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賽的日子很快就來了, 因為是學校內部的考試,所以沒有預想中正式。
就是把那二十名同學安排在一間有監控教室,還叫了一位老師監考, 好巧不巧就是羅教頭。
座位也是按照成績排名的,顧知許因為化學成績並不出彩, 坐在教室中段,這對她還真是初體驗,原來考試坐在中間視野這麼好。
大家沒有閒聊,都在趁著考前的幾分鐘瘋狂看題, 按他們的話來說就是, 萬一就在這幾分鐘看到了和考試一樣的題, 那真是賺翻了。
羅教頭繃著一張嚴肅的臉走進來,“行了, 現在看題有屁用, 早幹嘛去了,趕緊收起來,要開始考了。”
一聽這話,其餘人紛紛起身把資料交到講臺上。
就顧知許和江彥詞沒動,江彥詞是勝券在握,而顧知許是覺得, 該看的都看了, 就這幾分鐘還真的影響不到甚麼。
羅教頭視線移到顧知許那邊,面色緩和了不少, 倒不是他區別對待。
只是他確實喜歡這種腦子聰明還努力的學生,更何況還是個嬌嬌弱弱的女生, 表情太兇給嚇著了怎麼辦。
顧知許倒沒注意, 安靜的等待發試卷。
她也確實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這些天惡補化學之後, 成果到底如何,在這些尖子生中的排名又會是怎樣。
一直到老師宣佈時間結束後,顧知許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她滿身輕鬆的走出教室。
其他考生也紛紛回自己班上,完全不存在對答案這種事情。
那些一班的同學在路上也格外沉默。
趙靜語和顧知許並排走著,“你覺得這試卷難嗎?”
顧知許微微側目看了眼並行的江彥詞,聽到趙靜語得話,她收回目光,“難,考的時候腦子要被榨乾了。”
“那就好,你都說難了,那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趙靜語嘟囔著。
顧知許輕笑出聲,“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上次月考你化學比我高。”
“你不懂,這些天看你一直在看化學的書,我感覺你肯定又進步了,怎麼著也能在我們這些人裡面排個前五。”趙靜語說。
顧知許輕挑眉,“只是前五嗎?”
“那不然你還想拿第一?”趙靜語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來參加比賽的人,只是為了體驗一下,順便提高下化學的分數,搞得好還可以爭個第二回去,那第一的位置,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顧知許沒有馬上接話,她看著已經越過她們的江彥詞。
他手上拿著一罐牛奶,慢悠悠的和其他男生一起走,步伐輕鬆自在。
他的肩很寬,背脊挺而直,哪怕快入冬了,他的校服依舊敞著,任由南方的妖風吹著,顯得人高瘦又冷清。
顧知許點點頭,“那確實是有點難。”
而後,她轉頭對趙靜語莞爾一笑,“但是,分數還沒公佈不是嗎,誰都有可能會是那個第一。”
趙靜語愣住,眼底裡滿是震驚,她皺眉看著顧知許堅定的眼神,眉頭又慢慢舒張開來。
她發現顧知許身上那種不服輸和自信,是自己從來都沒擁有過的。
她好像明白為甚麼江彥詞會喜歡她了,如果她也是一個男生,也很難不喜歡上這種女生吧。
明明看起來是朵小白花柔柔弱弱,卻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甚至,還能保護別人。
趙靜語已經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感受了,當她慢慢發現自己和他們的差距後,心裡那點僅存的嫉妒也煙消雲散了。
她覺得顧知許和江彥詞才是一類人,是註定要被人仰望的存在,而自己屬於仰望的那類人。
她在盡力剋制著對江彥詞的那點喜歡,也滿心希望他能越來越好。
至於顧知許,趙靜語覺得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個朋友是自己的幸運。
總之,一切就像是最好的安排。
能保持這種狀態一直到畢業好像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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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收上去後,老師連夜加班改了出來。
第二天就公佈了結果,江彥詞是實至名歸的第一,也獲得了參加競賽的資格。
除此之外,大家最關心的就是第二會是誰的,畢竟大多數人參加這個考試是衝著第二去的。
顧知許神色平靜,安靜的等待著老師公佈結果。
直到羅教頭在眾人的注視下喊出了顧知許的名字後。
她淺淺一笑,似乎是意料之中。
羅昌慈愛的看著她,打心底的喜歡這個學生,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化學成績一路爬到現在這裡,真的是好榜樣啊。
而本來化學一直年級第二的林恆則是很驚訝,只是他心態一向很好,馬上接受了又一次被顧知許超過的事實。
他不由得朝顧知許看去,眸中看不出情緒。
道阻且長,顧知許,不急,慢慢來。
其他的成績,羅教頭也一併唸了出來,趙靜語也還不錯,排在第九。
回到教室,正是蘇玲的課,她也知道最近學校搞的比賽,就隨口問了一句,“考的怎麼樣?”
在得知顧知許考了個第二後,她臉色明顯變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江彥詞。
後者嚥了咽口水,視線飄忽不定,不敢和她對視,莫名心虛起來。
果然,蘇玲恨鐵不成鋼的說,“江彥詞,你看人家顧知許的化學都能考第二了,你怎麼語文名次還在兩位數徘徊啊。”
每次她實在看不下去江彥詞的語文成績時,她都會自我安慰。
想著語文課代表不也偏科嗎,是個人都會有不擅長的事,剛好他們的年級第一就偏偏不擅長她教的語文。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不是她蘇玲教的不好,而是江彥詞天生不適合學語文。
可現在,偏科的顧知許不偏科了,這說明甚麼,說明努力可以改變一切。
而江彥詞語文依舊在拉分,這又說明甚麼,說明他壓根兒就沒認真學她的語文。
蘇玲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覺得自己有必要逼一把江彥詞了,年級第一的成績單上,語文不能是拖後腿的科目。
回到位置上,江彥詞嘆氣,側頭和顧知許說,“你化學進步了,遭殃的為甚麼是我。”
“所以,你語文課還不認真聽課?”顧知許翻開語文書。
江彥詞愜意的靠在後桌上,“還沒恭喜你,終於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
“那你說錯了,我想要的是超過你。”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白的告訴他自己的好勝心。
“那真是遺憾。”
“沒事,還有那麼多考試,我總能贏過你的。”她看向江彥詞,眼神裡全是堅定的光。
江彥詞不由的坐正,在遇見顧知許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可能被超越。
他一直都很享受勝利帶給他的愉悅,可次數多了就會變得無趣,他總是能愜意的看著後頭怎樣都追不上他的對手。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也瞭解追逐他的人的實力,所以他從不擔心會輸。
那是第一次,他有了危機感。
也許是少女眼中的躍躍欲試太過晃眼,也許是自己的確見證了她一步步邁向更好的結果,她的確是離他越來越近了。
而且不止是成績靠近了。
好像,競爭變得有趣起來了。
“那,你再加加油,我可不會在前面等你。”江彥詞微微前傾靠近她,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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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課間。
“顧知許,江彥詞,羅老師叫你們去辦公室。”趙靜語從辦公室回來,對著窗戶那邊喊道。
顧知許戳了下沉迷於題海中的江彥詞,“你表格不是交上去了嗎?”
“昂,昨天晚自習交的,怎麼了。”江彥詞抽空回了顧知許一句話。
看這樣子就是沒聽到趙靜語的喊話。
“羅老師叫我們去辦公室。”
江彥詞挑眉,從抽屜裡扯出校服披上,“走吧。”
辦公室裡。
羅教一雙淡眉緊緊皺著,連線著好幾個嘆氣。
嘆的兩人心裡一陣沒底。
“老師,怎麼了?”江彥詞尋思這自己物理試卷還沒寫完,哪能在這事情上浪費時間。
羅教把江彥詞昨天的表格遞給他,“你之前打架有處分,競賽資格取消了。”
聞言,顧知許抬眸,有些著急,“老師,沒別的辦法了嗎?”
“我問過校方了,這是市裡的規定,沒有辦法。”羅教有些奇怪,又不是她的資格被取消了,她這麼著急幹甚麼。
相反被取消資格的本尊,表情倒是氣定神閒。
江彥詞倒沒覺得有甚麼,參加這個只是為了歷練然後等高三一舉拿下第一保送大學而已。
沒有這個機會,他也一樣可以考上自己喜歡的學校,影響不大。
他把申請表輕輕折了下,“老師我知道了。”
羅教更加奇怪了,怎麼這人這麼淡定,這可是化學競賽哎,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去參加,現在取消了,怎麼著也得表現出一絲絲難過和失落吧?
“也沒甚麼事,你回教室吧。”羅教咂巴了下嘴巴,可能江同學就是屬於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人吧,這種人就算高考失利,也不會跳樓。
這種心態蠻好的,蠻好的。
顧知許站在辦公室和羅教大眼瞪小眼,“那,老師,你找我甚麼事?”
羅教緩過神來,“啊,對對對。”他從抽屜掏出一個表格出來,“你把這個填下,最好明天早上交給我。”
顧知許接過,這是一張競賽申請表,也就是上次給江彥詞的那張。
第一名被取消資格了,按道理說那個機會就會給第二名。
她看了好一會兒,把表格放在桌子上,“老師,我不想去參加競賽了。”
羅教本來坐下來喝茶了,心裡盤算著顧知許能拿個甚麼名次回來,聽她這麼一說,他再一次起身。
“你說甚麼?”他不由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怎麼會有人不要這千辛萬苦得來的競賽機會?
這可是化學競賽誒!
能保送的誒!
“老師,我不想去。”顧知許再一次回答,她參加初賽的目的有兩個。
一個是想超過江彥詞,一個是為了氣顧清想和她對著幹。
可現在她沒有超過江彥詞,也和顧清和好了,如果去參加,那麼她家裡好不容易保持的平和氣氛又要打破了。
更何況這個機會本來是江彥詞的,她要了倒像是個撿漏的。
羅教坐回位置上,他用很不理解的眼神看著顧知許,再次開口勸說,“要不你回去考慮考慮,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啊。”
“老師,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很不負責任,但是我真的不想去,不管考慮多久我都不想去。”她不敢拿顧清的情緒去賭。
羅教坐在凳子上緩了好一會兒,他指了指門口,有些生氣顧知許的做法,更多的是替她惋惜。
“行行行,你趕緊去把那個第三名給我叫來,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作者有話說:
顧知許:不好好穿衣服,凍不死你
江彥詞:南方人過冬靠的是一身正氣
寶們看完有時間在評論區吱個聲,最近評論量驟降,我還以為我寫崩了,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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