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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靈犀歸(中)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所以, 那個人,傅湛幾近肯定,就是沈懷琅。

 突然, 傅湛心中便就不那麼是滋味了。

 夜幕漸降,霞光散開,窗外梧桐綠葉成蔭, 華蓋如傘,枝葉婆娑, 映在窗前, 在夕陽的餘輝下時而泛著金光。

 時光寸寸流逝,他在書房呆了一會兒,屋中光線漸暗, 一點點終是將他也籠罩入了暗夜。

 門外響起一個女子柔和的聲音。

 “天黑了, 世子可需點燈?”

 人是子鳶。

 許是她這一聲相問把傅湛叫回了神兒。

 男人緩緩抬眉, 起先沒答, 過了一會兒也沒答, 但起了身。

 書房門外的婢子聽得了腳步聲。

 不時, 傅湛推開門來。

 “世子......”

 婢女臉色微紅,低下頭去。

 傅湛淡聲問道:“夫人怎樣?”

 子鳶聽得他關心宋依依,心中妒忌, 但當然不敢表現出來,恭敬答道:“夫人尚在睡著。”

 傅湛也沒相答,抬步回了正房。

 屋中甚靜, 紗幔落下,隱隱可見宋依依的身影。

 婢子蘭兒一直守在床邊照顧。

 瞧見傅湛過來, 稟道:

 “夫人一直睡著。”

 這會子天色已暗, 倆人下午回來時她便昏昏沉沉的, 傅湛又喚太醫相看了次,起先也並未讓她睡下,陪了一個多時辰。

 小美婦在他懷中,始終迷迷糊糊的,答他的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後來到底還是睡了過去。

 到此時已經兩個多時辰。

 紗幔被拉了開來,傅湛坐在床邊兒瞧著她。

 她顯然沒有要醒之意。

 蘭兒道:“夫人身子骨弱,那會子街頭跑了好一陣子,或是也累了,加上驚嚇,怕是這一覺要連夜了吧。”

 傅湛抬手摸了摸宋依依的額頭,觸手溫涼,亦可清晰看到聽到她沉穩的呼吸聲,一切很正常。

 男人“嗯”了一聲,吩咐婢子悉心照顧。

 這時,房外,他的部下回了來。

 傅湛起身去了暖閣。

 他剛一過來,手下便躬下身去。

 “大人,那牌匾上疑似有撬痕。”

 傅湛聞言變色,目光冷冽,盯向部下。

 部下抬眼,繼續道:“人已皆被控制,正逐一排查。”

 傅湛聽畢,眸子更陰沉了許多,隨後喚了婢子拿來衣服便隨之而去.......

 *********

 夜幕已落,城中宵禁,路上早無行人,街頭樓閣房屋店鋪皆大門緊閉,唯一輛馬車從傅家駛出,目的地正是白日裡那胭脂樓。

 東長安街胭脂樓四下早已被軍方控制。

 馬車停下,車簾掀起,男人快步下來,隨著引路人步入。

 屋中死靜,二十幾人被縛,皆跪於地,瑟瑟發抖。

 司晟見傅湛來,引他出去,到了那放置牌匾之地。

 傅湛進去蹲下身子,藉著手下照來的火光,朝那撬痕看去。

 不甚清楚。

 司晟道:“大人怎麼覺得?”

 傅湛仔細相看一番。

 “好精緻的掌力。”

 司晟點頭,“誠然,只有半分瑕疵。”

 傅湛抬眉,“你可能辦到?”

 司晟汗顏,“屬下慚愧。”

 傅湛站起了身,負過手去。

 “竟是人為?”

 司晟斂眉,亦是不解。

 “若說目標是大人,敵方又怎會不知己知彼,猜得大人身邊必有暗衛?如此拙劣之計,分明是徒勞,除了失敗與打草驚蛇外,還有何用?”

 “所以不是誤傷。”

 司晟好奇,“那就更奇怪。”

 傅湛知道,仿若自言自語,“是啊,殺她作甚?”

 司晟點頭。

 “夫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於江山社稷半分瓜葛沒有的弱女子,殺她作甚?若是劫持,以夫人威脅大人還有情可原,直接這般狠毒,置人於死地,目的為何?”

 剛說完,司晟眸子一亮。

 “大人!”

 傅湛轉眸,“嗯?”

 司晟道:“可...會是陳家五小姐?”

 傅湛唇角泛起一抹譏諷,“你覺得,她配?”

 司晟知道傅湛的意思。

 這殺手的掌力,預示著敵方的高階。

 司晟道:“那,可會是陳越操控?”

 他口中的陳越是陳柔薇的父親,當朝中書令,陳家的宗主。

 傅湛只三個字。

 “他不敢。”

 司晟想想也是。

 似乎陳越的可能比陳柔薇還小。

 那陳家五小姐畢竟年輕,尚可做事不清,因愛犯糊塗。

 位處中書令,年過半百,老狐狸一般的陳越如何能做出這等傻事。

 一旦敗露,從大人為宋小姐做的那些破例之事上便誰人都看得出,宋小姐於大人而言不是一個一般的女人。

 陳越便不怕因此遭受滅頂之災?

 是以,顯然不可能。

 “那......”

 司晟再度想到一人,轉頭看向傅湛,但未曾開口便從傅湛的眼中看出了一二,知道大人怕是早想到了他......

 “可會是......陛下.......”

 司晟問了出來。

 傅湛立在黑暗之中,緩緩抬了頭,神色冷漠肅然,那雙深邃的眸子愈發地晦暗不明,讓人參之不透,良久後,終是冷聲緩緩地開了口,“本相,明日會會他。”

 司晟頷首。

 沒否則,便意味著懷疑。

 傅湛下令,放了屋中被縛的二十幾人。

 如此高手,一線機會便能脫逃。

 他從對面而來,耽擱了太長時間,人怎會還在現場,等到他來?

 傅湛緩緩地轉了轉扳指。

 *********

 返回國公府時已經過了三更。

 男人進屋脫下外衣,詢問了夫人情況。

 婢子回著,“夫人一直睡著,一切都好。”

 傅湛進了臥房,來到床邊,掀簾入內。

 床旁尚餘兩盞燈未滅。

 小美婦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臉色有些虛虛的蒼白,嘴唇有一點幹,旁的都還好。

 傅湛叫婢子端來水碗,用勺子半勺半勺地盛水,朝她口中喂去,看著她的那張小臉兒,想起那牌匾之後的人為痕跡,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

 *********

 翌日,朝後傅湛便不請自來,堂而皇之地去了後宮。

 幹承宮,李禎寢居

 少年帝王玄衣纁裳,返回宮殿,卸下頭上冕冠,臉色很沉,亦未多言。

 太監彎身接過,正準備為他脫下龍袍時,外頭來了宮女。

 “陛下,皇后娘娘來了。”

 李禎聽罷臉色依然如故,冷冷冰冰,半分言語都無。

 這期間,小皇后董宛卿腳步徐徐地進了來,矮身緩緩下拜。

 “臣妾給陛下請安。”

 她語聲柔和,長相甜美,年齡不大,與宋依依同歲,今年剛滿十七,出身名門貴族,只是家族為今早沒了實權。

 李禎看都未看她一眼,便是連平身二字都未與她說。

 董宛卿頭低了好一會兒,才聽得他開了口。

 小皇后謝恩,過來為他更衣,很是小心翼翼。

 “下個月是陛下生辰。”

 李禎依舊一言沒發,也沒接董菀卿的話。

 董菀卿當然看了出。

 “陛下今日不心悅麼?”

 李禎反問,“你瞧著朕哪日心悅?”

 董菀卿語塞。

 李禎確是很難歡喜,尤其今日。

 適才朝中,他一直看著其下坐上的舅舅,看著他的臉色,看得出來人不大對勁,具體說,是對他不大對勁,直覺告訴他,似乎要出事。

 他仿若是剛剛想完,外頭便有太監匆匆而至。

 “陛下,國舅帶著人來了。”

 李禎臉色一變,龍袍尚且未完全解開,半分不敢含糊,人當即迎了出去,剛到門口就看到了傅湛。

 李禎與適才判若兩然,十分親暱。

 “舅舅!”

 傅湛只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直接進了去。

 李禎緊隨返回,將舅舅請入上座,宮女不時上了茶來。

 “舅舅好久沒來了,可是一會兒要去看望母后?”

 傅湛沒回答。

 身旁手下明晃晃地在李禎面前用銀針在茶中試毒。

 李禎收回視線,雙手微顫,不忘堆笑關懷,噓寒問暖。

 傅湛一句未答,態度疏離,冷聲開口。

 “不知本相為何而來?”

 李禎心一顫,清瘦的臉上失了幾分血色,直接明言。

 “侄兒若是哪裡做錯了,還請,舅舅明示。”

 “明示?”

 傅湛幾近一字一頓,但聲音又極輕,反問之後倒是也如了他願。

 “來人。”

 屋外當即便來了傅湛的人,且還帶上了一人。

 李禎看到那被綁來之人瞳孔微縮,臉上瞬時一分血色都無了。

 被縛之人被跪在了李禎面前。

 其不是旁人,是李禎養的一個殺手。

 傅湛直接問道:“認得?”

 汗珠順著額際滴落,少年甚慌。

 “舅舅!”

 傅湛打斷,一字一頓地再度問道:“認是不認得?”

 李禎不敢與之撒謊,當即承認。

 “是,是侄兒的人,侄兒只是......”

 他話未說完,傅湛打斷,“其它的人呢?”

 李禎聽言微怔,“舅舅說‘其它’二字為何意?”

 傅湛抬眉,臉色愈發的沉,語聲愈發的緩,薄唇輕啟,狠聲,低聲,明明白白地說之於他。

 “昨日,東長安街,胭脂樓頂作案的那個。”

 李禎一聽舅舅這話,明白過來,立馬慌了神兒!

 “舅舅,舅舅誤會了!那事不是意外?其,其非侄兒所為,侄兒為何要害舅母?侄兒發誓,侄兒絕對未曾害過舅母,絕無此事!這人.......”

 他手指著地上那渾身受縛,跪著的殺手,顯然慌張至極。

 “侄兒承認,此人確是侄兒的人,然侄兒也只是一時糊塗,命他跟過舅舅兩次,絕未叫他做過傷害舅舅之事。舅舅既是已活捉了他,他做過甚麼,舅舅應該再清楚不過。除他之外,侄兒向天發誓,再無他人,更絕未害過舅母!”

 傅湛冷冷冰冰地聽著他之言,一張寡情的臉上半絲溫度也無。

 不時,男人緩緩抬手,屋中他人皆退了。

 包括那小皇后董菀卿,亦是被請了出去。

 待門被關上,男人起了身,一把揪住了李禎的衣衫。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本相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別逼我,聽懂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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