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城中,有一男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光看面容他不過三十左右,但兩道眉毛卻是霜白色的。原本他正睡得香甜,可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陣不安,忽地睜開了眼睛。
房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老三,大晚上的跑我這裡來做甚麼?”白眉男子不滿地說道。
蟒袍男子在木桌旁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笑著說道:“甚麼大晚上,這才不過剛剛天黑,老四還在司設監當差,晚飯都還沒吃上呢,你倒睡得香甜。”
“別吵我。”白眉男子冷哼一聲,“不然我可會揍你一頓。”
“有老六的訊息你聽不聽?”蟒袍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白眉男子猛地起身:“老六,這個老六!氣死我了這個老六。讓他選皇長孫他不選,偏要去選那個私生子!現在好了,跑去北辰吃苦了,連正氣盟都沒混上,混了個君見山。君見山是甚麼玩意?就一個孤寡君九,獨守空山,鳥不拉屎的地方!”
蟒袍男子搖頭道:“罵起老六來你就來勁。但最放不下心的,不還是他嗎?他那邊有訊息傳來了。”
白眉男子眉頭一皺,從床上翻身下來:“君見山那邊鳥不拉屎,且禁制森嚴,根本沒有人能夠進去,你從哪來的訊息?”
“我有訊息,從萬法門來的。”蟒袍男子得意地說道,“我這邊仙門各派的細作可全都有,萬法門被沐王所控制,我自然在其中也安插了幾人。不過這次他們行事極為隱秘,那些陣法師閉關了一個月,誰都不知道他們在幹嘛?卻沒想到是去準備天門陣了。天門陣一開,門下所有劍術師集結,衝進了君見山。”
“啥玩意兒?”白眉男子臉一垮,“何其道那老傢伙腦子壞了?開天門陣,衝君見山?他以為他這是甚麼,擒賊先賊王嗎?然後呢?老六怎麼樣了?”
“最後是失敗了。據說君九破了天門陣,然後老六和那私生子擊退了潛入君見山的一眾劍術師。”蟒袍男子慢悠悠地說道。
“這萬法門,有些囂張啊。”白眉男子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臥虎睡醒了,要殺人了?”蟒袍男子略帶調侃地說道。
白眉男子冷笑一聲:“要不是義父攔了,萬法門早就沒了。也罷,老六沒事就好。既然你細作多,想辦法傳封信給他,就說神都之事馬上就要解決了,讓他帶著那個私生子趕緊回來。”
“你真要讓他輔佐那位私生子?”蟒袍男子問道。
“輔佐個屁,都怪義父讓他自己選,他偏選一個註定要死的人,我可不能讓他去陪葬,等回了神都,把老六給我關起來!”白眉男子躺回了床上,將被子一蓋,“以後這種破事別來煩我,睡覺!”
“放屁!”蟒袍男子放杯子往桌上隨手一甩,“你擔心老六都擔心得睡不著覺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過來報個喜,你今晚還能做個好夢,不得感謝一下我,送我一瓶丹藥?”
“滾,不然揍你了。”白眉男子冷哼一聲。
“大哥,我還得多說一句。”蟒袍男子站起身,走到了門邊,“咱是太監啊。”
說完之後,蟒袍男子立刻一步跨了出去,一道霜氣從他的後腦勺堪堪擦過,他急忙合上了房門,輕舒了一口氣:“真下狠手啊。”
房間內,白眉男子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打了個哈欠:“真是麻煩啊。”
君見山中。
紅念正和海青莫講述著自己在神都城的往事,海青莫聽完後點了點頭:“所以你那義父,一共收了十二個義子。”
“是的。內廷十二監,司禮監、內官監、御用監、司設監、御馬監、神宮監、尚御監、尚寶監、印綬監、直殿監、尚衣監、都知監。十二監的掌印太監都是我義父所收養的義子,我排行第六,掌神宮監。我大哥為司禮監掌印太監,乃十二監之首。”紅念此時睜開了眼睛,她已將周身念力運轉了一遍,傷勢已恢復了大半。
海青莫看著紅念,沉默了許久。
紅念被看得有些茫然,皺眉道:“你做甚麼?”
海青莫嘿嘿一笑,問道:“紅念姑娘,有件事情我見你第一天就問了,現在還能再問一遍嗎?”
紅念搖頭道:“既然少主問過我了,但我沒有回答,就說明這不是一個可以回答的問題。”
“為甚麼不能回答?你明明就是個女子,卻被大太監收為義子,我就不信天下間除了我都是瞎子。”海青莫不解道。
紅念認真地看向海青莫:“古時有一個權臣,領著一匹馬到了大殿之內,問那些大臣,覺得這隻鹿怎麼樣。大臣之中有人說這分明是匹馬啊,但亦有人附和,說此鹿華美,品相甚佳。後來,那些說是馬的大臣,都被他所殺了。”
海青莫恍然大悟:“所以你義父說你是他的義子,便是他的義子,誰若敢出來說一句你是女的,就要被殺頭。”
“是。”紅念站起身,收起了一旁的霞影劍,“不管是誰,即便是皇子也不敢直言我的身份。因為一旦有人說出口就意味著,這個人在指責九千歲段言,欺瞞天下人。”
海青莫也站起身:“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