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茵哪兒敢啊, 她被謝茗君懟得臉紅,也不敢再看她,更不看辦公桌, 冬天睡上面會又冷又硬吧, 她睡了,謝茗君還敢在上面工作嗎?
她目光在辦公室裡亂晃。
架子上擺放了許多盆栽, 只有一盆花, 小白色的花朵,能聞到淡淡的清香,有點安神的效果。
冬茵只敢看,不敢摸不敢碰,看到特別好奇的,她就伸著脖子看。
“給我倒杯水, 熱的。”謝茗君說。
冬茵拿著杯子去接水, 這兒跟她們的飲水機不同, 冬茵把杯子放下來等著自動接滿,她研究了上面的文字, 是君帝自己的牌子。
水接滿自動關閉, 她端過去放謝茗君桌子旁邊, 謝茗君沒喝還在看檔案,她把頁面放大,問:“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冬茵仔細掃了眼, 翻譯道:“智慧變頻電機,搭載1500w大火力, 額定電壓220V, 變頻速度可達……”
謝茗君嗯了聲, 她剛剛用文件自動翻譯, 翻譯出來的詞彙不專業,數字也是一團糟,她問:“你看得懂德語?”
“看得懂,我高中學校有改革,高一新生可以自主選擇外語學習,有德語跟日語,就是要多花錢,那會我正好勤工儉學,給德語班的老師當助教,平時幫忙打掃教室甚麼的。有時候能跟著學習一點。”
謝茗君往下翻,不等她問,冬茵就跟著翻譯,“智慧雙頻控制,精準系溫度控制,詳細的引數是……”
等她全部讀完,謝茗君拿滑鼠動了動,把介面變成六頁展示,而且是六頁不同的國家文字。
冬茵看看謝茗君,“有兩頁不一定能翻譯準確。”
“後面兩頁?”
“嗯。”
謝茗君再調成四頁面,冬茵大概知道謝茗君在做甚麼了,之後翻譯她直接把引數搬出來,給謝茗君做對比。謝茗君又放了一個內部結構圖,冬茵準備給她翻譯,謝茗君說不用,這玩意她看得懂。
剛剛倒的熱水已經變溫,謝茗君推給冬茵,冬茵連續讀了幾頁,嗓子也幹了,就沒有跟她客氣把水拿起來喝了。
謝茗君要看得檔案很多,經常好幾門語言切來切去,冬茵不是都能看懂,開始她存著露一手的想法,想在謝茗君身邊好好表現,後面遇到不是很拿手的心裡有點急,她身為專屬翻譯,會的好像不夠多。
時間過得快,不知不覺茶杯涼了,又不知不覺的到晚上八點了。謝茗君把檔案儲存好,冬茵看外面,部門同事走得一個都不剩。
謝茗君微偏了下頭,冬茵手撐著桌子,稍稍俯身,她口乾,就吞了一口氣。
“冬茵。”謝茗君喊她名字。
“嗯?”冬茵心裡緊,撐著桌子的手指微微發熱,難道……
她正想著,謝茗君認真地說:“在辦公室裡禁止勾引,能不能做到?”
禁止勾引?
冬茵納悶,她甚麼都沒有做啊。
她甚麼都沒做謝茗君就受不住了嗎?
謝茗關好電腦,起身說:“下班。”
“嗯?”今天不在這裡歇息啊?
謝茗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要是想體驗一下,辦公室鑰匙給你,你留在這裡過夜?”
冬茵連連搖頭,這麼大一個部門,她一個人在這裡留宿很可怕哎,她跟在謝茗君後面出去。
其他部門燈基本滅了,倒是對面樓的燈還亮著,冬茵好奇地問:“那邊是要加班到通宵嗎?”
“技術部的,最近出新產品,他們都挺忙的。”謝茗君說。
倆人進了電梯,這次裡面比較空,只有兩個人員工,她跟謝茗君站一塊,看看謝茗君的後背想扯她的袖子。
礙於在公司,冬茵又把手收了回去,壓住自己的小動作。
電梯到一樓,兩人朝著大樓外走,冬茵扭頭看,今早來時她趕時間並沒有仔細看,現在看公司大樓有點震撼,樓層好高,樓型像是被扭曲的別針,上面閃爍著霓虹燈光,君帝兩個字尤其亮。
以前她也會停下來看看路過的高樓,心裡總會感嘆,想自己能不能進這種地方上班,真進去了又是另一番感嘆,我會在這裡待上一輩子嗎?謝茗君呢,她會不會留在這裡呢?
看完,她快速下臺階跟上謝茗君。
謝茗君說:“下班了。”
“嗯?”冬茵沒理解她的意思,冬茵伸伸手,伸了個懶腰,“坐了一天,好累啊,上班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謝茗君的手指動了動,停留了幾秒,塞進褲兜裡了,她說:“以後只會更累,過兩天得去見外商。”
她現在是跟了個不大不小的專案學,要跟外商合作,把產品引到國外銷售。負責專案的高層帶著她一塊做,但是不可能教到事事鉅細,很多地方要她自己揣摩。
“你緊張嗎?”冬茵問。
謝茗君沒回話,但是想想怎麼會不緊張呢?
“我可緊張了。”冬茵輕聲說:“我昨天晚上都沒睡好,心臟碰碰亂跳,早上還拉肚子。”
她習慣性躲在一個圈子裡,每次邁出圈子去新的地方需要很大勇氣。很多人都是這樣,只喜歡窩在自己舒適圈裡看外界變化,但是沒辦法,生活所迫環境所迫,必須鼓起勇氣去接觸去迎合。
“你不是經常做兼職嗎?”謝茗君問,“這樣也會害怕?”
“我跟出版社合作以後,就很少出去找兼職了。”冬茵問她,“你第一次工作嗎?”
謝茗君點頭。
冬茵正要驚訝,謝茗君卻說:“我裝的。”
裝出來自己很厲害的樣子嗎?
冬茵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到謝茗君旁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冬茵說:“沒事的,我們都慢慢來嘛,就像跟你教我那些一樣,不要管別人怎麼說,自己開心舒服就行了。”
從嬉笑打鬧的校園走出來,沒有過度的走進車水馬龍的城市裡,她們的確是需要偽裝一下。
但是一點點都夠了。
冬茵說:“幸好,你爸爸很著急找翻譯官,方便我們兩個了,能讓我們一起做個伴。”
謝茗君唇動了動,她剛要說話,冬茵認真地說:“我陪著你呀。”
謝茗君本想嗤一聲,不知道是誰陪誰,當初不是冬茵要找工作,她會這麼早來公司上班?
可是,往深入想,她在學校裡能待多久?也是早晚要走出這一步的。
她陪著她。
這個她成了不分你我。
冬茵又問她,“謝茗君,你怕嗎?”
謝茗君說:“怕。”
冬茵不再多問,幾次想去牽謝茗君的手,又強迫自己收回來,她在心裡說:“我不怕。”
公司離學校很有一段距離,她們走了半個小時,到了條商業街,服裝店和餐廳交替著出現。
謝茗君買了兩杯奶茶跟一些泡芙,兩人分著吃,再晚點吳叔開車來接她們回去。
明天還要上班,早上九點呢。
車開進學校,在宿舍樓下停下,冬茵拎著沒有吃完的泡芙,跟謝茗君揮揮手,說:“謝、謝茗君,那我回去了,你晚上也早點休息呀。”
冬茵跟謝茗君說完話,又跟前面開車的吳叔說了謝謝。吳叔倒車的時候,說了句,“這個冬茵還挺禮貌的。”
謝茗君只是嗯了聲。
在學校叫謝茗君,在公司裡叫謝總。
是挺禮貌的。
冬茵回到宿舍把泡芙分給室友了,洗完澡幾個室友問她上班怎麼樣,冬茵如實說感受,同事之間相處一般,職場很枯燥,上司對她很不錯。
晚上她在圖書館小程式上搜書號,看看能不能借到幾本法語跟俄語的速成,查完,又去網上買了兩本字典。
謝茗君也在買書,她學金融的跟目前職位不搭,但是她爸的意思就是先底層做起,把公司的業務搞清楚。
她大學幾年,只學習了老師教給她的東西,沒有甚麼明確的目標,最近她有了想往上走的衝動,這種衝動非常猛烈,一改那種無所謂玩玩的態度。
想想以前,總覺得有點後悔。
……
謝茗君去公司的時候,冬茵已經到了,她來的還算早,辦公室其他人還沒到,就冬茵一個人坐在位子上。謝茗君腳步停了很久,冬茵都沒發覺她。
這樣連續了好幾天,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在上早自習。不僅如此,冬茵還特別喜歡工作,經常把謝茗君的工作一塊幹了,知道的曉得她是在幫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野心很大,想把謝茗君取而代之。
謝茗君早上進辦公室看檔案,剛到九點,冬茵就發了幾個文件過來,是昨天剛下來的檔案,謝茗君還沒來得及看。
上次冬茵還說自己的法語跟俄語不好,這次她把這兩個語系的檔案全翻譯好了。
這學習能力太強了。
冬茵:【我昨天回去把參數列翻譯好了,你今天對著看一下,有甚麼需要再找我幫忙。】
謝茗君手落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打在對話方塊裡“吃飯了嗎”還沒傳送過去,冬茵的資訊先過來:【我看你今天來的比昨天要早呀,你吃了早飯了嗎,我這裡有小麵包。】
她往外看,冬茵在辦公抽屜裡扒拉,應該是找麵包吧,果然,冬茵拿著麵包放在桌上,一副“我準備好了”的樣子。
謝茗君回:【吃過了】
冬茵拿麵包的動作頓了頓,她放回桌上,打字:【那就好了,不要餓著肚子啊。】
謝茗君回:【送進來】
冬茵又拿著麵包笑了起來,她低著頭繼續在抽屜搗鼓,上了幾天班,她桌子不像先前那麼空,擺了很多書。
不知道她今天又帶了甚麼東西。
等了幾分鐘,她提了個小藍色的盒子敲門。
“進來。”謝茗君低下頭,目光放在電腦螢幕上,冬茵推門聲音輕如羽毛落地,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冬茵把門掩上,她把麵包輕輕的放在桌子上,覺著謝茗君在忙,想著不打擾謝茗君,放完就轉身走了。
導致謝茗君根本沒意識到人離開了,等她抬頭桌子上就剩下個小禮盒,她把禮盒開啟,裡頭是個小蛋糕跟一瓶紅罐子旺仔,她摸了下瓶子是溫的。
謝茗君再看外面,冬茵在認真工作,旁邊的同事跟她說了兩句話,冬茵似乎沒聽到,那個同事還斜睨了冬茵一眼,冬茵依舊不理人,同事自覺尷尬立馬縮了回去。
冬茵專注起來周圍的一切都像是空氣,先前她來金融系蹭課也是這樣,旁邊人怎麼議論她,盯著她看,她都感覺不到,安安靜靜搞自己的事。
被她搞得躁動不安、煩惱難受的只有別人。
謝茗君工作累了,想放鬆的時候,腦袋就會往外面轉。
冬茵一直在工作,真是想不明白,她怎麼那麼喜歡工作,跟第一天一樣活潑,不爽嗎?終於,冬茵站了起來,謝茗君迅速收回視線,目光放在門口。
冬茵抱著剛剛理好的翻譯檔案,敲敲門,腳剛邁進去,對上的就是謝茗君的眼睛,冬茵心裡琢磨,難道是我檔案送晚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放桌子上,等謝茗君的下一步指示,謝茗君不說話,她只能推推檔案,提醒謝茗君說:“還有檔案要做的嗎?”
謝茗君說沒有,冬茵就自己先出去了,關門的時候叮囑她,“檔案記得看呀。”
謝茗君把檔案開啟,內頁貼了一個便利籤,冬茵的筆記:【下班一起吃飯嗎?】
她把標籤拿下來,唇瓣動了動,然後貼在桌子上。
之後,她又收到了冬茵發的微信,很多此一舉,塞了標籤還要再找到她重複一遍。
冬茵說:【待會我去餐廳拿盒飯找個空地兒吃?還是我們一塊去餐廳呀?】
謝茗君說:【點外賣在辦公室吃】
冬茵:【可是點外賣好費錢,公司餐廳還挺好吃的。】
謝茗君:【到底要不要一塊吃飯?】
冬茵:【聽你的。】
謝茗君想,冬茵就有那種習慣,自己花錢緊巴巴的,給別人花錢就很大方,有十塊,只要自己塊能活下去,就會給別人花。
冬茵要糾正一下,不是別人,只對謝茗君。
中午同事去餐廳,只有一兩個再等外賣,冬茵在自己位置坐了一會,等謝茗君發資訊過來,她就去一樓拿外賣,她再上樓,電梯開啟就看到了謝茗君,謝茗君走進電梯按了上去的樓層。
可能太餓了,公司好像處處飄散著飯菜的香味,冬茵拿的這個餐盒很大,提在手裡有點重。
她瞥了一眼謝茗君按的樓層,十二樓,十二樓有人嗎,她們是要去頂樓吃飯嗎?
冬茵幻想了些很浪漫的場景,但是她們出來就去了個房間,視野開闊,佈置比底下的辦公室精緻多了,靠落地窗的地方放了個餐桌。
“咦?”冬茵很好奇這兒是幹嘛的。
謝茗君說:“我爸最早給我準備的辦公室,我覺得太大了,不合適,就沒搬過來。”
“是挺大的。”
謝茗君又補了一句,“現在就當午休室了。”
午休室!
這也太大了!
冬茵往裡瞅,書架上擺放了幾本書,裡頭還有個房間,門關著,她猜測是休息室放床的,中午可以在這裡睡覺。
她把吃的放桌子上,拆開外面的包裝,謝茗君點的日料,刺身和壽司,還有專門裝進保溫碗的壽喜鍋。
冬茵想,這樣吃,應該去外面餐廳,省錢一點呀。
兩人坐對面,冬茵坐著不太方便,她把兜裡的速記本全掏出來放在旁邊,她感覺謝茗君表情不是很好,趕緊把書推到一邊。
謝茗君慢條斯理地把菜上的保鮮膜拆掉,她拿溼紙巾擦手,“把上班當上學,蠢不蠢啊?”
“不是,我不是當成上課!”冬茵趕緊跟她解釋,“我是為了……”她看看謝茗君,認真地,想跟她傳達自己的心意,她為了謝茗君。
“你還真是死性不改。”謝茗君說:“怎麼,你還想上我?”她交疊起長腿,看冬茵神情很無奈。
“啊,不是。”冬茵搖頭,雖然她想過,但是在公司沒想過呀,她說:“我是想著多學點東西,我懂得多了,你就不用那麼辛苦,我想幫你。”
謝茗君挑了下眉,那表情好像在說:“你看我信不信你。”
冬茵只好實話實說,“看你那麼累,我就想著多學一點,強大起來,我就可以好好保護你。”
其實她想說,我不想讓你害怕,我可以好好保護你,顧及謝茗君的自尊心,她換了個說法。
謝茗君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筷子下的三文魚反反覆覆的蘸醬,她要送到嘴邊的時候,又停了下來,看看對面的冬茵。
冬茵吃得挺開心,開始說吃不慣刺身,後面的幾塊刺身基本都被冬茵解決了。
謝茗君能感覺到冬茵對她很好。
冬茵也很好。
但是越這麼想,越讓她覺得心煩。
說不出來的煩躁。
冬茵以前對鄒宇熙不也是這樣嗎?
喜歡鄒宇熙,鄒宇熙讓她去幫忙,她立馬屁顛顛地跑過去,鄒宇熙說甚麼她聽甚麼。
那時候她冷漠旁觀著,時不時會心想,鄒宇熙那個蠢貨,一無是處也就這點本事了,能把人騙的死心塌地。
也就冬茵這樣的人會上當。
後面她又發現,冬茵是對鄒宇熙特殊化,旁人不管多好她都注意不到,就一心一意對一個人,好像把鄒宇熙奉若神明。
那種態度看的讓人生氣。
那時候她特別想把冬茵拉過來,特想故意給她幾次難堪,讓她好好認清鄒宇熙的人品,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奉若神明的人是甚麼鬼東西。
冬茵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吧,鄒宇熙搞畢業聚會那天,她猜到會出事,故意沒喝酒,哪怕冬茵都醉得東倒西歪,她還是在一眾醉人裡做了最清醒的那個。
冬茵以前沒感覺到,現在感覺到了,謝茗君越吃越生氣,還老是瞪她,她也不太會品這些東西好吃還是不好吃,問:“待會要不要再去吃別的?”
謝茗君說:“你沒吃飽?”
“不是的。”
冬茵仰頭看看謝茗君,只對上了謝茗君鄙夷的眸子,感覺到有點嘲弄的意思,她又縮起了脖子,她被看得難受,像是回到了她們最初的狀態。
謝茗君老是瞧不起她。
她低著頭把吃的往嘴裡放,儘量不去看謝茗君。
謝茗君還在瞪著冬茵,以前惹她生氣就算了,現在還一直惹她發脾氣,她怎麼這麼煩?
冬茵又往嘴裡塞了口壽司,她吃著、咀嚼著,不想再回到從前那樣了,她哼了聲,再仰著頭,捏著還沒吃完的壽司,哼裡哼氣的說:“我剛剛說的話,你不信也沒關係的。”
感覺沒有氣勢,她又加重語氣,“愛信不信!”
謝茗君那高高燒起來的氣焰一下散了,但是嘴巴還沒死心,說:“我只是不喜歡別人說為了我努力,我爸這麼說,鄒宇熙也這麼說過,讓我厭倦了。”
“我也沒有說為你努力啊!”冬茵把壽司塞嘴裡,又拿了最後一個,大有不給她吃的氣勢。
“我一直覺得讀書是自己的事啊,再說,你那麼有錢我再怎麼奮鬥也跟不上你,我只是想保護你,你再有錢再有本事,也要有人保護吧。”
她說得一大堆,嘴裡被飯糰塞住了。
謝茗君說:“你再說一遍。”
“我沒有說要為你奮鬥。”冬茵說。
謝茗君說:“繼續說。”
冬茵:“我就是想保護你。”
“你再有錢再有本事,也要有人保護吧!好吧,我說的很矯情,但是我心裡就這麼想的。”
“如果給你造成困擾,我就不說了。”
謝茗君把三文魚夾起來放嘴裡,鮮味還在,說:“沒生你氣。”
“撒謊,你剛剛都瞪我了。”冬茵說。
“我怎麼不知道?”謝茗君眨了下眼睛,“可能眼睛抽筋了。”
冬茵吃撐了,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拿紙巾一直擦嘴巴,最後又把謝茗君的碗碟拿走了。
謝茗君還以為她不讓自己吃了,回頭一瞅,冬茵把她剛剛愛吃的幾個菜裝進盤子又推了回來,剩下的用力丟進垃圾袋裡。
她拿著垃圾袋,好像收拾東西要離家出走。
謝茗君想笑,她把東西吃完。冬茵收拾東西,把速記本塞兜裡,褲兜看著鼓鼓的。謝茗君本來都要走了,又停下來,退到剛坐過的椅子旁,低頭看著冬茵的眼睛。
冬茵眨了眨眸,不知道她要幹嘛。
片刻謝茗君揉揉她的頭髮,嘆著氣,又無奈地輕笑,“好,我是生氣了,但這全都是你的問題。”
“啊?”
“你,能不能少說甜言蜜語,你害得我沒法工作,心神都被你抓得緊緊的,一直被你的小動作吸引。”
“啊?”冬茵愣住,她有甚麼小動作?她很努力的在工作啊?
謝茗君又捏住了她臉,用力狠狠地掐,“冬茵,冬翻譯官少勾引我,算我求求你了,成不?”
說著她自己一愣。
我在說甚麼?
謝茗君再低頭,把距離拉近了,她想把冬茵看清楚些,看冬茵臉上到底有甚麼魔力,會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口誤。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不管她是普通還是變成美女。
謝茗君覺得自己的嘴巴總是會失去控制,不再歸她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