳遍全網。
這是許亦川第一次以許家未來繼承人的身份出現在公眾視野，有網友將照片從財經新聞搬運至娛樂版塊，才引起一波顏狗的狂歡。
他已經把頭髮剃成寸頭，更加突顯五官的深邃，是極其濃烈的俊逸，肆意散發的威懾力隔著螢幕都能讓人感受到。
“氧謎之前出現的那位小帥哥是不是這位太子？小小年紀已經開始接觸公司事務？牛掰啊。”
“霧草美強慘媽媽，高顏值天才兒子和廢物哭包爹？”
“許三年輕的時候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歲月是把殺豬刀啊，現在就是個老baby。”
“這是正式宣戰嗎？孤兒寡母怎麼翻身？呸，原來許三還活著。”
“許三有那麼多股份，當個廢人都能安穩過完餘生，就是現在不太體面罷了。”
“話說許家太子的兩個姑姑手腳那麼不乾淨，許亦川現在這麼高調，很容易被扎刀子誒！”
……
新聞出來時，網上甚麼言論都有，許家的爭奪戰也出現在更多人眼中。
弱者向來能得到更多關注，美麗的弱者更甚。
網上輿論正濃，許亦川也剛好踏著晨光走進教室。
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短時間裡，本來低調頹靡的許亦川一躍成為網上熱議的物件。
他把頭髮給剪短後，整個人氣質截然不同，比照片上更強的氣場，讓人大氣不敢喘。
梁存靠在椅背上，抱著手臂冷哼一聲，“學我剪寸頭。”
小跟班：“……”哥，人家的寸頭叫精神叫荷爾蒙勃發，您頂多就是個野蠻、能看。
許亦川在時玥身旁坐下，往桌上一趴，瞬間從動物之王變成小貓咪。
得，甚麼氣場氣勢，全都是空氣罷了。
大家齊刷刷撥出一口氣。
不過教室裡還是保持著詭異的安靜，就連梁存都沒有去找時玥，而是乖乖呆在自己座位上。
大部分的同學都享受著家族帶來的榮耀，現在的他們還沒接觸到那個名利場，但是許亦川卻先一步進入那裡的中心，接受各種陰暗的衝擊。
他們嘴上說鄙夷許亦川，但是換做他們變成他的話，指定做不到他這樣淡定和冷靜呢。
昨晚去接完許三後，許亦川一夜沒閤眼，如今回到教室，他幾乎是趴下的時候，睡意就泛起來。
察覺身旁的少女伸手在他後腦勺摸一下後，他便沉沉地陷入昏睡。
梁存看著兩人的方向，失落地低頭。
他又不傻，怎麼看不出來兩人之間那融洽的氣氛和難以言說的默契感。
況且，最近梁寶還給他看過他們轉學前在蘭渝學院的照片。
他們倆共享著一段經歷，一些秘密。
他已經插不進去。
這天的體育課照常上，時玥被同學拉去打排球，不過她不怎麼動彈，一直在角落裡摸魚。
許亦川看她好幾眼，剛要過去，一顆籃球卻砸在他跟前，隨後迎面彈過來。
許亦川迅速伸手接住，看向梁存的方向。
梁存朝他露出輕蔑的笑，“你不是挺會？”
許亦川抿唇，邁步走過去。
打著排球的女生紛紛被吸引視線，許亦川和梁存不對付，現在不會要幹架吧？
梁寶也從陰涼處跑出來，想要遏止蠢貨弟弟挑釁的幼稚行為。
可是兩人並沒有動手，許亦川走到三分線內隨意投個籃。
梁存反應極快跳起來蓋掉，於是其他人自動分成兩隊，以兩人為首開始比賽。
怎麼忽然熱血起來？
班上的同學面面相覷，隨後開始看熱鬧。
“我剛吃了瓜，許亦川和秦時玥以前同班同學，兩人都是籃球校隊的？”
“臥槽，玥玥打籃球？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嗐，有人這麼說嘛……”
“不過許亦川這身高，的確像是打籃球的。”
“忽然覺得他和玥玥都好神秘……對吧？”
“就……很配？”
“配尼瑪！”
“……”
時玥掏出手機，踮腳對著許亦川拍照，發到一個小群裡。
失蹤人口許亦川已經重新回歸群裡，王申和唐穎知道他現在面臨的情況後，平時都不怎麼開玩笑了。
不過看到許亦川跟別人打籃球的照片時，王申就忍不住冒出來，酸溜溜地發著語音。
“川兒在外面有別的狗子了……誒，誰讓我家擔負不起我去京市念高中呢。”
唐穎：“想念玥玥，嗚嗚嗚，攢了好多零食，卻發現同桌換人了，零食還是餵狗狗吧。”
王申：“唐穎你把話說清楚，我是狗狗？？”
時玥：“你有新同桌了？？”
唐穎：“……”溜了溜了。
體育課的時間本就不長，剩下的十來分鐘裡，根本沒法正式來一場比賽。
大家都心裡清楚，所以都在全力進攻投球。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許亦川以兩分優勢贏下比賽，班上的同學很給面發出喝彩聲，他們看到了他不一樣的另一面。
梁存雖然有不服氣，但是倒也沒糾纏。
他最近特別收斂，上課從沒有缺席。
就連平時甚麼都看不慣的梁寶，在上次被時玥滅過氣焰後，也不再隨便找茬，低調得很。
大家似有若無的目光默契地瞥向秦時玥。
好像自從她轉學過來之後，班上一直有新鮮事發生，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吧？
“你還有點意思。”梁存抹著汗開口。
許亦川：“你不太行。”
跟王申比，差得有點遠。
梁存：“……”會不會說話！
梁存罵罵咧咧走了。
許亦川和時玥走在最後面，耐心聽她哼哼唧唧說到唐穎新同桌的事。
“你也有新同桌。”他好整以暇地睨她一眼。
時玥一噎，“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跟你說不通，不說了。”
時玥不想跟他講道理，直接跳過話題。
許亦川揚唇。
時玥忽然腳步一頓，將他扯住，“等等。”
“怎麼了？”
“許亦川……你幫我看看褲子……”
“……”許亦川瞬間聽懂，隨後他放慢腳步，目光往她白色藍邊的校服短褲掃。
幾秒鐘後，他重新站到她身側，聲音壓低，“沒漏。”
今天她大姨媽。
以前她還會疼得不行，經過戴姨給她調養，現在能正常上課。
時玥鬆一口氣，“嚇死我，校服短褲怎麼就是白色的呢……太不方便了。“
許亦川點頭，“嗯。”
說完又覺得哪裡有點怪。
他怎麼老是配合她這種事。
——
在這天之後，許亦川的上課時間就更加不規律。
校領導清楚他的家族情況，並沒有對他過多要求，只要不缺席重要考試就好。
雖然是法治社會，但是在很多人眼裡，這孩子是爭不過就得死的下場。
時玥每天倒是乖乖上課，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苦逼高考生一枚，一三五還固定去操場跑步，導致這三天操場都會人滿為患，熱鬧非凡。
十一月，許三去度假，將手裡剩下的25%的股份轉給羅莉，話題大爆，這男人雖然廢物，但是他真大方。
十二月，羅莉管理的氧謎餐飲扭虧為盈，重回許氏集團總部，許大許二罕見地沒有抱團反對。
時玥便知道羅莉已經開始收網。
月底是許亦川成人禮，許家幾乎宴請整個京市的權貴名流。
時玥也在邀請之列。
不過她是許亦川單獨邀請的，並不代表背後家族。
所以，她沒有邀請函。
傍晚時分，寒風凜冽，保鏢將時玥送到酒店門口。
她手上掛著毛茸茸的外套，站在門口給許亦川打電話。
剛掛掉，一道聲音就傳入她耳中。
“秦時玥，果然是你。”
時玥看著杵在幾步遠的方然，好一會兒才點頭，“啊，方少爺。”
方然上次見她穿禮服是在校慶舞會上，是粉色夢幻的甜美風。
此時她身上的白色禮服彰顯尊貴和優雅，背後的v型設計甚至隱約能瞧見美麗的蝴蝶骨。
毫無疑問，這樣的秦時玥是矜貴的，迷人的。
方然移不開眼睛，但是嘴裡卻說著刻薄的話，“早就聽說你被送來京市後就一直纏著許亦川，看來你眼光的確很好，在榕市就已經盯上他。”
方然在這裡讀大學，無意間看到新聞上的許亦川，才知道他竟然是京市許家的。
那時他也震驚過，讓他更加震驚的是許家三姐弟的鬥爭，許亦川也在漩渦中，備受關注。
時玥聽到方然那些話，也不放心上，甚至好聲好氣地反問，“謝謝誇獎？”
方然噎住，神情變幻著，“秦時玥，沒有藍家，你甚麼都不是，你最好是祈禱許亦川能爭贏吧，否則——”
“否則甚麼？”許亦川的聲音驟然響起。
方然一僵，把話吞回去，畢竟他今天是跟著一位伯伯過來結交人脈的，而這裡是許亦川的主場。
許亦川已然走到時玥身旁，極具壓迫的視線落在方然臉上，菲薄的唇輕緩吐字，語氣卻暗含冷意，“我就奇怪了，你總欺負一個女孩子做甚麼？她殺你全家還是拒收過你情書？”
時玥：“……”兄弟，這兩者是能比較的嗎？
方然也是完全尬住，讓他跟許亦川道歉，是不可能的，他拉不下這臉。
“我沒有欺負她。”他否認著。
他也不想承認，當初那個不起眼的秦時玥竟然變得這般矚目。
他不甘心，明明是一直只能仰望他的小孤女，竟然有一天在他面前拔高，反而讓他來仰望她。
甚至他的注意力總是不自覺被她的身影吸引。
這是一個恥辱。
從去年舞會開始，他就想擺脫這個恥辱。
許亦川捕捉到男子眼中那點稍縱即逝的情意，瞬間警惕，嗓音滲出寒意，“我還沒瞎，方然，這裡不歡迎你，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送你走？”
“哦豁。”時玥微微歪著腦袋看起熱鬧。
而方然徹底黑下臉，低聲咬字，“許亦川，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許亦川也不看他，牽著疑似在吃自己瓜的少女，快步走進去。
不過在走廊上時，許亦川停下來，目光落在她頭髮上。
他伸手將她散落身前的髮絲撩到身後，擋住性.感的蝴蝶骨，但是這樣一來，她完美的肩頸線，可愛的鎖骨，以及再往下雪膩的膚色，全都展現出來。
許亦川眸色深沉，長指又勾出她幾縷髮絲，整得蓬鬆一些，擋在她肩上。
時玥：“……”
他遮得那麼認真。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身上有見不得人疤痕呢。
許亦川是今晚的主角，說是萬眾矚目也不為過。
時玥走在他身側，那幾乎是享受著跟他同樣的待遇。
羅怡很忙，忙著交際，遠遠就朝許亦川招手。
“你去吧，我先吃點東西。”
時玥擺手。
許亦川指著靠著鮮花裝飾牆的一面，“那邊都是你愛吃的。”
時玥眼眸亮如星辰，拎著裙襬就從他面前溜走，一句多餘的話都沒留。
“……”許亦川看著她背影，快步走到羅莉身側。
不遠處，梁寶和梁存跟在父母身後，注意力卻一直在秦時玥身上。
“你還看？她和許亦川早就看對眼了，你沒看到剛才他給她整理頭髮時候的表情？”梁存說著，還有幾分豔羨。
哪有女生不希望被別人細心呵護的？
“看一眼又沒法改變甚麼。”梁存很平靜。
梁寶望著他，沒能看出點異樣來，今天晚上的宴會，是他們第一次跟父母出來，她很驚訝一向叛逆的弟弟會答應。
冷不防的，梁存忽然看向某個方向，問一句，“姐，我們有一天也會變成那樣嗎？為了利益，反目成仇。”
他看的是許大許二的方向，那兩個女人盯著許亦川的眼睛裡，滿是算計。
梁寶愣住，看著弟弟的側臉，喉嚨彷彿被甚麼堵住了一樣。
會嗎？
誰知道呢？
等她和弟弟各自成家，各自有不同的追求，利益紛爭也會出現吧……
“我喜歡玥玥的眼睛，她可以洞悉別人的情緒，但是她可以絲毫不受影響，她能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化……”梁存忽然咧嘴笑一下，“玥玥的聲音很好聽，說話也甜，我果然還是喜歡她這樣的。”
梁寶本來還覺得很煽情，但是聽到到最後他的舔狗發言，她只是回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她也不說甚麼，就朝著時玥的方向走去。
“秦時玥。”
時玥才喝了一口果汁，聞聲看去，“梁同學？”
梁寶看到她自然露出的笑容，儘管很彆扭，還是跟她說了一聲，“很抱歉一開始對你的偏見和傷害，我也不期望你能原諒我，但是……總該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時玥坦誠看著她，“沒關係。”
她和許亦川也聯手給過她教訓了。
梁寶沒想到她真的這麼大度，一時噎住。
蠢弟弟的眼光，可能……還不錯吧？
——
許老爺子精神不好沒來，許三還在國外，也沒來，許大許二那邊倒是出席了，但是今天沒故意鬧騰。
羅莉帶著許亦川認識生意場上的長輩，他低調謙虛地問好，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安靜聽著大家談話，表現得足夠沉熟穩重。
趁著羅莉跟眾人聊到比較輕鬆的話題時，許亦川悄悄挪開腳步。
他的動作也不算突兀，但是大家還是注意到了，說話間，難免會因為好奇而多看幾眼。
花牆邊上，尚顯稚嫩的少女正彎下腰，試圖去拿最遠的那盤小蛋糕。
不過她似乎夠不著，試兩次後便放棄了。
少年無聲走過去，長臂一伸，將整盤小蛋糕都拿出來，就放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兩人說些甚麼，少年又坦蕩蕩轉身走回來。
“嗤……”羅莉掩唇笑，兒子還挺會嘛。
對面的幾個男人也跟著發出善意的笑聲，“都是挺可愛的孩子。”
“那個丫頭，怎麼跑來京市了？”有人認出時玥來。
羅莉問，“陳總，您認識？”
“在榕市的時候見過，是藍政收養的女兒，別看她年紀小，她已經能給藍政打下手了。”陳總給出極高的評價，語氣裡也難免惋惜。
這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啊。
不管是秦時玥還是許亦川，但是從他們表現出來的氣度，就已經碾壓不少同齡的孩子。
聽到陳總的話，周圍人看時玥的目光也變了。
羅莉但笑不語，舉起酒杯將話題揭過去。
小玥玥可是她兒子要釣的魚。
許亦川回到羅莉身旁，感覺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壓迫力又重幾分。
——把秦時玥娶回家的壓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