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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你這主線任務,保真嗎?

2022-09-24 作者:笑諷嘲

 司契的神情嚴肅了起來,一連串的推論在他腦海中形成。

 “我沒有世界線重啟前的記憶,也就是說世界線重啟會作為一個記憶重新整理點存在。”

 “但目前看來,世界線重啟和副本原本的機制相互獨立,那麼另一個記憶重新整理點則是在每天的開始。”

 這兩個結論很好得出,前者是出於司契自身的感受——他沒有前幾次世界線重啟的記憶;而推理出後者,則是由於最開始屬於系統提示的白字太稀少了。

 系統提示一般來說是會保留的,就像現在,司契視線的左上角,“線索”和“任務”一條條地根據時間順序羅列,完整清晰。

 但今天早晨司契睜開眼的時候,一片紅字裡只夾雜著兩行白字。

 他不相信自己過了兩天甚麼有用的資訊都沒獲得。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系統提示被清除了。

 而如果記憶是能夠留存的,清除這一行為就顯得畫蛇添足。除非是連帶著記憶一起消除,以製造解謎難度。

 “如果田島信也的精神狀態真的出了嚴重問題的話,記憶丟失還是輕的,最怕的是記憶錯亂,提供給我誤導資訊。”

 司契喃喃自語,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行白色字跡。

 【世界觀破解進度2/3】

 【已破解世界觀:1、我不是我】

 【2、記憶悖論】

 【結算積分+20%】

 這算是把“田島信也記憶錯亂”這一點坐實了。

 司契見狀咧了個苦笑:“這獎勵給的倒是乾脆,總算幹了點兒人事。”

 他這麼說著,已經走進了公司。

 連記憶錯亂這種毫無理由的機制,都能給寫進世界觀,這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不過看到有積分獎勵,他自然不會不樂意。沒人會跟積分過不去。

 “這個世界觀還是有破解一下的必要的,畢竟我只是個弱小無助的小萌新,缺武器缺技能缺積分……”

 司契長嘆一聲,決定將自己和詭異遊戲的恩怨暫且擱置,老老實實過副本。

 永生科技公司的建築物是一棟封閉的樓房,外層的鋼筋玻璃折射著冷冽的光,透出一種令人望而卻步的科技感。

 司契走進怪物一樣高大的建築,穿過一樓大廳直走到電梯口。一路上,他與幾位穿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員擦肩而過,他們都不曾給予他一個眼神。

 電梯直達田島信也工作的樓層。

 他穿過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

 “喲,大少爺,又遲到了?”

 前腳剛踏進辦公室,他就聽到了嘲諷聲。

 是他的同事。

 “久保田,很討厭的一個傢伙,嫉賢妒能,還喜歡打小報告,不知道怎麼就盯上了我。”

 司契在看到那個面相刻薄的青年後,記憶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相關資訊,以及一些情緒化的評價。

 “這種人就像臭蟲一樣,黏上了甩也甩不掉。”

 田島信也心裡對久保田有很多怨言,但一直以來敢怒不敢言。

 司契則不同,他本就心情不佳,此時開口冷冷道:“閉嘴。”

 久保田愣住了,司契沒有理會他,徑自走向田島信也的辦公桌。

 在田島信也的記憶裡,“靈魂容器”專案在推行過程中遇到了很多技術上的難題,他這些天被這些難題搞得焦頭爛額。

 司契坐在辦公桌前,裝模作樣地翻看著桌上的實驗報告。手指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眼前立刻彈出了文字提示。

 【名稱:田島信也的日記本】

 【型別:線索】

 【備註:開啟看看吧,這可是降低解謎難度的東西】

 司契:……

 為甚麼他感覺這個備註在嘲諷他?

 司契將厚厚的筆記本從檔案下扒拉出來,隨手一翻便翻到了最近兩天的日記。

 【西崗真澄】

 【我跟你談戀愛只是為了搞點錢罷了,就你這種爛人也配有人喜歡?】

 【我跟了你真是自甘墮落,這樣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找個乞丐呢!】

 這是語錄,大概是西崗真澄說過的話,被田島信也記了下來。

 字跡本就寫得像小學生的信筆塗鴉那樣歪七扭八,更何況,紙頁上用紅筆畫滿了叉,這使得這些文字辨認起來更加艱難。

 司契看向另一頁。

 【梅原千歲】

 【像你這樣混日子的人為甚麼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就你也配喜歡我?你不思進取可別拖著我下水!】

 這一頁同樣畫滿了紅叉。

 這大概是一個叫做“梅原千歲”的女人說的話。

 梅原千歲是田島信也的上司。

 零散的記憶勾勒出一個眼神凌厲的職業女性,長髮披肩,身材姣好,與之一齊湧上心頭的是滿心的愛慕、不甘和憤怒——這是屬於田島信也的情感。

 “梅原千歲應該就是另一個死者了,這麼看來這個副本就是最無聊的情殺啊。”司契快速做出了推斷,“一個廢物和三個女人的愛恨糾葛,還整這麼複雜……”

 司契試著將日記翻到前面一頁,失敗了,眼前不停彈出提示。

 【前面的內容被膠水粘起來了,無法檢視】

 “好吧,線索已經夠用了……”他自我安慰著,隨手將日記本丟到桌角。

 就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這一刻,眼前浮現出紅字:

 【檢測到您遺漏了重要線索……】

 未等播報完,司契立刻把日記本撿了回來。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線重啟”功能簡直是他這種解謎困難戶的福音,直接降低了他的試錯成本。

 不管這個功能是不是遊戲的bug,不用白不用。

 接下來五分鐘,司契認認真真地把日記本拆了,一頁頁紙被他撕下,前面黏住的紙頁也未能倖免。直到一片小紙片從日記本末頁落了下來。

 紙片上血紅色的字跡同樣歪歪扭扭,凌亂地張牙舞爪著。

 司契吃力地默讀起來。

 【她不是自甘墮落嗎?那就讓她和垃圾為伍吧!】

 眼前浮現出垃圾桶裡渾身髒汙的女人的身影。

 【她真是刻薄,真想把她的嘴縫上!】

 這又是甚麼死法?

 【殺了她,殺了她們……】

 【把她們裝進靈魂容器!】

 司契沒來由地覺得這些字跡十分眼熟,線索至此粘連,他有了大致的猜測。

 “如果是我動手殺人,肯定會選擇最快最乾淨的方法。”

 “但田島信也不同,他的恨意讓他更加註重儀式感,所以他會把西崗真澄塞進垃圾桶。”

 “兩種可能,要麼是之前我沒能恢復記憶,一直認為自己就是田島信也;要麼是……”

 思緒被辦公室門口冰冷的女聲打斷了。

 “田島信也,你出來一下。”透過田島信也的記憶,司契可以判斷,聲音的主人是梅原千歲,那個刻薄的上司,也是田島信也愛著的女人。

 他沒有多說甚麼,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有一種恐怖叫“死去的上司忽然來找你談話”,但對於從小和鬼生活在一起的司契來說,這完全不算甚麼。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紅衣女人,她的臉被血痕切割得縱橫交錯,兩瓣嘴唇被血紅色的針線縫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看不出針線的存在。

 她微微張嘴,從唇肉里拉出的線顯露出些許白色,緊接著便被崩斷了。

 嘴唇垂著紅白交錯的絲線,她不知疼痛地吐出嚴厲的話語:“磨磨蹭蹭地幹甚麼?快跟我來。”

 【她真是刻薄,真想把她的嘴縫上!】

 司契的腦海中冒出他在紙片上看到的話,眼下的情景很好地印證了他的猜測。

 他沒有多說甚麼,裝作將手插在褲兜裡,其實暗自將大拇指插進了纏在腰上的鎖鏈,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將鎖鏈抽下來。

 在梅原千歲催促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在思考要怎麼料理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

 兩人走到僻靜處,司契抬起頭不卑不亢地問:“科長,有甚麼事嗎?”

 梅原千歲看著他,目光中滿是陰鬱:“就因為我讓你在成果上寫久保田的名字,你就故意把專案搞砸?”

 是的,久保田,才是專案組真正的大少爺。不出一分力,成果卻要寫上他的名字。

 司契不置可否,問:“科長,到底出甚麼事了?”

 梅原千歲面無表情道:“有客戶反應,被收入容器的靈魂離開容器後,會變成厲鬼。”

 厲鬼?

 司契打量著眼前的梅原千歲。

 她倒是很符合“厲鬼”的定義,之前的西崗真澄也是。

 結合目前的線索,她們的靈魂很有可能被裝入過靈魂容器……

 “科長,情況我已經瞭解,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的。”司契隨口應付著,但目光十分真誠。

 梅原千歲點了點頭,說:“那我就等你的結果了。”

 她說罷,僵硬地轉過身。

 就在那一剎那,她的脖子被一條細長的鎖鏈纏住了。動手的正是司契。

 “信也!你想幹甚麼?!”梅原千歲發出尖利的喊叫聲。

 司契默不作聲地撕掉了自己的半截袖子,揉成一團塞進她的嘴裡,將手中的鐵鏈又多纏了幾圈,就著挾持的姿勢將她拖進一旁的女廁所。

 狹小的隔間裡,司契反手將門鎖了,隨後將鎖鏈的另外一端固定在一旁的扶手上。

 做好一切,他才看著梅原千歲露出和善的微笑:“你最好安靜點。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讓你身上缺點零件。”

 他頓了頓,笑容逐漸變得惡意滿滿:“畢竟,我可不是那個舔狗田島信也。”

 梅原千歲目光驚恐,原本重度毀容以至於顯得驚悚的臉竟做出了楚楚可憐的表情。

 司契強壓下反胃,淡淡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契,你可以理解為是田島信也的另一個人格。”

 “你可以放心,我對你完全沒有興趣。我只想和你好好聊聊,因為遊戲結束前,總得把一切謎題解開。”

 “先說說你吧,在田島君看來,你是一位自尊自愛的女精英。他一面對你懷有強烈的慾望,一面又因此覺得自己齷齪,處於這種矛盾心理的折磨下,不瘋才奇怪。但你,真的像他想的那樣美好嗎?”

 梅原千歲目光躲閃,不敢直視司契的眼睛。

 “你知道田島君喜歡你,所以你吊著他,給他希望,卻又一次次在選擇中將他推開。你明明不愛他,卻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言聽計從。在久保田那裡受傷的心,也全靠欺壓田島君來修補吧?”

 梅原千歲劇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分明是想說甚麼。

 但司契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安靜,繼續說道:

 “你像舔狗一樣愛著久保田,因為他是公司老總的兒子,有錢,只要嫁給他,你後半輩子就不用努力了。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說實話,我贊同你的做法。用婚姻實現階層飛躍是最省事的方案,換了我,也會做出這個選擇。”

 “我只是覺得有趣,田島君舔你,你舔久保田,而久保田卻嫉妒田島君。這是一個怎樣的迴環呢?”

 “一切結果均有其因,雖然你罪不至死,但亦是罪有應得。”

 他說罷開啟了隔間的門,看都不看梅原千歲一眼,便走了出去。

 原因無他,就在剛才他聽到了系統提示:

 【解鎖重要劇情“梅原千歲之死”】

 【結算積分+5%】

 目的達成,他自然就沒有廢話的必要了。

 他現在有些理解這個“解鎖重要劇情”的判定方式了,不僅需要玩家在心裡有所推測,還需要玩家透過對話或演繹的方式,把事件的前因後果表達出來。

 他不由在心裡吐槽:“搞這麼正式幹甚麼?我又沒開直播……”

 詭異遊戲是有直播機制的,玩家可以選擇直播自己的遊戲實況,根據觀眾流量獲得積分。

 但新手副本是沒辦法開直播的,一方面是出於對新人的保護,另一方面也是怕新人過於菜鳥的操作汙染資深玩家的眼睛。

 至於司契,他在進遊戲之前就做好了悶聲發大財的準備。甚麼直播?這輩子都不可能開直播的!

 “不管了,有積分就一切好商量……”

 司契嘟囔著,走回辦公室。

 他直接忽略同事們詫異的眼神,對著自己的辦公桌翻箱倒櫃。

 一陣“乒呤乓啷”的響動後,他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制式奇怪的玻璃瓶,和之前司契在田島信也房間裡搜到的【失去作用的玻璃容器】外觀一模一樣。

 【名稱:靈魂容器】

 【型別:道具】

 【備註:名為挽留,實為囚禁;偏執,總有其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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