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後空氣格外的清晰,下午的時候簡桃在院子裡遛了鳥,他的鳥名叫小白,它很喜歡這裡,每次帶它出來他的叫聲都格外清脆。
他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簡桃倒沒甚麼,但感覺小白肯定不捨得。
晚上吃過晚飯後,簡桃在房間睡不著,透過窗戶,他看外面綴滿星辰的天空,好像下過雨天上的星星都格外亮了。
當下他便拎著鳥籠出了房間,走廊上很安靜,大家可能都睡下了,到了一樓的時候有人在房間裡歡鬧,他也沒去湊熱鬧,心情有些惆悵傷感地出了門。
門口的階梯兩旁有長而平滑的石墩,坐在上面小腿自然地垂下,正好。
簡桃將鳥籠放了上去,自己坐在了旁邊,抬頭看天上的星星,看著看著就嘆了口氣。
他是出了車禍後被繫結了系統來到這個世界,本體可能正躺在病房上昏迷不醒,爸爸媽媽肯定會在病床前掉眼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治好。
他也希望快點回去,不想讓爸爸媽媽傷心那麼久。
想著,簡桃眼中就一片霧氣,嘴唇也不自覺地撅起,委屈極了。
*
江時的房間,此時他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簡桃。
被自己惹生氣的樣子,被欺負哭的樣子,高興的樣子,玩遊戲認真的樣子,發呆的樣子……
最終他任命地睜開眼,怎麼會這樣……
閒散地下了樓,拿起只煙去外面透氣,然而煙剛叼進嘴裡,還沒來得及點燃,就看到了坐在石墩上的背影,正散發著淡淡的憂傷。
江時下意識地彎起了嘴角,將手中的煙重新放進煙盒裡,隨即故意輕咳了一聲弄出點動靜。
簡桃果然回頭了,一張帶著傷感的小臉,看了他一眼他後,又不搭理他轉過去了。
江時心中一陣悸動,他還從未見簡桃這般,便自顧自地走了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你怎麼了?”
簡桃不想理他,抬頭看著月亮,“想事情呢。”
“哦。”江時並不惱,靜靜地陪著他看星空。
這樣的簡桃恐怕只有他見過吧。
此時月光皎潔,星空離得很近,風也清涼,江時一時間看旁邊的人呆住了,風吹起了他額前的軟發,一副愁思的模樣,好看得不得了。
江時的手指不自覺地敲在石墩上,是一段旋律,靈感來源於今晚的夜空,和月夜空下的人。
*
要走的那天,原本還晴朗的天,忽然降了大雨,並且一下就不停,直到晚上還在下。
簡桃在房間的窗邊,伸手指逗弄籠中的鳥,“走不啦,我們還要在這裡呆一天,你開心吧。”
正說著,房間門就被敲響了,簡桃轉過身,“進來。”
是蘇聞,“少爺找我甚麼事?”
簡桃不自覺地捏了捏手指,“那個……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穿?我的衣服都沒洗,身上的還淋到雨了,現在還溼著……”
簡桃越說臉越紅,最後聲音都小了下去。
江時不可能借他,蔣誠禮又怪怪的,也就蘇聞了,雖然很壞,但聽他的話。
蘇聞挑了下眉,唇微彎,“怎麼不管江時借。”
簡桃的臉更紅幾分,然後說,“那你幫我管他借。”
蘇聞一愣,他還以為簡桃會說江時不會借他,沒想到因為面子能變得這麼機靈。
“我回房間拿衣服,少爺稍等。”蘇聞說。
等蘇聞出去後,簡桃才鬆了口氣,拽了拽身上溼漉漉的衣服,剛才他還以為雨停了,便帶著鳥出去,沒想到不到五分鐘,雨又嘩嘩地下了,將他身上都淋透了。
原本他的衣服都是按天數帶的,以為今天就能走,所以這是他最後一套乾淨衣服,結果沒想到,現在他一件乾淨衣服都沒有了,只能管蘇聞借一件穿。
不時,蘇聞便回來了,他手裡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他將襯衫遞給簡桃,“少爺,穿這件吧。”
簡桃接過,立即聞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清香味,還很乾爽,這讓他很滿意,只不過往身上一比,過於大了。
簡桃又瞄了眼蘇聞,心裡頓時酸了,人家確實比他高大很多。
“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說完,簡桃就自顧自地進了浴室。
他拿了一條短褲,是之前穿過的,還不算髒,所以就勉強湊合一下。
浴室的花灑開啟了,霧氣映在玻璃上,房間中蘇聞並沒有走,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模糊的身影,水流聲將他的心都帶起了漣漪。
他還沒看到簡桃穿他衣服的樣子,怎麼能走呢。
簡桃洗完澡發現,這衣服不光寬大,還很長,都不用穿短褲,就能將想遮住的地方遮住,反正就晚上睡覺穿,要不是現在下雨天冷,他都不用管蘇聞借衣服。
穿好後,簡桃便出了浴室,隨即一愣,“你怎麼還沒走啊。”
浴室中沐浴露的香氣立即充滿整個屋子,蘇聞甚至感覺那潮溼的水汽粘在他的面板上,讓他面板髮燙,面前的簡桃讓他屏住呼吸,他的臉帶著沐浴後的薄紅,面板都泛著粉,領口並未系露著精緻的鎖骨,底下應該甚麼也沒穿,一雙長腿露在外面,膝蓋都透著粉潤。
此時正用那雙沐浴後的眼睛霧氣濛濛地看著自己,不由得讓人心裡發緊,看著他穿著自己的衣服,那種感覺難以言喻。
“我是看我的衣服少爺穿合不合適。”蘇聞說。
簡桃立即捂住衣服,他認為蘇聞絕對是想找藉口將衣服要回去,他肯定怕江時看到後吃醋,“我感覺挺好的,我要睡覺了,你快出去吧。”
蘇聞再次深吸口空氣中的味道,“少爺晚安。”
人走後,簡桃便放鬆地躺在了床上玩手機。
他對手機沒有依賴,只是偶爾看一下朋友圈,正滑著,一張星空的照片入眼,感覺拍得還挺有意境的,他剛要點選儲存就看到了名字,居然是江時拍的,頓時就不喜歡了。
他那麼暴躁,怎麼可能懂得欣賞,簡桃在心裡狠狠地鄙夷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房門被敲響,簡桃有些不耐煩,“誰啊。”
“江時。”
簡桃蹭地坐了起來,像是做了甚麼壞事般心虛,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是在心裡鄙夷他,他根本不知道!
“甚麼事啊?”簡桃問。
“開門,我有話跟你說。”門外的江時面上帶著明顯的笑意,頭髮有些凌亂,是剛才跑的,此時他像純情的少年,耳朵還有些發紅。
簡桃點贊那晚的星空了,他肯定明白那代表甚麼,他怎樣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