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青莫聽得連連搖頭:“這個朱曦是不是有甚麼小說話本的情節?硬要把自己活得那麼——有戲劇性嗎?”
紅念喝了口茶,吃了一塊桂花糕,停頓了許久才繼續說道:“或許你說得是對的吧。他似乎每件事情都要做得離經叛道,但每件事的最終,卻又不得不讓人對其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他和紅念姑娘之間有甚麼故事呢?為何他的言語中總是帶著幾分,曖昧。”海青莫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紅念瞪了他一眼:“我的義父乃是南夜國的九千歲,在神都城擁有極高的地位,若能獲得義父的支援,那麼對以後的爭權奪位便是極大的助力。你以為他真的喜歡我?自我們初次相見開始,他就開始那些胡言亂語了,他看中的可不是我,而是義父的勢力。”
“唉,即便是他,也這般不能免俗嗎?”海青莫喝了口茶,問那楚青霄,“看來如今這世道,真愛難尋啊。”
楚青霄輕輕轉動著手中的朱顏小筆,方才聽朱曦的故事時,他已經在那本子上畫下了不少頁紙,此刻聽到海青莫的詢問,抬起了筆:“我未曾遇過真愛,更未尋過,我答不了這個問題。”
海青莫靠在了椅背上,仰頭看著天:“那你說他來此是為了壓我一頭,可我聽紅念姑娘這所言,其一,他是皇長孫,地位非凡,其二,他是坐忘先生弟子,師門光芒萬丈,其三,他軍功赫赫,南夜無人不知,他特地來壓我一頭幹嘛?我一個私生子,難道對他會有威脅?”
“會。”紅念斬釘截鐵地說道。
海青莫苦笑道:“哪裡會?”
“因為永王殿下此生只愛過一個女子,那就是你的母親。”紅念緩緩說道,“或許如你所說,如今世道,真愛難尋,所以真愛,便尤為可貴。若永王能夠繼任國君之位,那麼朱曦定然是太子的人選,而其他的皇孫對他沒有任何的威脅,只有你有可能。聖女之後,情劍傳人,即便可能性不大,但依然是唯一的可能。”
海青莫摸了摸自己眉心的那點硃砂:“我那父親真是個情種啊。”
地牢之中,朱曦慵懶地靠在長椅上,慢悠悠地念道:“神道教教徒屠安,與南夜國沐王聯手勾結魔族,意圖侵入良玉大會,殺死各仙門年輕弟子,引起北方仙門內鬥,同時奪取悲劍劍魄。就這麼寫吧。”
旁邊的朱靈快速地落筆,而趴在地上的屠安卻冷笑了起來:“南夜國的皇子想要攪動北辰的仙門內亂,不惜勾結魔族,還真是嘔心瀝血,竭盡心思啊。”
“好像卻有些不妥。”朱曦摸著下巴皺眉思考著,“但也不能說是為了殺我父王的那個私生子啊。嗯……就說先攜手導致北辰仙門大亂,再聯手南下,共謀大局!就這麼寫吧,像不像就那麼回事。沐王府已經飄搖欲墜了,不過差一個說辭罷了。”
屠安冷笑道:“可我為何要幫你?我有甚麼好處?”
朱曦走上前,在屠安的脖頸之處輕輕一劃,一道細長的法陣覆蓋在了屠安的脖頸之上,朱曦微微一笑:“這是追魂法陣,我取你的一道魂魄散於仙玄湖外,到時候在梅花莊中,我將你的供詞交給顧穆禮,同時將你也交給他們的時候,我會解開你身上的仙縛之陣。我教你一句口訣,到時候你催動法陣,就能夠逃出去了。”
屠安一愣:“我有甚麼理由相信你所說的?”
“我乃坐忘先生唯一的弟子,以家師之名,我不騙你。”朱曦認真地說道。
仙門之中,向來重視自己的名聲,更何況是以六聖之一的名號發誓,即便是一生沒做過一件好事的屠安,此時也不得不選擇相信了朱曦,他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好。”
“取心魄之血。”朱曦右手輕輕一抬。
朱靈走上前,拿出了一根銀針,隨後右手一彈,那銀針便直接刺入了屠安的胸膛之中,屠安發出一身哀嚎,肉眼可見他的神念在那一瞬間脫離了他的身軀,神念也與他的肉體一般面目扭曲的哀嚎著,但在瞬間,神念就再度歸體,屠安力竭一般地倒在了地上,一動都不再動彈。
朱靈手指一勾,那銀針就飛回到了他的手裡,他看了看銀針之上的那點鮮血,手輕輕一甩,鮮血便落在了方才的那供詞之上,化為了一道血印浸染開來。他轉頭看向朱曦:“可以了。”
朱曦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也算是此行的意外收穫了。”
朱靈將供詞收了起來:“有了這個。沐王府恐怕再難翻身了。”
“本來就翻不了甚麼身。”朱曦轉過身去,“他們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謂的掙扎,但是實在是擾得我有點心煩了,就像是一隻蚊子,雖然傷不到你,可總在耳邊嗡嗡嗡的叫喚。父王忍得了,我不想忍,早些送他們上路吧。”
朱靈跟上去,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那那個叫海青莫的小子,我們這一次,要一併帶回去嗎?”
朱曦停住腳步,挑了挑眉:“我只是來看看他罷了,若真帶回去,怕是父王覺得我有甚麼小心思,到時候彼此猜忌,很是麻煩。不帶不帶,愛去哪去哪,與我無關。”
朱靈點頭道:“殿下說得是。那現在,我們回去歇息嗎?”
《劍與花與劍》073 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