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城。
城主府。
大公子海青言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書房之中，他少有地將手中的古卷放在了桌上，一手拿著茶杯，一手輕輕地敲打著桌面，似乎在思考些甚麼。
“大哥，你在想甚麼？”海青天走了進來，見到大哥是這番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在想，君九究竟是想做甚麼。”海青言輕嘆道，“可是我想不明白，明明沒有到時候才對。”
海青天不解：“甚麼到時候？”
“桃花莊莊主，觀寅城城主，蓬萊島島主，以及萬劍山山主，這四聖鎮守四方，從此天上仙人、黃泉幽魂以及那些犯事修羅都再也沒有給這世間造成太多的麻煩，可我們時不時便會聽到有魔族中人流竄於世間作亂的訊息，甚至於三十年前，魔族長老還將萬劍之陣衝出了一個缺口，帶領魔族大軍大舉侵犯人界，你知道這是為甚麼嗎？”海青言問海青天。
海青天心思澄淨，一心習武，對這外界之事關注甚少，此刻也只能猜測：“莫不是因為魔界中人對這人間始終念念不忘，多年來總是試圖闖出那結界？”
海青言輕笑了一下：“若說念念不忘，那麼四方之外的那些族類，全都念念不忘。不過此間原因，並沒有一個很準確的答案。期間最大的猜測，就是說，其實山主，在結成萬劍之陣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海青天一驚：“死了。”
“是的。其他三聖鎮守四方，或有助力，或只靠一人一劍，而山主卻布成了一道萬劍之陣，有人猜測，這樣強大的劍陣布成，需要以性命為代價。”海青言沉聲道，“當年魔族衝破萬劍之陣，大軍進犯人界，君見山門下九劍齊出，以身祭劍，換來魔族暫退，可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山主仍舊沒有現身。所以山主已經羽化的說法，被越來越多的仙門中人所相信。只是六聖之死，不可輕言，所以各仙門都嚴令門下弟子談論此事。”
海青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可是這，又和君見山有甚麼關係呢？”
海青言沉默片刻，繼續說道：“君九，是我見過的，這世間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位聖人之事，他在星雲榜上位列第九，對外所說的境界僅是玄心境，可這根本不可能。因為當年我與他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天陛境。”
“你們曾經見過？”海青天惑道。
“是。當年他來過一次蘭陵城，和我下了一局棋，雖為棋局，拼得卻是劍道。我在那棋局之中，見識到了君九真正的實力，可後來我才發現，他其實不是來問棋道的，更不是來問劍道的，他騙我入了棋局，然後借了我的一縷劍氣，就走了。”海青言喝了一口茶，搖頭道，“向來都是我給別人設套，可這一次，居然卻著了他的道。”
“他要你的劍氣做甚麼？”海青天不解。
“那時候距離君見山九劍祭天已經過去了十五年整，君九四處遊歷，拜訪各處仙門，或問劍道，或論棋局，但其實都是在竊取劍氣，隨後他就回了君見山，他在做一件非常重要之事。”海青言仰起頭，“修補萬劍之陣。”
海青天越聽越是迷糊：“當年他的師父和八位師兄，不是已經修補好了萬劍之陣，將魔族中人都給逼退了嗎？而且，修補萬劍之陣，不是天大的好事嗎，他為何要到處騙別人的劍氣？”
海青言翻開了手中的古卷，上面只寫了十個字——兩草猶一心，人心不如草。
當年學堂一開課，二哥就跑路，他就跟著二哥跑，書確實沒讀上多少。
“萬劍之陣當年出現了破損，君見山九劍祭天，也只能暫時將那個缺口補上罷了。他們當年讓君九留守在君見山，也是為了之後真正地修補萬劍之陣做準備。君九說是借別人的劍氣，實則是竊取，他那辦法，說白了，近乎邪道。每一道被借走的劍氣，相當於劍魂，會最終融入萬劍之陣中，生生世世都要為那劍陣奉獻自己的劍力。”海青言輕嘆道。
海青天雖聽不懂太過於高深的東西，可是對於修為方面的問題卻是極為敏感，他一聽此言，頓時怒道：“豈有此理！”
“放心，你二哥是何人，他借走的那縷劍氣，於我而言，卻是大有作用。”海青言揮手道，“不必擔心。只是如今又是十五年過去了，君九讓海青莫此時去萬劍山，我很擔憂。”
“你怕君九是要利用二哥？”海青天恍然大悟。
“是的，古書上記載，人間四劍，情怒悲喜，四劍合一，能與天道比肩。當年即便是山主，也無法聚齊人間四劍，所以才放棄天道鎮山，選擇了以劍道封山，才有了現在的萬劍之陣。但若如今的萬劍之陣，配上人間四劍，那麼定然可保百代無憂。”海青言目光中閃過了一道銳光，帶著幾分殺氣。
海青天一愣：“情劍紅顏，和悲劍離歌，這兩劍的劍魄都在二哥的身上。”
“喜劍春生，怒劍沖天，這兩柄劍的劍魄在君九的身上。”海青言沉聲道，“當年與我試劍之時，我便感知到了那兩柄劍的劍魄。所以，其實此時君見山已經集齊了人間四劍的劍魄。屆時以那蒼穹之上的萬柄長劍為劍身，人間四劍劍魄以及這些年他收集那眾多劍氣為劍魂，那麼君九，便是新的山主！”
海青天聽得越來越是心驚，他本以為二哥入了君見山，此番還拿了良玉大會的魁首，這路已是走得越來越順了，卻沒有想到，居然陷入大瞭如此巨大的危機之中。他喃喃道：“以二哥的修為，兩柄劍魄被強行從體內拿出，他會死的。不行，我得去一趟萬劍山。”
“是。我此番與你說這些，便是希望你可以去一趟萬劍山。”海青言緩緩說道，“而且，不僅僅是你，很多人都會去萬劍山。所謂的一山兩盟三門，都會派出門下的精銳，在九月初九之前到達那裡。這是君九設下的一個局。”海青言說完之後，站起身，隨口走到了門口。
“一個局？”海青天低聲喃喃。
“當年眾仙門各懷鬼胎，眼看著萬劍之陣被破卻還是袖手旁觀，唯有君見山幾劍祭天才免了一場浩劫，君九故意在良玉大會上說出萬劍山之約，是想誘使各派齊聚此地，他所要做的，不僅僅是修補萬劍之陣，他還要讓當年的那些仙門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海青言緩步朝前走去。
“二哥，你怎麼甚麼都知道？你說那君九遠遠不止玄心境，那麼二哥你的境界有多高。”海青天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這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海青言伸手指了指天，就走出了院子。
海青天撓了撓頭：“那二哥，你為甚麼不去啊？”
君見山。
九龍崖。
君九閉目盤腿坐在那瀑布之上，一身唳叫傳來，便見那黃鶴從崖下飛起，落在了他的身旁。
“別看啦別看啦，那小子還沒有回來。你還沒有烤魚吃呢。”君九閉著眼睛笑著說道。
黃鶴撲騰了幾下翅膀，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現在，整個仙門都在猜測我要做甚麼了吧。”君九睜開了眼睛，“可惜啊，我又怎會讓他們如願呢。”
頭疼，今天就寫這些了，沒檢查錯別字。
《劍與花與劍》086 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