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的母親是昔歸。你拿甚麼證明？”鬼修沉聲道。
海青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裡面藏著一柄劍，你既然認識我的阿孃，便也應該知道，這柄劍對於她的意義。”
鬼修將手放在了海青莫的眉心之前，隨後催動了身上的念力，只見海青莫眉心一道紅光閃爍，鬼修眉頭一皺，看到此時海青莫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身穿儒衫的年輕男子，男子一手捧著古卷，一手揮指指向那鬼修，厲喝道：“豎子爾敢！”
隨後一道強大的念力衝著鬼修打了過來，鬼修驀然一驚，立刻撤回了手中的念力。
海青莫卻像是甚麼都沒有看到一般，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問他：“怎麼了？看到是甚麼東西了嗎？”
鬼修沉默片刻，問道：“是情劍紅顏，之前有人曾經從你這裡取出過這柄劍嗎？”
海青莫點頭道：“自然。這柄劍是我體內念力的封印，一旦有人拔出這柄劍，我就能使出我的修為了。不過只有玄心境之上的修行者才能夠做到，今日我身旁那位姑娘便可以，看來這位兄臺，修為未到？”
鬼修心中思索著，看來方才那書生法相併不是每次都會出現的，應當是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鬼道修為才會如此，但他卻並沒有開口提及此事，只是緩緩道：“那位姑娘如此年輕，居然就有了玄心境的修為。”
“兄臺的修為也不低，方才未將劍取出，怕是因為已經察覺到了此劍乃是封印，不願多此一舉吧。”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海青莫驚訝地轉過頭，卻發現一抹紅色漂浮在屋頂之上，竟是紅念姑娘已經坐在那裡了。
海青莫急忙撓頭：“啊……這。”
紅念微微一笑：“你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弄心機，實在是有些可笑，甚至可愛了。我躺著一直等啊等，沒想到你大晚上不睡，不是去找那身材婀娜的老闆娘，反而來找這黃泉中走出來的鬼兵。有意思啊。”
鬼修仰起頭，看著坐在屋頂上的紅念，身上的鬼氣忽然變得濃烈了幾分。
既然知道了對方是玄心境，那麼此刻的他，自然需要多幾分提防了。
“放心，你們進屋聊你們的，我便在此候著，少主，有事你就大喊。”紅念縱身一躍，落到了海青莫的身邊，“救命啊。”
“多謝紅念姑娘了。”海青莫臉微微一紅，“我確實有些問題，想問這位兄臺。對了，兄臺你叫甚麼名字。我之前介紹過我自己了，我乃蘭陵海家二公子海青莫，這位是我的朋友，紅念姑娘。”
“既然你告訴了我你阿孃的身份，而且你還是情劍傳人，那便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不信海，你信朱。而這位朋友，乃九千歲義子，紅念公公。”
“我才不會姓朱，朱青莫，多難聽啊。她也不是公公，貌美如花，人間絕色，自然是個姑娘。”海青莫轉身朝著正堂走去，“那我們慢慢聊，紅念姑娘且在這裡等我。”
紅念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劍柄，衝著那鬼修微微側首。
鬼修跟著海青莫走入了正堂，隨後手一揮，大門合上，他沉聲道：“既然你是昔歸的兒子，便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海青莫微微一笑：“哦？看來你對於我阿孃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鬼修緩緩道：“我叫昔成。”
海青莫驚道：“與我阿孃同姓，你是我舅舅？”
鬼修一愣，顯然是被海青莫這句話給怔住了，他沉默片刻，輕嘆道：“看來她從來未曾和你提起過我。我不是你的舅舅，和你母親也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我們之所以同姓，只是因為我們的名字都是師父賜予的。”
“你們的師父，是觀寅城城主？”海青莫惑道。
昔成略有些無奈：“看來你的母親並不是沒有和你提起過我，而是從未和你提起過她在成為聖女之前的所有事，觀寅城主地位如此崇高，我們怎麼可能成為他的弟子。城主座下有黃泉九道，我們師從其中一道。但你母親天縱之才，確實曾得城主親自指點。”
海青莫點了點頭：“親自指點啊。”
昔成看向海青莫：“可你自從知道我是修鬼道，來自觀寅城後，就特地跑來找我，就說明你應當是認為我和你的母親有關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海青莫看到桌上有一個茶壺，便提起來打算給自己倒一杯茶慢慢說，結果倒出來的卻是血紅色的水，他一驚，拿著茶壺的手顫抖了一下：“昔成叔，你喝的這麼重口味？”
“這不是血，乃是鬼屍茶。”昔成解釋道。
“聽這名字，還不如是血呢……”海青莫放下了茶杯，然後輕輕咳嗽了一下，總算是進入了正題，“敢問一句，我的阿孃她還活著嗎？”
昔成給自己倒了一杯那血水一般的鬼屍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北辰聖教對外的說法，是聖女病逝了。但是聖教內部略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北辰聖女和南夜皇子有了私情之後，逃離了聖教，最後被聖教私下處決了。”
“我，我阿孃沒有被處決！”海青莫朗聲道，“那個自稱來自聖教的傢伙，被我的阿孃，一同帶入了鬼門關！”
昔成放下了茶杯：“鬼門關！”
“那是一個雨夜，所來之人看起來的確境界很高，但是卻不是我阿孃的對手，因為阿孃召喚出了一道鬼門關，直接將那人一同吸了進去！”海青莫認真地看著昔成，“那鬼門關，是不是通往觀寅城！”
昔成沉默了許久，緩緩說道：“沒想到你阿孃的鬼道，竟然修到瞭如此地步，能將鬼門關呼喚出來。”
“那到底是甚麼？”海青莫問道。
“是以自己的性命作為獻祭，換來一道通往黃泉的鬼門關，不管所遇之敵境界如何，都能夠將對方一同拖入這鬼門關中，但是他們通往的並不是觀寅城，若是觀寅城，那你的母親自然無憂。可他通向的是鬼門關外的那道黃泉，落入黃泉，陰魂不散，永世不得超生！”昔成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海青莫癱軟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無人能進這道黃泉嗎？城主他本人呢？”
昔成搖頭道：“城主守得就是鬼界，黃泉之下的不能進入人間，同樣的他也不會踏入黃泉。”
“所以，那究竟是死還是沒死？”海青莫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昔成似乎對這個問題也一時無法給出確定的答案，只是思索了許久後說道：“若以人間的定律來說，並沒有死，她的魂魄沒有散去，身軀的話，修行界有無數的方法可以為其重塑。但是，無人能從黃泉中走出來，也無人敢踏入黃泉，所以和死了也並沒有甚麼區別。”
海青莫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很高興，甚至拿起了桌上的那杯茶，想要一飲而盡，不過看了看那血水一樣的茶，他還是選擇把他放了下來。
昔成問道：“你在笑甚麼？”
“那便是沒有死！”海青莫朗聲道，“而無人敢踏入黃泉，如今有人了，我敢。而我接下來所要做的，只是擁有那能力罷了。天陛境足夠嗎？還是要太上登仙！”
《劍與花與劍》091 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