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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2022-09-20 作者:廿廿呀

 假批下來, 冬茵只上了一天的班。

 眼鏡姐一個勁地羨慕她,冬茵挺不好意思的,她知道眼鏡姐羨慕的不是她的假期, 是羨慕有個給她放假的美女上司。

 這給誰誰不喜歡。

 當然, 她要是知道,美女上司不僅給她放假, 還去寢室給她收拾東西, 估計會酸的流淚。

 她29號的假,28號下午沒事,謝茗君說是帶她出去見客戶,實際帶著她直接回宿舍,讓她提前把東西收拾好。

 冬茵的床鋪有點變樣,底下鋪了灰色的珊瑚絨毛毯, 摸著軟軟的, 床單枕套都跟著換了款。

 因為上次謝茗君來睡過, 她想著鋪得好點,萬一謝茗君下次還來呢?她得讓謝茗君睡得舒舒服服的。

 以前她桌子上放的都是書, 這會清了一些區域出來, 買了個抽屜款的化妝展櫃, 專門放謝茗君送的化妝品。

 謝茗君送她的東西,她都擺得整整齊齊的,實用的擺在桌子上, 很貴的全部收進了抽屜裡。

 那些漂亮價格不菲的衣服,她專門弄了個箱子放, 像是神聖不可侵犯, 要收藏起來一樣。

 讓送東西的人看著心情舒爽。

 謝茗君站在旁邊看, “要帶點甚麼東西回去嗎?”

 冬茵點頭, 家裡很久沒回去,她得收拾點乾淨的東西帶過去,床上三件套肯定得備著,不然晚上沒地兒睡,正好上次的舊款還沒扔,她直接帶回去。

 “禮物也不用帶嗎?”謝茗君問。

 冬茵搖頭,“不用的,也沒有甚麼人要送的。”

 謝茗君說:“那你帶個人回去就行了,帶床單被子幹嘛,直接在你們那邊在買。”

 那太糟蹋錢了,冬茵不捨得,謝茗君知道她節儉提了一句就沒再說了,看著她把東西疊進行李箱,提醒她多帶兩件衣服,回去指不定會降溫。

 “好。”冬茵這個聽她的,把帽子、圍巾全部收進去,小箱子裝滿了,把拉鍊弄好她撥出一口氣,“我跟以前不一樣了,回去也不怕了。”

 “嗯?”謝茗君當她以前是一個人回家,路上會害怕,說:“明天我送你。”

 冬茵只是笑,她以前都不愛回家,因為累因為遠因為麻煩,更因為難受。

 出了樓,謝茗君帶著她去超市,買了一大堆能上飛機零食,她說:“你都帶回去吃,自己回去再買點,別買泡麵,買那種自熱鍋,餅乾,麵包。”

 “我知道。”冬茵應聲,看謝茗君還是很不放心的樣子,她又加重聲音,“我都記住了。”

 宿舍樓陸續有人推著行李箱出去,有些專業元旦前兩天沒課,學生們待不住早早的收拾行李趕著車往回跑,校園總比外面的世界無趣些。

 如今的天氣越來越冷,滿地都是枯葉,學校的清潔車忙都忙不過來,一天到晚在學校跑。

 照這麼下去,隨時都會下雪,謝茗君問:“你是不是應該收拾一件羽絨服回去。”

 冬茵搖頭,“沒事的,我很快就回來。”

 謝茗君應了聲行吧。

 晚上,謝茗君還是給冬茵塞了毛衣跟羽絨服,她特地查了下冬茵老家的天氣,大山裡似乎比較冷,經常到零下。

 冬茵倒沒在意她收得兩件衣服,一直盯著謝茗君洗澡換下來的襯衣,想把她那件一塊帶走。

 “喜歡?”謝茗君問。

 冬茵用力點頭,直接就說:“能不能把那件衣服給我呀。”

 “待會我去看看有沒有同款。”謝茗君說。

 “不,我就要那件。”冬茵想伸手去拿,還要往自己懷裡塞,被謝茗君拽了回來,謝茗君不解地睨她說:“幹嘛呢,我剛換下來都是髒的,洗乾淨給你不行嗎?”

 冬茵動了動嘴唇,很不捨地瞥了一眼,她把手指收了回去,嘴上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行”。

 “好了,你弄完出去吹頭髮。我收拾一下。”謝茗君趕她出去,真怕她給自己衣服拿走。

 冬茵刷完牙就乖巧的出去了,謝茗君把那件襯衫拿起來看,普普通通的款式,還是一件白色的,並不是冬茵喜歡的粉紅款。

 謝茗君瞅了兩眼沒再看了,瞧著冬茵去隔壁房間睡覺了,她把浴室收拾乾淨再出來,發現冬茵又跑到她的房間了。

 大晚上的居然這麼活潑。

 “你在幹嘛?”謝茗君拿著毛巾擦擦頭髮,把屋裡換了更亮的燈。

 這兩天冬茵不怎麼跟她一起睡,經常性保持距離,估摸一開始是想矜持,後來沒堅持住,又跑回來了,畢竟兩個人要分開一陣子。

 “不幹嘛。”冬茵悶悶哼。

 謝茗君攏了下頭髮,冬茵腦袋從被窩裡鑽出來,一眼就能看到一頭紫色,染了顏色後她比以前更明亮了。

 謝茗君問了句,“不想回去嗎?”

 冬茵沒說話,只是扣了扣床單,又趴在床上看手機,她在看自己的支付寶餘額。

 謝茗君好奇地看了一眼,她一直以為冬茵資產是0,每個月的錢只夠每個月開銷,仔細看她有兩萬的定期存款,加上沒存進去的工資,有三萬塊多,她存得還挺多。

 冬茵趴床上看理財產品。

 “原來你知道存錢啊?”謝茗君問。

 “嗯?”冬茵點點頭,“得存一點,不然需要用錢的時候,手裡沒錢會很麻煩。”

 謝茗君說:“你存錢力度還挺大的,居然還能存這麼多。”

 冬茵被她誇了下,小小的開心起來,偏頭看她,好奇地問:“你存錢嗎,有多少?”

 謝茗君剛要說數字,話峰轉了轉,說:“我沒存錢。”

 “真的嗎?”冬茵震驚,繼而覺得自己比謝茗君厲害,說:“怎麼能不存錢呢,你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要是你爸爸哪天不給你錢花怎麼辦?”

 謝茗君沒說話,冬茵一副教育她的口吻嘮叨著,嘮叨完又說:“你也不用著急,我以後掙錢養你。”

 謝茗君瞥她還沒暗下的手機螢幕,就那三萬塊錢還養她,她一個月的零花錢都不止這個數。

 冬茵眸子希翼的眨動,“我會很努力的掙錢。”

 她很會說情話,句句都很打動人。

 謝茗君心思動了動,手指伸出摸到她頭髮又收回,覺得冬茵做得挺對,這段時間她們是應該保持一下距離。她把床單拉了拉,撫平了上面褶皺。

 謝茗君頭貼著枕頭,冬茵靠過來,分走了她一半的枕頭,她挨著謝茗君說:“你能不能抱著我睡,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好冷的。”

 謝茗君沒出手,冬茵就自己出手,縮排了她懷裡睡覺,輕輕地抱著她,無比的眷念,說:“你好暖和啊。”

 “早點睡。”謝茗君按滅了燈。

 ·

 早上起來,氣溫直接到了零下,外面還下起了霧,如今的季節不可能有迴轉的趨勢,謝茗君拿了條紅色的圍脖給冬茵,冬茵在洗漱間整理衣服,穿了一套特別大氣的黑色大衣。

 她特地這麼穿得,越莊重越讓她的自尊膨脹,走路都覺得自己很輕盈。謝茗君開著車送她去機場,冬茵還反覆問她自己看起來好不好看,像不像個有錢人。

 謝茗君說:“像個嬌氣包。”

 冬茵收拾起來,撒撒嬌,真像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小姐,她頭上戴著貝雷帽,黑大衣,底下是一雙黑皮靴,顯得很腿長,她走起路來,有點像個模特在走秀。

 謝茗君心裡挺不舒服的,冬茵這趟回去整這麼莊重,看不出一點分離的不捨。

 這段時間,她經常開車送冬茵,現在都快成她的專職司機了,謝茗君心情不是很舒暢,硬生生弄出了幾分不捨。

 謝茗君把車停好,帶著她去貴賓廳等通知,她買了熱牛奶給冬茵暖手,旁邊有雜誌她拿起來翻,居然是一本婚紗雜誌。

 新娘穿著漂亮的婚紗,性感的、可愛的,就挺楚楚動人的。謝茗君往冬茵身上瞥了幾眼,冬茵在弄她的紫發,手指勾著,似乎要打個卷,不知道還以為她要去見心上人。

 謝茗君合上雜誌,很久才問:“你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嗎? ”

 冬茵嗯了聲,“沒有人了。”

 謝茗君詭異的心安了,可別整出個青梅竹馬,不過她又想,青梅竹馬也甚麼好怕的,自古以來青梅竹馬打不過天降。

 一直到廣播通知登機,冬茵收起手機,一邊走路一邊說:“怎麼辦,我捨不得你。”

 謝茗君心說:“你終於知道捨不得了?”

 謝茗君看著她,本想開口用以前的語氣說“捨不得關我屁事”,但是她的手先一步落在冬茵的頭頂了。

 “那我捨得?”她說著,冬茵一愣,冬茵仰著頭一直看她,唇抿著,身體往上抬,很激動的樣子,像是要蹦起來,同樣也很可愛。

 “好了,別磨蹭了。”謝茗君去拿她的行李箱,帶著她過去,冬茵可能太捨不得了,嘴巴抿了抿又撅了一會,走路依舊磨磨蹭蹭的,捨不得情緒很明顯。

 謝茗君說:“不捨得的話,我之後去找你。”

 冬茵有點心動,又搖搖頭,“沒事,太麻煩了,你在這裡等我回來就好。”

 謝茗君只是揉揉她的頭髮,雙手插進大衣兜裡,冬茵折回來猛地抱住了她,撞得謝茗君腰身一晃,她無奈的發笑。

 想念會生根發芽,冬茵多走一步,謝茗君心裡多一分不舒服,等冬茵走進去回頭看向她。

 謝茗君的心又被提了起來,無從說起,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謝茗君放在兜裡暖熱的手抬了抬,衝著她揮了揮。

 冬茵進去跟著人走,她對著號找,期間看大家跟她的艙不一樣,心裡還特別納悶,進去發現裡面佈置很豪華。

 謝茗君特地給她定的位置,頭等艙。她跟普通人不一樣!

 冬茵是不敢亂動的性子,她其實很好奇,很想把這裡的裝置都研究一下,可惜她膽子小,很拘謹的坐著甚麼都不敢碰。她記著謝茗君的話,可以先拍拍窗外的風景。

 她拍了幾張圖發給謝茗君。

 謝茗君:【不錯】

 冬茵:【我關機了哦!】

 謝茗君回了個好,冬茵看看窗外的風景,辨別謝茗君的方向。

 艙內位置佈置的很好看,她旁邊小桌上擺放了花,前面是個小電視,好像可以玩點小遊戲。

 她手指碰了碰,又收回來,之後廣播通知起飛,冬茵繫好安全帶,看著飛機是怎麼起飛的。

 她安靜的瞧著,果然看到謝茗君說的雲,嘴角忍不住動了動,有點喜歡,這種感覺很奇妙。

 冬茵在深山待久了,很多時候都是仰著頭看雲,現在只要她偏偏頭就能欣賞到雲海,只是看久了心有點慌,她收回視線,有空姐來送吃的。

 先是小甜點、咖啡,之後給她上正餐。

 味道還不錯的。

 真的像是旅行。

 冬茵以前回來經常擠火車,為了省點錢有時候還只買站票,其實她暈車,每次上去還沒開始就頭暈胸悶。

 現在她看看雲,累了就休息會兒。

 到地方有溫柔的空姐把她叫醒。

 三個小時的行程,飛機落地,冬茵從機場出來推著自己的行李箱,扭頭看看,再往前看看。

 如夢一般。

 之後的路程疲憊,冬茵到了地方下車,還要走很遠很遠的路,她一眼看過去全是山。

 她把圍脖往上拉遮住嘴。

 走了一條小路到小賣部,她進去買香紙和香燭,現在的季節很少有人買這個,東西摸起來都有點潮溼。

 店主怕她不要,一直給她推薦,說香紙攤開曬曬就可以用,還給她少了幾塊錢。

 冬茵摸出手機,想著掃微信付錢,老闆說家裡的孩子不在家,他不會弄這個,只能收現金。冬茵在兜裡摸了半天,才把現金湊齊了。

 山路很難走,走了快一個小時,高高的山坡,冬茵腳已經走疼了,她拍拍身上的灰塵,拿紙巾擦皮靴上的塵土,然後一步步的走進去。

 山,全是山。

 荒涼的枯草,北風吹過來宛如刀割。

 鼻腔裡撥出來的全是水汽。

 一排排的房屋,她從滿是石子和枯葉的路上走過,有人看她,她也不看回去,只是望著前方。

 期間有人認出她叫了她的名字。

 五分鐘後,冬茵給謝茗君發資訊:【我到了!我到家了!】

 ·

 門開啟,屋裡有股長久未散的雨黴味兒。

 冬茵把門推得很開,好讓這個味道散散。

 她上次走的時候,特地用塑膠布把東西蓋起來了,趁著還有太陽,她把塑膠布拿出去丟掉,再把被子抱出去曬,她找了根棍子翻著面的捶打。

 有人從門前經過,跟她打招呼,“冬茵回來看看奶奶啦。”

 “嗯。”冬茵輕應了聲。

 那人看看她,看看她的小屋就走了。

 冬茵先把要洗的東西拿出來,把屋裡掃了一遍,再去下面的燕塘打了一桶水,她哼哧哼哧的提回來,不等喘完氣,又去擦小屋子裡的東西。

 清明節她回來都弄乾淨了,但還是落滿了灰塵,一桶水很快渾濁了,她又去壓水井裡去抽了一桶水。

 她們這裡還沒有通自來水,井水抽上來還是溫的,冬茵趕緊提進屋裡擦擦,木箱子、木床、木桌子,再搬椅子站上去把角落的相片也擦擦。

 晚些時候,她去燕塘洗東西,底下幾個洗衣服的大媽在嘀嘀咕咕地議論她,說她為甚麼還敢回來,說她沒良心,說她染頭髮穿得很騷氣。

 就差沒說她在大城市做妓。

 冬茵愣愣地站著,等回過神,那兩個長舌婦已經走了,她眼睛很難受,悶得慌,覺得自己剛剛應該過去把那些人踹進水裡的。

 可是她不敢。

 她自我安慰的想,沒事的,冬茵,明天你就穿得漂漂亮亮的從村頭走到村尾,讓所有人看看,你當初拼命要從這裡跑出去是對的,你讓自己過的很好,你拋棄了這山裡的愚昧。

 冬茵含著眼淚回去繼續收拾,收拾到了五點,天黑下來,她把棉被搬進去,站在門口看。

 看,她的小窩就變得漂漂亮亮的了。

 夜裡。

 冬茵把牆壁上的鏡子拿下來,照了照自己的臉,灰土灰面的,再低頭看看,褲子上一片灰。

 她用土灶燒了熱水洗澡,把自己弄洗得乾乾淨淨,確定自己很光鮮才心安。

 這一天太忙了,洗完澡沒精力去做其他多餘的事,她把手擦乾淨,躺在自己的小窩裡。

 她閉著眸子,睫毛溼了,很快臉頰也溼潤了。夜風來襲,呼啦啦的吹著,吹過了荒野枯草,像是巨獸一般在樹林裡咆哮。

 冬茵做了個夢,她已經很少做以前的夢了。夢裡她跟著奶奶一塊撿塑膠瓶,奶奶讓她回家,她沒聽奶奶的話,說想再撿兩個瓶子,她撿啊撿啊,後面有一條大狗追她,她就往家裡跑,可她家門口很多人,那些人跟她說。

 “冬茵,你奶奶走了。”

 這句話把冬茵嚇醒了,呆滯地望著屋頂,入眼是一片漆黑,臉上溼透了,她反覆摸了幾次,才把臉擦乾淨。

 緩了很久,冬茵從床上下來,把行李箱開啟,從裡面翻出來一件衣服抱在懷裡,她覺得難過覺得害怕就聞聞上面的味道。

 淡淡的,像是梔子花的香味,跟這小屋子裡的味道完全不一樣,她貪婪的嗅著上面的味道。

 終於,這個夜過去。

 牆上那個長方形的洞露出了光。

 冬茵從床上起來把衣服疊好,把門開啟,把昨天弄斷的枯草掃到一起,拿打火機直接點了。

 鄉下人們起的很早,她能聽到外面的吆喝聲,這種熟悉的聲音並沒有親切感,很冷,是無邊的空靈。

 冬茵回來的時候買了幾個自熱鍋,她接了冷水,等飯熟的時候她拿著手機發資訊,群裡沒有人回覆她,現在才七點,應該大家還沒有醒吧。

 可是,昨天晚上只聊到八點大家就睡了啊。

 冬茵端著碗出去,看看頭頂的天。

 她真的不喜歡這裡,如果、如果大家都在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可想到謝茗君她們來這裡的畫面,冬茵又用力搖頭,別,千萬別來,她不想謝茗君來。

 她真的奇怪透了,一面想別人來陪她,一面又維護著自己自尊,不想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現。

 她就這麼想了一下。

 但是沒想到謝茗君真的會過來。

 一開始她還在低頭吃東西,然後耳邊聽到了聲音,很熟悉,有人叫了一聲冬茵。冬茵只當幻聽沒有抬頭,捏緊了手中的塑膠碗,快把碗捏癟了。

 一秒又一秒的過去。

 謝茗君她們到時,就見著冬茵坐在門口的石頭上端著碗,她慢吞吞的吃著飯。她身後是土磚平房,矮矮的一層,感覺用力撞一下就會坍塌。

 謝茗君特地放輕了腳步走過來,想給冬茵驚喜。

 冬茵低著頭吃東西,吃得還挺開心的,兩條腿晃晃悠悠的,可察覺到頭頂的視線,她就愣住了,人站起來,臉很迅速的白了。

 謝茗君剛要問她怎麼了,冬茵拿在手裡的碗掉地上了,飯菜弄到了她漂亮的衣服上。

 “冬茵?”謝茗君喊了她一聲。

 冬茵面如白紙,人有些抽搐,看著是被嚇壞了,冬茵往後退了一步,腳踢到石頭,再抬腿踉踉蹌蹌地跑進屋子裡,咔地一聲,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從始至終,她一句話沒說,像一隻驚弓鳥,謝茗君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驚嚇到冬茵,她總覺得自己再說一句話,冬茵會昏厥過去。

 楚凝安她們是在後面來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看看謝茗君,“靠,這裡的路好難走,冬茵呢……”

 謝茗君壓了根手指在唇上,噓了一聲。

 路寒秋看了看這小房子,把楚凝安嘴巴捂住。

 房子很舊。

 在她們的認知裡。

 這地兒能住人嗎?

 這地兒根本不能住人吧!

 真的,那種感覺特別壓抑,路寒秋往後退了幾步,楚凝安把自己的行李箱提起來也跟著退,她儘量不弄出聲響。一直跟路寒秋退到後山,楚凝安才說話,“怎麼辦……感覺,我們不應該來的。”

 路寒秋蹲著沒說話。

 的確,她們今天不應該來的。

 她們不知道冬茵是甚麼狀態,但如果換成是她,她住在這個地方,她一定……一定不會讓別人來她家裡。

 如今,她們像是撕下了一層遮住布,讓冬茵把她最不堪的一面展現出來了。

 很猝不及防,她們都很後悔。

 謝茗君走過去,她輕輕地敲了幾次門,她想喊一聲冬茵又不敢喊,裡頭的人一直沒有應聲。

 這小小的屋子裡看著漆黑一片。

 謝茗君總覺得冬茵在裡面哭,躲在裡面瑟瑟發抖。冬天了,手伸出來就變冷了,謝茗君敲了兩下,手凍僵了,她咬了幾下嘴唇,“對不起,冬茵,我沒告訴你,是我自作主張了,你怎麼樣?”

 聲音很輕,可落在冬茵耳朵裡沒有任何安撫效果,她鼻子發酸,她說不出話,像是失語了,她咬嘴唇摳手指,人坐在地上,不停地扣手指。

 “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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