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正氣盟。
金鳳銜仰頭看著夜空,嘴角微微揚起,笑道:“還以為萬法門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會有一番轟動呢,可卻是這般草草收場。”
“你都看到了?”顧穆禮出現在他的身後,語氣輕鬆。
“那日從君見山走之前,我留下了一道鳳眼,這道鳳眼極為隱蔽,只會在感知到巨大的危險來臨時開啟,而且只有一次的機會。黃昏之時,我便感知到了鳳眼異動,隨後我開啟神眸,看到了萬法門開了天門之陣,從南夜把自己門下的所有劍術師都送到了君見山。”金鳳銜嘴角帶著幾分戲虐,“若論氣勢,確實不凡。若是哪一日,我們也開這天門之陣,去先天盟逛一逛如何?”
顧穆禮皺眉道:“一派之力入我北辰,這萬法門還真是大膽。”
“怕是在南夜已經被逼得已經沒有辦法了吧。”金鳳銜笑道,“他們估計以為君見山很好對付,便想來個速戰速決,結果被君九殺了個片甲不留。”
“永王殿下的那個孩子呢?沒有出事吧?”顧穆禮問道。
“那個孩子……”金鳳銜低頭思索了片刻,“不太對勁。”
“怎麼不太對勁?”顧穆禮好奇道。
“中途他逃進了君見山的劍閣之中,那劍閣設有極強的禁制,即便是我的神眸也無法穿透,他一開始是為了躲避敵人才進去的,可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卻有一種極為陰詭的力量。”金鳳銜幽幽地說道,“我認得那股力量,來自觀寅城,是鬼劍幽都。”
顧穆禮輕輕點頭:“鬼劍幽都,果然是在君見山劍閣之中。”
“可是此事又不像是那麼簡單。”金鳳銜緩緩說道,“總覺得還有甚麼秘密藏在這位聖女之後的身上,但是畢竟只能靠鳳眼窺得一二,看不分明。”
“沒多久就是良玉之會了,到時候你多觀察一下他。”顧穆禮說道。
“今年的良玉之會,我聽說還有一人會到。”金鳳銜幽幽地說道。
顧穆禮輕嘆一聲:“是啊。一個很麻煩的人。”
“我倒是很期待能與他一見啊。”金鳳銜微微笑了笑。
君見山,劍閣。
君九輕聲落在了院內,手一揮,鬼劍幽都直接從劍閣之中飛了出來,插在了他的面前。
“顯形。”君九長袖一揮,那幽都劍卻化為了一陣黑霧,黑霧之中,那一身黑袍的男子緩步走了出來。他看向君九,一言不發。
君九倒是笑了:“劍閣中這麼多柄劍,我唯獨選擇了你這柄幽都作為守閣之劍,無非是看重你行事果決,狠厲有餘,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闖閣之人。今日你做得很好,救下了十師弟。可是有一個問題——”
黑袍男子雙眸之上的鬼火微微閃爍了一下。
君九朝天一指,沉聲道:“你是如何衝破劍閣的禁制的?”
黑袍男子沉默片刻,回道:“我附身於那小子身上,他帶著我衝了出去。”
“劍靈附身,倒是一個解釋。可他並不是你的劍主,劍靈只能附於劍主之身。”君九幽幽地說道。
黑袍男子雙眸之上的鬼火閃爍的越發厲害了,可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君九輕嘆一聲:“他有秘密是不是?可你居然願意維護他,倒是令我很驚訝,他和你說他的身份了?”
黑袍男子搖頭道:“沒有。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自然熟悉,因為他的母親,是聖女昔歸,你曾經的主人。”君九說道。
黑袍男子猛地抬起頭:“甚麼!”
“聖女昔歸,竟然曾是鬼劍幽都的劍主,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可總歸是有人知道的。”君九揮了揮手,“也罷。你不願意說,我便也不問了。只是他暫時還無法掌控你,不然我倒是很願意用你去換來他手上的情劍紅顏。回去吧。”君九長袖一揮,那幽都劍便消散無影了。他抬起頭,看著那浩瀚無際的星空,陷入了沉思。
山腰的小院之中,紅念正盤腿坐在那裡休整療傷,而海青莫則坐在一旁架了口鐵鍋在熬粥。他手上忙著,嘴上卻也沒閒著,問著紅唸白天的事情:“紅念姑娘,是所有厲害的劍都有劍靈嗎?這幽都劍排位第七,你這霞影劍排位第九,也差不離了,你這霞影劍有劍靈嗎?”
紅念一邊運轉著身體中的念力修復身軀,一邊回道:“不是所有厲害的劍都有劍靈。劍靈往往是一柄劍曾經的主人,身死之後,精血附於劍身,最後靠著奇劍的劍魄封印住了最後一絲靈魂,才養育出了所有的劍靈。”
“哦!”海青莫恍然大悟,“難怪方才那黑袍說他是劍靈,只能算是一種說法。原來他曾經也是幽都劍的主人啊。那這身死之後,成為劍靈,你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意念永存於世,不受輪迴之苦,有人說這是好事。”紅念想了一下,說道,“但也有人說,靈魂被封印在一柄劍中,劍就是他的牢籠,這是詛咒。”
海青莫用勺子輕輕舀著鍋裡的白粥:“那紅念姑娘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的話太多了。少主。”紅念冷冷地說道。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