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個歌壇都找不出來半個和周漁擁有相似音色的代餐。
且不說與她同一時代的歌手,就連前後十年與她風格類似的女歌手的作品毫無參考性可言。
為了創造出來一張為周漁量身打造、符合她獨特風格的專輯,樊瀾只能把周漁之前的所有作品翻了個底朝天。
但是,想在短短時間內創造出幾首足以與周漁實力相匹配的曲目實在太難。
即使已經在系統幫助下再次提升了作曲天賦的樊瀾也不敢打下包票。
如果說他的作曲天賦現在可以打上九十分。
但周漁演唱曲目的實力足足有一百二啊……
他看了很多曾經遞給周漁的曲譜,也許拿出去不知要被多少人奉為珍寶,可在樊瀾這裡就同垃圾一般。
或是悠揚婉轉、或是高亢有力的曲譜被當成廢紙一樣扔在了地上。
一個又一個紙團堆在樊瀾的腳邊,幾乎把地板鋪滿。
“感覺不對……”
“這個曲調也太平淡了……”
“上一首專輯她用的就是這種風格,不行……還是要換!”
樊瀾在生活上面可以說十分隨意,從他住在小麵包車裡就能看出來。
但他自己或許也沒意識到自己在創作方面這麼挑刺。
一張又一張的紙被樊瀾接連廢棄,原本梳理的十分整齊的頭髮也被樊瀾撓的蓬亂起來。
三個小時之後,厚厚一沓紙都見了底。
“給她寫譜子好難……”
脖子都已然僵硬的樊瀾忍不住哀嘆一聲。
他靠著椅背,揉著自己不斷抽動著的太陽穴來緩解頭痛。
【咳咳……宿主?】
系統終於輕咳一聲,讓樊瀾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嗯,我還活著呢。”
【宿主你好,鑑於你遇到較大困難,系統特此給予一次溫馨提示。】
【本系統是在娛樂圈背景下為您量身打造的,而且咱們這個故事也不是要講一個詞曲作者的辛苦創業史……】
【所以……你得多給本系統這個標籤多一些出場機會啊。】
聽著系統有些哀怨的聲音,樊瀾的眼睛突然一亮。
“對哦……我怎麼忘了這是一篇娛樂圈爽文來著!”
“系統,獎池裡有沒有甚麼可以控制時間流速的道具可以使用?”
【抱歉宿主,你需要的那種道具獎池裡沒有。】
樊瀾眉頭一皺,眼底露出幾許黯然。
【不過,可以用積分來兌換呢……】
系統又道。
*
樊瀾在穿越過來的世界消失了整整一天。
再次出現在書桌前的他頭髮蓬亂,連胡茬都冒出來了不少。
可是這一次,他手中卻握著足足六份讓他自己很是滿意、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周漁音色優勢的作品。
“終於完成了……”
樊瀾腳下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要知道,雖然時間看起來才過去了短短一天而已。
但實際上,樊瀾靠系統給的特殊空間閉關創作了整整一年才拿出這些作品來!
這一次他一定要悄悄地完成歌曲的錄製。
然後讓周漁演唱出的作品再次驚豔所有人!
樊瀾看了一眼時間,發覺自己已經來不及處理一下鬍子拉碴的形象了。
他拿起曲譜就奔向了之前自己合作過的錄音棚。
可樊瀾才剛走進接待廳,就看見裡面擁擁擠擠的有不少人。
也不知道是哪個歌手正在這裡錄製,居然佔了這麼大的一片地方。
樊瀾無奈。
算了,先在這裡等一會兒吧。
*
啪嗒——啪嗒——
坐在錄音室外頭的方明軒不耐煩的把玩著自己手裡的打火機。
聽著這位“歌手”把自己精心創作出來的曲目唱的一塌糊塗,方明軒更是心煩氣躁。
“行了!先到這裡吧。”
他甩掉耳機,皺著眉頭推開門出來。
“真TMD的晦氣,老子這麼好的歌偏偏給了箇中看不中用的藝人……”
方明軒抖出一根菸來,正要走向天台。
可他一拐彎,就看著拿著一疊曲譜的樊瀾戳在通道口。
方明軒入行8年,音樂創作這個圈裡的人他多少都會有些眼熟。
可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卻從頭到尾透著一股陌生。
呵……又是一個來這裡蹭歌藝雙修人設熱度的年輕藝人,真無聊。
“這麼大個錄音棚竟然也沒人管管?”
“現在甚麼阿貓阿狗的都能進來打擾我們的工作了嗎?”
方明軒毫不顧忌地高聲開口,甚至帶著些鄙夷神情掃了樊瀾一眼。
再清楚不過自家藝人底子的經紀人見方明軒發作,也連忙在一旁附和起來。
“現在沒有事沒事就說甚麼自己是原創人才的人也太多了點吧?”
“哈哈,可是這群年輕人裡又有幾個人像您這樣有才華呢?”
這話終於說的方明軒心情好了一些,緊皺眉頭漸漸舒展。
可樊瀾彷彿對二人的話仿若未聞,他在看到負責安排錄音棚檔期的負責人走過來時便含笑上前。
“張總你好,我想定一下這個月10號到15號的錄製。”
方明軒見對方渾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也沒有拿出過一個晚輩該有的、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態度。
他重重用鼻子哼了一聲,又大步上前抽走了樊瀾手中的一張曲譜上下掃了起來。
“張總,這位小夥子太年輕啦!我先幫你過過目,看看這個人有沒有資格在你這裡錄製歌曲。”
“別因為他自己的實力不濟,再讓別人以為你這裡甚麼不入流的歌手和製作人都能來打擾,可就不……”
方明軒趾高氣揚的說著。
可是當他看清樊瀾隨手寫下的demo時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就連嘴裡的菸頭也直接掉到了地上。
方明軒自己本身就已經是業界編曲中的大師,無論是他見過的還是親自寫出的作品少說也要數以千計。
可是光是這一段並不完整的demo,就足以讓他的心裡掀起一番滔天波瀾。
方明軒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又死死的盯著紙上的曲調看了一遍。
心中的詫異越濃,方明軒終於放下架子望著樊瀾遲疑著說道。
“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你的嗓音能夠把它唱出來嗎?”
“這譜子的確是我的,但是我可唱不出來這麼高的調子。”
樊瀾微微一笑,將紙張抽了回去。
張總見狀,哪裡還不明白樊瀾恐怕是大隱隱於市的作曲人。
於是,在經紀人錯愕的眼神裡,張總十分客氣地對樊瀾說道。
“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您留出最好的錄音裝置。”
“那就麻煩您了。”
樊瀾了卻了一樁心事,轉身欲走。
“等等!”
剛才還在嘲諷樊瀾的經紀人突然大叫一聲,讓樊瀾停住了步伐。
“您還有甚麼事嗎?”
樊瀾客氣而疏離的看向他。
“你這首曲子寫的不錯,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們合作呢?”
“我們嗚哩哇啦傳媒最近正好想進軍音樂圈,對於創作者的待遇十分優厚……”
“不好意思,這幾首歌已經有主人了。”
樊瀾對於這家娛樂公司的印象本來就不好,更何況這些歌曲可是為周漁量身定製的。
可樊瀾才邁出一步,就又被彷彿剛從震驚之中走出來的方明軒攔住了。
“你這首歌的演唱方式類似於詠歎調,國內能夠把他唱好的人寥寥無幾……”
“如果你願意把版權賣給我的話,我一定會和你一起打造出一首再度震驚這個世界的作品來!”
樊瀾笑著搖了搖頭。
“我相信,我邀請的歌手一定能唱好它。”
看著樊瀾眼底隱隱的瘋狂,方明軒已經猜測到了能將這首歌完美演繹的人選。
“難不成……你想邀請的歌手是周漁?!”
他緊抓著樊瀾的肩膀,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她的精神狀態能不能配合著你,你有考慮過嗎?”
“而且,你覺得她現在的嗓音狀態能達到你要的效果嗎?!”
“你這首歌是可以放在神壇上的!不要把你的這份才華浪費!”
方明軒這幾句話發自真心,可卻沒有動搖樊瀾眼中的堅定分毫。
樊瀾笑著把方明軒的手撥了下去,輕聲道。
“如果不把這首歌給她,那才是對於這套曲子最大的浪費。”
*
樊瀾比誰都清楚,周漁現在的狀態不佳。
經過了那天之後,樊瀾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漁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他才拼盡全力的要讓周漁直面這些。
定好了錄音棚,樊瀾並未前往陳醫生的醫院,而是再次來到了海邊那座佇立在礁石上的燈塔附近。
在藍天被海色浸透的時候,樊瀾也終於見到了他久候的、那個有著燦金色眼眸的女人。
對方面露疑惑地看著他。
直到樊瀾從他懷裡掏出穿越之前這個女人給他的、周漁為了唱出她們兩個之間的故事而落筆寫就的曲譜。
從頭到尾將這張曲譜看了一遍之後,對著別人一直面無表情的女人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她將那張曲譜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懷裡,頭顱低垂時眼角似有珍珠滾落。
“我們走吧,去見她。”
海風捲來的低喃,似乎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