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又有不少劍修踏入了西涼城,但看起來都是一些年輕的面龐,海青莫感覺詫異:“就這些人,真的以為神劍出了世,會輪到他們嗎?”
“不要小看這些人,我能感覺到,有不少境界高深之人,隱藏了自己的修為,藏匿在他們之中。他們很有可能是玄心境之上的高手,就算有地陸境和天陛境的存在,我也不會覺得驚訝。”紅唸的語氣聽起來略有些不安。
海青莫一愣:“這麼說真的會有神劍出世了,不然他們來做甚麼?”
“要不,我們還是離開吧。”紅念摸了摸霞影劍的劍柄,“目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程度。九月初九之約,你和君九解釋一下,他應當可以理解。”
“不行。”海青莫搖頭,“九師兄應該把這些事情看得很重,到時候我祭奠師父和師兄們,他們搶他們的神劍,兩不相干。”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紅念已經瞭解了這位少主的脾氣,知道他既然做了決定,自己就無法將其勸說下來了,只能輕嘆一聲,想著是否需要飛劍傳音一道回南夜,讓師父那邊派一位師兄來幫助自己。
在酒肆中就這般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一日,看著天色逐漸變暗,海青莫忍不住問那老闆娘:“真的沒有問題嗎?如果這座城裡的人同時魔變,怕是要把整座西涼城都拆了吧。”
老闆娘微微一笑:“不會的,昔郎已經開啟了封魔法陣,這座城七日之內,不會有任何的事情發生。”
而就當日升月起,酒肆中人都已經紛紛離去的時候,昔成卻忽然再次出現在了他們三人的面前。
“離開這裡。”昔成沉聲道。
“為何?”海青莫不解。
昔成從懷裡拿起了一個古銅色的鈴鐺,無人所搖,鈴鐺自行地劇烈晃動著,發出著清脆刺耳的聲音。
老闆娘眉頭忽然一皺,臉上的笑容難得地消失了,快步走向前說道:“怎麼回事?你不是已經開了封魔法陣了嗎?為甚麼撞魔鈴會如此?”
“封魔法陣已成,西涼城中的魔氣已經全部都給壓了下來。此鈴震鳴如此,是因為,有魔氣,自西面而來!”昔成忽然眉頭一皺,鬆開了手,那鈴鐺頓時在其手中炸裂開來,碎片崩裂,朝著眾人散去,紅念輕輕一抬劍,將那些碎片紛紛打落。
李桃花用力地按下了手邊的長劍,才將它劇烈的震鳴聲給壓了下去,她無奈道:“那狼獸送我的是甚麼劍,為甚麼老自己叫!”
“是有靈氣之劍,只有你現在還無法控制好它,它察覺到了危險,震鳴是在提醒你。”紅念皺眉道,“魔氣自西面而來——”
海青莫想起了在別有洞天裡遇到的那以骨為劍的傢伙,後背升起了一股涼意,低聲道:“不會是和那個骨將軍一夥兒的吧,若真是那麼厲害,我回君見山,給九師兄磕一個,這裡的墳我就不上了。”
“不是說這些玩笑話的時候,你若真心要走。”紅念緊緊地扣住霞影劍的劍柄,“我們立刻離開!
“那人來了。”李桃花提醒道。
眾人轉頭朝著屋外看去,只見那穿著白色狐裘的殺凜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長街之上,卻沒有看向他們,而是看著前方的夜空,眉頭微微皺著。昔成最先衝了出去,其餘幾人也都跟了上去。海青莫順著殺凜月的目光看去,朗月當空,星辰黯淡,卻沒有幾分特殊的,忍不住問道:“殺兄,你在看甚麼?”
殺凜月微微側眉:“你似乎一點也不怕我?”
“沒到日子,九月初九,我一定繞著你走。你說啊,你在看甚麼?”海青莫急道。
“那裡,有一輛馬車飛來!”殺凜月伸手指了指夜空,淡淡地說道。
“馬車?”海青莫一愣,“我怎麼看不到?啊,是有東西出現了,是馬車,不對這馬車,怎麼著火了!”
只見夜空之中,出現了一架巨大的馬車,由一匹身形巨大的黑色大馬拖拉著,那大馬的渾身上下,燃燒著熊熊的黑炎,而它拖載著的卻不是普通的車輿,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鐵座,鐵座之上靠著一個穿著黑色華美長袍男子,男子一手靠在鐵座的扶手之上拖著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打著,似是破有些不耐煩,而他身後的鐵座之上,插滿了各種長劍,甚至於仔細一看,這黑色鐵座根本就是由數不清的劍組成的。
而那鐵座之後,還插著一把旗幟,上面畫著一個只剩了一半的太陽。
“落日王朝。”殺凜月沉聲說道。
“落日王朝,是甚麼王朝?”這次出聲詢問的,卻是李桃花,她以前住在村子裡,聽說過的世間兩大王朝只有南夜和北辰,第一次聽到還有個落日王朝,不由地有幾分好奇。
紅念開口解釋道:“魔界和我們人界一樣,曾經也有各個勢力割據,但最後魔尊將所有的勢力統一到了自己的麾下,也學著人界一樣立了一個王朝,便是落日王朝。但那落日餘暉旗並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懸掛的,此人的身份至少是魔族七將軍之上。”
“魔族七將軍很厲害嗎?”海青莫問道。
“骨將軍,就是其中之一。”紅念回道。
若不是方才立了豪言,現在海青莫只想轉頭就走。
那馬車最後落在了長街之上,朝前又奔行了一段路,終於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坐在鐵座上那人微微抬眉,看著面前的眾人,冷冷地說道:“雜碎。”
“他罵你雜碎,不能忍!”海青莫對殺凜月說道。
殺凜月卻沒有受到他的激將法,只是問面前那人:“你是落日王朝,劍將軍?”
鐵座上這人穿著華貴,眉眼如畫,看起來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樣,但是坐姿慵懶,眉宇間也帶著幾分微微的病態,說起來話來語氣也是有氣無力:“你是何人?本座為甚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大膽,他是北辰第一殺手殺凜月!”海青莫怒斥道,“你不要口出狂言。”
“並不認識。”那人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海青莫急忙衝著殺凜月喊道:“殺兄,這不知好歹的傢伙,很囂張啊。”
“你說你的義兄是北辰金家的公子,是哪一位公子?”殺凜月幽幽地問道。
“金鳳銜!正氣盟副盟主,我義兄!”海青莫驕傲地說道。
“出足夠的錢,我可以替你殺了他。”殺凜月將手扣在了劍柄之上。
“管夠管夠!”海青莫朗聲道。
那人眉頭微微一皺,輕喝道:“聒噪!”隨後他手指一抬,一柄長劍就從鐵座之上飛了出去,衝著海青莫急掠而來。
紅念大步衝上前,霞光一閃,直接撞上了那柄長劍,直接就將給打飛了出去。
長劍飛回,衝著那人的頭顱而去,他卻絲毫不驚,只是微微一笑,然後長劍就靜止在了他身前三寸之地,他伸出兩指輕輕夾住了劍身,然後往下一甩,將其重新融入回了王座上,他看向紅念:“名劍霞影,劍譜第九,久違了。”
紅念沉聲道:“你見過霞影劍的上一任的劍主?”
那人伸出一指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然後一笑:“我殺過一任。”
“沒錯了,上一任霞影劍的主人就在西涼城中,魔界入侵之時曾率領城中劍修與魔族一戰,其中霞影劍的劍主就被劍將軍所殺。”昔成沉聲道,“魔族之人,居然能再次破萬劍大陣!”
“不要一口一個魔族之人,這次陣,只是我獨自衝破的,所以來此的,只我一位。”劍將軍輕輕敲打著手旁的一處劍柄,“你們中,誰管事啊?”
昔成向前一步:“我乃北辰西涼城驛使,昔成。”
劍將軍仔細打量了一下昔成,神色間頓時流露出了幾分驚喜:“有意思有意思,人族重城,竟是由一個鬼修來守?今日來此,沒有白來,一個鬼修,一個霞影劍傳人,還有個北辰第一甚麼來著?”
“北辰第一殺手!”海青莫朗聲回道。
“哦,北辰第一殺手。”劍將軍淡淡地應了一聲。
殺凜月面不改色,但實際手快要將自己的劍柄給握斷了。
劍將軍又懶洋洋地問了一句:“你又是誰啊?”
海青莫急忙攤手道:“我就一個普通小民,不是修行人。”
“我著急來此,是因為我們有一個老骨頭,前些日子出來辦些事,結果被人給宰了。老骨頭雖然沒用,但畢竟和我有著幾百年的交情。我日思夜想,就是要把殺他之人給宰了,替他報仇。你們幾位,可知道殺他之人是誰啊?”劍將軍問道。
海青莫心頭一驚,表情有些僵硬了:“那怎麼能知道啊!”
“哈。”劍將軍忽然眉頭一皺,眼神中閃過一道兇光。
一道疾風颳過。
卻見那劍將軍的身子還靠在那鐵座之上,一道虛魂卻已經在瞬間來到了海青莫的面前,那半透明的骨將軍的虛魂,先是在海青莫的眉心輕輕一彈,敲出了那紅顏劍的劍魄,隨後握住了海青莫的手腕,逼出了那離歌劍的劍魄。
“放肆!”紅念急忙揮出霞影劍,斬向那道虛魂。
那虛魂卻瞬間急退,重新落回到了那鐵座上的身軀之內。劍將軍輕輕動了一下身子,說道:“不就是你嗎?”
《劍與花與劍》095 落日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