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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見夫人

2022-09-19 作者:玥玥欲試

 馬車之上, 傅湛閉目。

 夢中少女為人婦與淡漠疏離的模樣再度浮現在他的眼前。

 類似畫面他還曾夢到過一次。

 那次沒有旁人,只有他二人。

 一處不知是何地的房間,屋中燃著檀香, 桌上擺著一盤桂花糕。他與已為人婦的她相對而坐。

 整個夢中,倆人相顧無言,一句話沒說。

 那桌上的糕點, 她亦一塊未動,只是淡漠冷漠地看著他, 再不是幼時的那個一盤桂花糕就能哄好的天真孩童.......

 ***************

 男人微微斂眉, 心口再度隱隱作痛.......

 她是誰?又到底在哪?

 他和她之間是甚麼關係,究竟發生了甚麼?

 這時,外頭護衛靠近車窗, “大人, 相府附近有人。”

 傅湛緩緩睜眼, 鎮靜如常。

 “同一人?”

 護衛應聲, “同昨晚是同一人。”

 傅湛只“嗯”了一聲, 再無旁的。

 ***************

 且不知是不是這幾日來的頗頻, 後續接連五日,傅湛都沒來。

 轉眼到了臘月十八。

 這是傅家每月發月例的時候。

 宋依依很歡喜這天。

 她月例六兩,轉眼來了相府也有三個多月了, 攢了十七八兩銀子。傅家財大氣粗,相府的小妾也好,婢子小廝也罷, 月例也都照別家多許多。

 下人的自己去領,她作為小妾, 每月自是會有人親送過來。眼下將近年尾, 這臘月的月例比往月多, 府上上上下下都很歡喜。

 這天剛發了月例後,她同婢子在外散步,碰上了琬月與紫緣兩人。

 倆人看見她像看見了仇家一樣,臉色當時就變了。

 宋依依本對她二人毫無感覺,但那日寺廟一事,為今已過十多天,她多少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畢竟那沈懷琅弄得動靜不小,她不知道她二人當時在哪,在不在附近,知不知道此事,是以倒是比平日裡仔細了不少,而後她便聽到了兩人的語聲。

 紫緣道:“你知道在傅家妻與妾的月例差多少麼?”

 琬月笑了一聲,“怕是要差出幾倍吧。”

 紫緣回道:“何止幾倍,我聽說啊,可是足足翻了十倍。”

 宋依依聽倆人提及這個,也蠻好奇,豎起小耳朵聽了一聽,但聽到此後,接著對方便轉了話鋒。

 琬月道:“大人要議親了,你聽說了麼?”

 紫緣嬉笑,聲音微微抬高,“這麼大的事兒,當然聽說了。”

 琬月介面道:“人是陳家嫡出五小姐。”

 紫緣“呵”了一聲:“且不知有了世子夫人後,有些人還能不能笑出來。”

 這句說的異常的聲大,宋依依聽到這,收回了耳朵,也便明白了,這才是重點,原來月例甚麼的都是幌子,是拋磚引玉,為了引那世子夫人。

 小姑娘面不改色。

 聽得沒有提及寺廟一事,宋依依也就放心了,後續理也沒理兩人。

 返回漪瀾閣關起門來。

 蘭兒道:“八字沒一撇呢!她們就是故意的,故意說此讓姑娘憂心。”

 宋依依軟軟地道:“我不憂心。”

 她是不憂心,且從未深想過這事。

 蘭兒看著她那副小模樣,倒是也信她確實是不深想的。

 姑娘心大,得過且過,胸無大志,這人心大自然也有心大的好處。

 轉眼婢子便瞧著她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庫”,一瞧便是將適才聽到的拋之腦後了,蹙著眉頭,認認真真地數起了銀子。

 宋依依是忘了剛剛之事,一顆心用到了旁的上。

 近來是財迷,此時她一邊數錢,一邊心裡頭暗暗地算計:一個月六兩,一年七十多兩,假如給傅湛當三年的妾,就是二百多兩。二十兩已經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這傅家真是金窩子!如若她在把錢適當投入母親來日的醫館裡,沒準要翻倍,搞不好她要成小富婆了!

 ****************

 轉而又過兩日。

 臘月二十,一早趙全德過了來,眉開眼笑地與她躬身道:

 “依依姑娘,趕著年尾,墨夫人召姑娘入國公府一趟,定了兩日後,二十二那日,姑娘提前好好備著些。”

 這個意外,宋依依正在桌前畫畫,一聽,貓的鼻子都畫歪了,驚道:

 “國公夫人,要,要見我?”

 趙全德笑著應聲。

 宋依依當然緊張。

 這是件大事。

 趙全德走後,關起門來,蘭兒安慰道:“姑娘莫怕,墨夫人很和善。琬月姑娘三人當時也被叫去了拜見。唯姑娘侍候了大人,夫人召見姑娘是早晚之事,一般只是瞧瞧與尋常問話,姑娘不必擔心。”

 宋依依點頭,但心中如何能真不擔心,第一反應便喊起了娘!

 她害怕。

 而後她也真的很想找娘!

 第一日,一整天,宋依依都頗拘謹,練了自己的儀態,力求端莊。

 但不得不說,除了緊張之外,她也很是期待。

 前些日還想著怎麼能讓傅湛帶她進府瞧瞧,沒準她能想起更多前世之事,尚且沒理由,沒能張開口,如今機會竟是來了!

 進府前一日,宋依依同婢子蘭兒出去了趟。

 所去之地正是母親姜氏的醫館。

 醫館尚未開市,近來正在整飾,母親、舅舅與舅母幾人都頗忙。

 宋依依與孃親言了此事,去問孃親事宜。

 姜氏拉著女兒尋了處乾淨的地方坐,千叮萬囑,瞧著比女兒還惶急。

 宋依依一一記下,虛心點頭。

 她這兩日滿心滿腦都是此事,也沒旁的心思,但這日從未開市的小醫館中出來本正同婢子糯聲糯氣的說話,隨意掃視的目光看到了某處,而後便突然定住,看到了一人。

 或是因為冬日裡開窗終歸罕見,再便是那人太是顯眼,且她內心中對他很是懼怕,便就能格外引起她的注意。

 人在對面二樓茶肆,一身綾羅,負手立在欄杆之前,正是她的前夫——沈懷琅。

 宋依依看到他抽了一口冷氣,立馬低下了頭去,和婢子話說到一半便閉了嘴。

 蘭兒還在等著,“姑娘?”

 但只換回了宋依依兩個字,“快走。”

 然還不待邁開步伐,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裙,甜聲喚著,“姐姐......”

 說著便把手中拿著的一封信遞給了她。

 “有人讓我給姐姐.......”

 那東西彷彿燙手的山芋,宋依依沒接,但女孩兒卻是已把東西塞進她的手中,而後就走了。

 蘭兒甚奇,回頭喚人,“喂?!”

 一切只在須臾,宋依依退了一步,小女孩剛塞給她,她便手一鬆,那信也就掉在了地上。

 掉下後宋依依亦是都沒看第二眼,只喚著婢子,。

 “估計是認錯了人,別問她了,快走。”

 接著便就帶著婢子離開,頭也未回。

 嚴冬,冷風瑟瑟,那張掉落地上的信隨著寒風輕吹,緩緩地動了下.......

 對面茶肆中的男人心緊緊一縮......

 *****************

 兩日轉眼便過,到了臘月二十二。

 這段時日,傅湛沒來過。

 他有時候來的很頻繁,有時候又很久都不來一次,是以隔一陣子再見便有著一種疏離之感。

 宋依依覺得倆人的關係也是忽遠忽近的。

 有時覺得甚是親密,有時又覺得甚是陌生。

 這日一大早,宋依依就起了來,梳洗打扮,特意裝扮的端莊一些,選的衣裳也很淺淡,外披一見雪白的鑲裘披風。

 倆人是上午巳時被接去國公府的。

 來時下車後,宋依依便看到了府門外不僅停了她一輛馬車,還有一輛,小牌上是一個“陳”字......

 *****************

 墨夫人房中

 陳柔薇聽罷一聲輕嚀,起了身去,臉色微紅。

 “柔薇來的不巧了,不知今日......柔薇這便回去,改日再來拜見夫人。”

 墨夫人倚坐在榻上,與身旁為她輕輕捶腿的嬤嬤皆是淡笑。

 墨夫人朝陳柔薇招了招手,語聲和藹,“柔薇客氣了,來,過來。”

 墨夫人招呼她去身邊坐。

 陳柔薇眼中淚盈盈的,緩緩一福,“是。”而後抬步過去。

 墨夫人身旁的李嬤嬤笑道:“尊卑有別,便是讓她回去改日再來,也不能讓五小姐白跑一趟,五小姐多心了。”

 墨夫人緩緩地應了一聲,微微淡笑,點頭。

 陳柔薇也慢慢地笑了出來,但臉上還是訕訕的模樣。

 她剛過去,墨夫人便拉起了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既然來了便一起瞧瞧,無妨,一個小妾而已。”

 陳柔薇很是羞赧,眼尾泛紅,還有淚光,嬌滴滴地“嗯”了一聲。

 這般說話之際,外頭來了人傳報。

 “夫人,宋依依到了。”

 墨夫人緩緩應聲,又拍拍陳柔薇滑嫩的玉手,朝那通報之人點了頭。

 陳柔薇起身替代了李嬤嬤,輕輕為國公夫人揉著肩膀捶背,也沒抬頭,一副並沒多想見那小妾的模樣。

 不時,婢子便引著一個姑娘撥簾進來。

 墨夫人本正微微閉目,聽得腳步聲,慢慢睜眼。

 身邊的李嬤嬤也是朝著堂上看去。

 陳柔薇只是有一搭無一搭地輕掃。

 但三人幾乎是一齊將視線投向了進來的美人。

 那陳柔薇只仿若不經意的一眼,但僅此一眼她的心便一驚,手下意識地就攥了起來。

 李嬤嬤亦是大為震撼,包括半躺在榻上的國公夫人墨氏也是心一顫。

 墨夫人與李嬤嬤見過的美人數不勝數,甚麼樣的都見過,多美多妖嬈的都有,但卻從未見過她這般的。

 那小姑娘桃夭柳媚,豔似海棠,狐狸精轉世一般,乍瞧第一眼讓人魂兒都要飛了,女人都瞧不了,何況男人,便是那梅夫人與她相比都遜色了下去。

 民間竟然還能有這等絕色。

 倒是也難怪春香樓將她捧上了天。

 非但如此,不過一眼而已,墨夫人突然心口便有些異樣之感,鼻息莫名其妙的一酸,接著便要來淚似的。

 她坐起了身去,呼吸有些不同於平常。

 身邊伺候的李嬤嬤扶起夫人,自然發現了些許異常。

 “夫人,怎麼了?”

 陳柔薇緊跟其後,很是緊張,“夫人,哪不舒服麼?”

 墨夫人捂住心口,緩了一會兒,口中道著“沒事”,心中並非,甚是疑惑。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是巧合還是怎麼?

 這小姑娘怎麼她看著心裡頭堵得慌,很想哭似的。

 宋依依正力求端莊,滿腦子想的都是此,玉手於身側,纖腰筆直,正要福之下去拜見,突然看到這一幕,一怔,下意識小腳便向前一步要關懷,然還沒等說出話,便聽墨夫人身旁的那位年輕小姐厲聲道:“還不快把她帶下去!”

 宋依依小臉兒微白,“唔”了一聲,腳步退回。

 李嬤嬤也道:“先帶下去吧。”

 但態度比陳柔薇當然好的多。

 宋依依害了怕,眼中溼漉漉的。

 婢子過來將她請下。

 她前腳剛出去,陳柔薇便朝著一個婢子道:“快去請太醫!”

 婢子去了,轉頭陳柔薇便朝著墨夫人急道:“柔薇聽說那種地方出來的人不乾淨,不吉利,見不得尊貴的人,會不會是......”

 她話方才說了一半,被墨夫人打斷,“不是......”

 陳柔薇一頓,“夫人......?”

 墨夫人說不上,她不是覺得她不吉利,也不是一種厭惡不喜的感覺,非但不是,好似還恰恰相反,而是......

 墨夫人不知道,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先帶下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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