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興高采烈地拿著那玉幣看了又看, 又回頭問賀容予:“好不好看?”
“好看。”賀容予說著,視線卻落在昭昭身上。
昭昭笑意更甚:“是人好看?還是……”
還沒等她問完,賀容予已經回答:“昭昭好看。”
昭昭眉眼彎彎,一下子撲進賀容予懷裡, 纖瘦胳膊將人緊緊摟住, 親密無間, “二哥,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真的很喜歡你。”
賀容予回抱住人:“我知道。”
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從來只有他賀容予一人。
時辰已經不早,因今夜落雪, 煙火也不便放, 因此城中略顯冷清。下人們來撤下桌子,收拾東西, 二人也沐浴洗漱,打算安寢。
臨吹燈前,賀容予餘光瞥見一旁的榻上擱著一本書。他正欲調侃, 昭昭怎麼近來轉了性子,愛上看書了。
拿過拿書,發現竟還是本史書,她可是向來不愛這些正兒八經的東西, 嫌枯燥無趣。賀容予眸光微轉,翻開書頁,書本整體很新, 唯有那麼幾頁, 有被常常翻閱的痕跡。
賀容予沿著那幾頁看, 發現這並非一本描寫正史的書, 而是一些野史逸聞,寫的內容相關全是……一些權臣的愛恨情仇。
他蹙著眉失笑,回頭看昭昭:“我怎麼不知你近來轉了性子,愛看書了?”
昭昭從裡間出來,看著賀容予手上的書,“也沒甚麼,隨便瞧瞧打發時間的玩意兒。困了,快些睡吧。”
她最近是在看那些,特意挑一些權傾天下的臣子看,正史野史,試圖尋找一個和賀容予相像的人,也試圖找尋一對和他們相似的愛侶,想看見他們的美好結局。
但這是小女兒家的少女心事,不便與賀容予直白表露。
賀容予噙著笑放下書,將燈滅了,朝裡間走。說困的人已經在內側躺下,抓著被子,一副乖巧模樣。賀容予掀開棉被一角,躺下,順勢將昭昭摟過來。
“可惜今夜雪落得大,不然還能去放煙火。”
昭昭在他胸口輕蹭,甕聲甕氣說:“明年放。”
“好。”賀容予擁著人,但說困了的人,過了許久也還沒睡著。
“怎麼了?”賀容予問,“不是說困了麼?”
昭昭嗯了聲,往他懷裡鑽:“本來是挺困的,不知怎麼,忽然又不困了。二哥,你哄我睡覺吧。”
也不知道是誰剛剛還在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賀容予沒說出來,問:“給你念書?”
“好。”
昭昭抱著賀容予的腰,閉著眼,聽見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流進耳朵,彷彿浸潤心脾,令她安心。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將她整個人緊緊包圍,慢慢地,她便入了夢鄉。
這自然也是個美夢。待在賀容予身邊,她很少做噩夢。
新歲的第一天,睜開眼瞧見自己喜歡的人,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昭昭昨夜睡得很好,今晨醒得也早,賀容予還在睡著,她趴在賀容予胳膊上,原本意識還迷糊著,待瞧見賀容予側臉,便霎時清醒,睡意全無。
她微微撐起身,瞧著賀容予。她二哥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腦中一瞬間冒出無數個詞語,她嫣然淺笑,伸手在賀容予鼻尖輕點了點。
賀容予從不似女兒家般保養面板,可他面板天生的好,不算太白,太白容易顯得過於秀氣,也不算太黑,容易顯得凶神惡煞,不黑不白,正正好。
昭昭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嗯,也挺嫩滑的。日後倘若有孩子,繼承他們二人的容貌,應當無論如何都不會太醜吧。
她又笑,咬著唇,不讓自己笑得太放肆。想得太遠了吧,賀昭昭。
天剛矇矇亮,熹微的晨光透進窗紗,柔柔地映進屋裡。被她作弄的人皺了皺眉,有轉醒趨勢,昭昭趕緊趴下裝睡。
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別裝了。”
昭昭不動,閉著眼,好像睡著。
賀容予失笑,在他面前,她實在演技拙劣,睫羽顫抖著,哪裡像睡著的樣子。他湊近到她耳側,含^住她耳垂,聲音微啞,“時辰還早,既然醒了,不妨做一些旁的事。”
昭昭忍不住瑟縮,睜開眼,哀怨看他一眼,話語還未出聲便被吞下。
待到天光大亮時,昭昭已經是第二覺睡醒。枕邊已經空下來,雲芽說,王爺已經出門。
昭昭嗯了聲,也沒多問,只讓雲芽伺候自己洗漱梳洗,再用早飯。畢竟太傅剛去,還有許多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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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太傅的屍身已經入了棺,此刻已經停在靈堂中。太傅的弟子們聚在靈堂中,齊齊跪著,從昨夜跪到現在。
賀容予來時,劉原已經在。他跪在最前面,面色哀慼,臉色憔悴,似乎昨夜沒睡好的樣子。
見賀容予來,他啟唇:“王叔,孤昨夜夢到太傅,太傅對孤說,要孤做一個好皇帝,一個心懷萬民的好皇帝。太傅他……實在是一位好老師,只可惜他的學生不爭氣。”
賀容予靜默聽著,而後道:“陛下何須妄自菲薄,陛下尚且年幼,總會成長的。總有一日,會長成太傅所期望的模樣。”
劉原低下頭,沒再說話,手在袖子裡握成拳,又慢慢鬆開。
是啊,他還年輕,還有時間成長。
後幾日,太傅身後事處理完,那些暗流湧動更為激烈,只是表面仍舊和平。太傅之位,許多人爭,但沒人能越過賀容予定下這個人選。大家都以為賀容予會挑一個他的人,可最終結果卻令人意外。那新任太傅,同老太傅一樣,是一個從不站隊的讀書人。
朝堂之事,賀容予甚少會在昭昭面前說,縱然他不避諱昭昭聽見,但也不想讓她牽扯太多。
新年裡,給中州王府送禮的人源源不絕,那些禮物光是清點,就花了一個上午。昭昭累得口乾舌燥,來找賀容予抱怨。賀容予將人圈在懷裡,笑說:“讓常叔去做不就好了?”
昭昭嘟囔:“可是我也沒甚麼事做,更何況……”她想說,她既然已經嫁給了賀容予,成為了他的妻子,似乎也應該學一學管家之道。
賀容予笑意漸起:“不是嫌累麼?”
從前賀容予自然也想過這一點,請人教過她,但昭昭嫌麻煩,沒認真學。
被提起陳年舊事,昭昭有些羞赧。賀容予繼續笑說:“沒事兒,不必要強迫自己學。”
他從來沒想過讓她成為標準端莊的高門貴婦的模樣,那樣的人生太顯無趣,更何況,她也不喜歡。
“可是……”她還是有所顧忌,總不能甚麼都不會吧?
賀容予笑意未減:“我會不就行了。家裡有一個人會就可以。”
昭昭哦了聲,又聽見他說:“更何況,誰說你甚麼都不會?賀容予的妻子,怎麼會一點本事都沒有?”
她自己說過的話,此刻經由賀容予的嘴巴轉述,莫名就讓昭昭面紅耳赤。
她坐在賀容予腿上,微低螓首,唇角微勾,已經快壓不住。
明日便是元宵節。
城中有燈會,昭昭本想約賀容予一道去看,但賀容予有些事忙,便仍和從前一般,讓她先與仁慧去玩,等他忙完了過來找她。
沒成想,竟撞破了仁慧的未婚夫馮公子的姦情。正是從前她們遇見過一回的那位姑娘,與馮公子郎情妾意,互相依偎著。
昭昭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愣在當場,猶豫著與仁慧說:“說不定是看錯了,你……”
話音還未落,身邊的人早已經衝了上去。仁慧雖出生在書香世家,可脾氣一點都不書卷氣,她徑直走到馮公子面前,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昭昭心中一驚,怕事情鬧大,趕緊跟上。
“馮公子,你解釋解釋吧。”她耳光都甩完了,才讓人解釋。
馮公子看了眼仁慧,又看她身後的昭昭,抵死不承認。他嘴硬說自己與那姑娘甚麼也沒做,是仁慧看錯了。仁慧也沒想到他臉皮這麼厚,氣得不行,拉著昭昭便走,嘴上還說著要退親。
儘管如此,平陽王卻不同意退親,甚至覺得她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折騰,太掉身價。
“男人總是三妻四妾的,你日後嫁給了他,是正妻,你怕甚麼?你這樣鬧,彼此都難看。”
“男人總是三妻四妾,是啊,所以你也三妻四妾,讓阿孃受委屈。可我偏偏不想受這委屈,不可以嗎?”
仁慧本就心塞,被平陽王一番訓斥,又一次離家出走了。
她離家出走,自然只能來找昭昭。昭昭讓她住下,哄了半宿,才把人哄住。
仁慧內心還是憤憤不平:“女人一定要嫁人嗎?”她對自由自在的少女時代發自內心地喜歡,不願它過去。但又明白,這件事似乎由不得自己,所以妥協。
“就算一定要嫁人,男人就一定會三妻四妾嗎?難道你二哥也會三妻四妾嗎?”仁慧在氣頭上,有些口不擇言。
她悶悶地垂著頭,好一會兒又道歉:“對不起,昭昭,我不是說中州王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好生休息著,消消氣。”昭昭哄著。
從仁慧那兒出來,昭昭嗓子都幹了。原本說好的燈會自然也早已經泡湯,賀容予回來後,便在等昭昭。
昭昭清了清嗓子,說:“方才仁慧問我,二哥難道也會三妻四妾嗎?”她眨了眨眼,已經是明示了。
賀容予知道她的意思,在她頭上揉了揉:“想甚麼呢?若非是你,我連妻都不想有。”
“那你還忽然答應娶妻……”昭昭小聲地翻舊賬。
賀容予認錯:“好了,昭昭大人,草民認罪了。”
昭昭撇嘴,眸底卻全是笑意:“認罪,那得關進牢裡。”
他湊上來,“關。”指著她心口位置,“關在大人這兒,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很想推動一下劇情,但是一寫互動就停不下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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