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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2-09-24 作者:陳十年

 昭昭抵著沈羽, 沈羽的部下們發現不對勁,聚攏過來,將他們二人圍在中間。

 “沈大人!”

 “王妃這是做甚麼?”

 ……

 昭昭冷眼掃視一圈,沉聲道:“立刻送我回上京, 否則我不保證你們沈大人的安全。”

 她生得美, 但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美, 此刻冷著眼,卻讓人覺得像帶刺的玫瑰花。

 沈羽的部下們看著昭昭抵在沈羽脖子上的簪子,一時都有些緊張,彼此對視一眼,又看向沈羽。“沈大人……”

 沈羽感覺到那支冰冷的簪子將自己的皮^肉壓得更深, 身後的昭昭比他矮一個頭, 瘦小的身軀,在這一刻卻彷彿蘊藏著無盡的能量。

 但她彷彿忘了, 自己只不過是個弱女子,而他卻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體型的差異、力量的懸殊,她以為僅憑這一支小小的簪子, 就能制服他麼?

 這想法似乎太過天真。沈羽想。她所說的那些,或許是真,但她終究是低估了這一切。

 沈羽沒有說話,昭昭挾持著他, 眼見他們都不說話,她讓沈羽回到馬車上。

 就在上馬車的那一剎那,局勢在一瞬間逆轉。

 沈羽反手將昭昭的胳膊抓住, 神色嚴肅道:“賀昭昭, 無論如何, 這些時日你只能跟我走。待此事了, 我可以放你自由。”

 昭昭咬唇,另一隻手還有空閒,便奪過那簪子,紮在車前的馬屁股上。那馬受了驚,載著他們二人往前賓士。

 馬衝得快,沈羽的部下下意識地後退,程少安最先反應過來:“愣著幹嘛,趕緊追啊。”

 沈羽沒想到賀昭昭如此堅烈,一時沒有防備,昭昭藉著馬車東奔西跑的力氣掙開沈羽的束縛。沈羽有些惱怒地看著她:“你瘋了嗎?”

 趙承澤的計劃是讓他把昭昭騙出去,帶回給他,用來威脅賀容予。而昭昭失蹤又是另一個計劃的關鍵一環。

 昭昭失蹤,賀容予留在京中的人勢必要去找她,賀容予不在,沒人能做主,情勢勢必要亂。趙承澤便能趁機將上京城的城防換成自己的人,將上京控制在自己手裡。

 到時候即便賀容予得到訊息,趙承澤已經控制住上京,又有賀昭昭的性命做籌碼,無論如何都能拿捏住賀容予。

 沈羽雖然願意幫趙承澤一次,但不代表全都聽他的忽悠。趙承澤雖然保證過不會傷害賀昭昭,可言語的承諾又沒有保障,他不敢信。

 所以他答應趙承澤帶走昭昭,但不打算帶她回去。如此一來,昭昭失蹤,趙承澤可以藉此威脅賀容予,卻又不會有機會傷害到昭昭。

 他這是為了她好。

 昭昭往馬車邊緣坐,抓著車門,餘光瞥著周遭變幻迅速的環境,冷笑一聲。

 顯然是不信他的話。

 沈羽有些著急,想要制住那狂奔不止的馬,他往前跨了一步,一個閃身到那馬身上,讓馬漸漸慢下來。

 昭昭心始終緊繃著,遠遠地,,她似乎看見有人追上來。如果那是沈羽的人,她便沒有機會再逃。

 昭昭一咬牙,閉著眼縱身一躍,從還在奔跑的馬車上跳下。馬車往前的慣性將她整個人甩出去很遠,翻滾了好幾圈,地上有碎石子,硌在她手上腿上,疼得不行。

 沈羽看著賀昭昭飛躍出去的身影,瞪大了雙眼,“賀昭昭……”

 她在眼前下墜的身影彷彿被緩慢拉長,如此決然,彷彿一隻奔向自由的鳥。

 而她的自由……是賀容予。

 沈羽所以為的她的自由,卻是她的牢籠。他以為賀昭昭應當是一無所知的金絲雀,可事實上,籠門從未關緊,那所謂的籠子,她可以隨意進出,只是她想待在裡面。

 沈羽的心跳得飛快,將馬勒住,飛速跳下馬車,奔向摔倒在地的賀昭昭。

 “賀昭昭……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蕭蕭馬嘶攜著鐵蹄聲裡躍到沈羽眼前,馬蹄在他眼前揚起。沈羽僵住,看著馬背上的瀟颯身影翻身而下,急匆匆地奔向賀昭昭。

 那位本該被趙承澤困在靈山,不知上京訊息的中州王,周身氣質陰森,步履匆匆,出現在這裡。

 沈羽一怔,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想感慨,難怪。

 難怪當年的贏家是他,難怪這些年他將趙承澤壓得死死的,難怪……

 -

 賀容予到靈山之後,差人地毯式搜查天子下落。因著沒離京太久,並未給昭昭去信,但讓人秘密跟著昭昭,保護她。因此當她失蹤後,他一直跟著昭昭的人當即來彙報訊息。

 她出城當天,賀容予便從靈山趕回來,晝夜兼程,直到此刻,出現在她面前。

 就差一點,就能攔下沉羽。

 若能再早這一些,他不會讓昭昭跳下馬車。

 在後面追卻追不上的時候,賀容予心急如焚,親眼目睹她從馬車上跳下的那一刻,賀容予心如刀絞。

 賀容予停在昭昭身前,將人抱住。昭昭還未反應過來,以為是沈羽的人,在他懷裡激烈反抗,“放開我!”

 賀容予沉聲將人摟得更緊:“是我,昭昭。是二哥。”

 他摟著昭昭的背,重複這一句,直到懷裡的人漸漸冷靜下來,不再抗拒他,而是回抱住他,嗚嗚咽咽地哭。

 “二哥……我嚇死了。”昭昭將他的衣裳攥得皺皺巴巴,眼淚哭溼他肩上一大片,方才的那些堅烈彷彿都消弭殆盡,只剩下無盡的委屈與搜尋,向他訴說著剛才她有多麼害怕、多麼慌張。

 她不能讓沈羽把自己帶走,如果沈羽是趙承澤的人,她落到趙承澤手裡……

 賀容予闔下眼皮,大掌撫上她後腦勺,安撫意味十足:“好了好了,沒事了。”

 昭昭哭聲止不住,抽噎著:“都是我不好,我好蠢,他們騙我出來……”

 賀容予抱著人,勉強笑道:“哪有,我們昭昭很棒。”

 他鬆開手,原本緩下來的心卻再次重重沉下去。

 昭昭方才跳下馬車的時候,後腦勺撞到了石頭,此刻血流不止,染溼了她的頭髮,也流淌了賀容予滿手心。

 賀容予眸色一暗,將她打橫抱起,急匆匆上馬:“來人,找郎中,一刻鐘內我要見到郎中。”

 昭昭沉浸在與賀容予重逢的喜悅裡,全然沒感覺到疼痛,此刻看賀容予反應,後自後覺地察覺到後腦勺處傳來的疼痛。

 她靠在賀容予懷裡,覺得頭越來越沉。但是賀容予在,她很安心。

 賀容予見她閉眼,嚇了一跳:“昭昭……”

 他連忙去探她脈搏,確認只是暫時昏迷後,心下稍緩。

 他帶著昭昭匆匆離去,他的人自然也跟著離去,沈羽留在原地,沒有任何一個人顧上他。沈羽就這麼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許久之後,沈羽的部下終於找到他。

 “沈大人。”

 沈羽擺手:“沒事,走吧。”

 “王妃呢?”程少安問。

 沈羽翻身上馬,朝著空蕩蕩的前方看了一眼,說:“她自有她的去處。”

 “那咱們如何向鎮南侯交代?”

 沈羽嗤地笑了聲,沒有說話,只是騎著馬轉身離去。

 鎮南侯,自然不必交代,他如今或許該擔心他自己的去處。

 “走吧。”

 -

 賀容予就近找了處屋宅,將昭昭安頓下來。郎中來得很快,戰戰兢兢進了門,“草民參見中州王。”

 賀容予沒耐心,臉冷著:“免禮,你快給她診治。”

 郎中點頭,一刻不敢耽誤,給昭昭診脈。好在傷口不算特別嚴重,處理起來倒也不算棘手。郎中處理完時,鬆了口氣,向一旁眸光陰沉的中州王覆命:“王爺,一切都已經處理妥當。王妃的傷不重,沒甚麼大礙。”

 賀容予嗯了聲,面色稍霽,命人將郎中帶下去,給了一大筆診金。但沒讓他立刻走,而是留下來待命。

 郎中離開後不久,賀容予在床邊守著,屋外一道纖瘦影子出現,賀容予瞥向那影子,片刻後,影子走到門口。

 正是傳聞中失蹤的天子劉原。

 劉原面色忐忑,朝裡頭覷了一眼,鼓起勇氣問:“王叔,小姑姑她還好麼?”

 賀容予道:“大夫說沒甚麼大礙。”

 劉原似乎鬆了口氣,抬起頭來:“那真是太好了。都是孤的錯,倘若孤能謹慎一些,也不會還要麻煩王叔親自來一趟。倘若不是王叔離京,鎮南侯也不會打小姑姑的主意……”

 他怯怯地,立在門邊,略顯瘦小的身體藏在陰影裡。

 賀容予神色淡淡,目光在昭昭身上,替她將被子掖了掖,答劉原的話:“陛下已經做得很好。陛下能保全自身,已經是萬民之幸、大昭之幸。”

 劉原垂下頭,很是忐忑不安。

 賀容予沒有說話,他就這麼安靜地站了許久,直到賀容予記起還有個劉原,讓他去休息,劉原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

 昭昭是這日夜裡醒的。

 她睜開眼時,屋子裡很黑,也沒點燈。竟黑到這種程度麼?她心想,回憶著今日初幾。

 賀容予一直沒走,在床邊守著,聽見動靜醒來。他扶著昭昭坐起來,語氣溫柔到極致:“頭還疼嗎?”

 昭昭點頭,她在賀容予面前不想強撐:“有點疼。二哥,怎麼不點燈?是不方便麼?”她問,以為是賀容予在趕路,不便點燈。

 聞言,那雙如墨的雙眸盯著少女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乾淨澄澈的眼睛此刻睜大著,和過往這十年一樣。

 賀容予眸色微沉,垂下眼,在她身側坐下,低頭親吻她的眼皮。

 “是有些不便。”他答。

 “哦。”昭昭沒有疑心他的回答,握住他的手,將下巴搭在他肩上,盡顯眷念與依賴。

 就這麼短短几天沒見,竟像隔了一世。

 賀容予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昭昭搖頭:“已經睡了很久了,不想再睡。”

 她偏過頭,用唇尋找賀容予的唇。賀容予含住她唇瓣,輕輕地咬了下,而後往前,侵入她的唇齒之間。

 這個吻來勢洶洶,讓昭昭有些招架不住。她軟了腰,趴在賀容予懷裡,氣喘吁吁。

 但嘴角壓不住笑意。

 她歪頭,手抓著賀容予的手把玩。賀容予任由她把玩了會兒,含^住她耳垂,勾著誘著,表現出自己的迫切。

 賀容予護著她的頭,怕磕著碰著,極具溫柔,另一方面卻又兇狠劇烈,作弄她。

 連月亮都隱去,賀容予給她掖好被子,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第二日清晨,郎中一宿半夢半醒,睡得毫不安穩,祈求這位身嬌體弱的中州王妃別出甚麼岔子。天才矇矇亮,郎中才穿好衣服,便聽見有人叩門。

 他的祈求沒有得到上蒼的庇佑,那位身嬌體弱的中州王妃偏偏出了些岔子。

 她那雙好看的乾淨的眼睛,看不見了。

 賀容予坐在上首,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似乎雲淡風輕的,問他:“郎中可知道是為何會如此?又有何醫治之法?”

 郎中心裡捏了一把汗,當即噗通跪下:“回王爺的話,小人猜測……興許是因為昨日撞到頭,以至於腦中淤血,這才致突然眼盲。至於……醫治之法,草民醫術不精,還請王爺恕罪。”

 賀容予冷冷一眼掃來,“你的意思是治不好?”

 郎中磕頭:“不不不,草民的意思只是草民無法醫治,倘若王爺另請高明,是能治好的。”

 賀容予看著他哆哆嗦嗦的樣子,低聲罵了一句:“滾。”

 郎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賀容予放下茶盞,闔上眼皮。

 他知道瞞不住昭昭,因為昭昭很聰明。

 昭昭這一覺睡醒時,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她懵了懵,伸手在眼前晃動幾下,看不見。昨夜還能說是天黑,可現在定然已經是白日,她還是丁點看不見。只能是她自己出了問題。

 她瞎了。

 作者有話說:

 也不算很虐吧,難道不是雙向奔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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