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不多得了◎
小半個月前,還在W市，何凝剛趕完一天的行程，回到酒店。她渾身都非常疲憊,甚至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但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來自自己經紀人吳露的電話。
作為何凝的經紀人，吳露當然知道何凝在W市有工作，甚至，她還知道何凝挺忙的。
通告一個一個的趕，幾乎沒怎麼休息。
一般情況下，吳露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何凝。
吳露清楚,現在這個時候是何凝的休息時間,何凝是不喜歡在這個時候被別人打擾的。
然而在知道她不喜歡被打擾的情況下，吳露仍舊打電話過來，那肯定是有一些要緊的事情。
無非就是兩種情況，要不就是有甚麼臨時的通告要趕，要不就是公司裡有甚麼事情。
然而接通電話的何凝,卻聽到了另一種情況。
另一種，何凝無論如何都料想不到的情況。
“你之前買熱搜黑周暄暄資源咖的事情……被陳同簡知道了,她讓你適可而止,不要再買這樣的熱搜。”
話說到後面，吳露也有些沉默。
她知道陳同簡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得罪的人，短短10年能在樂語混到如今的地位，這就是陳同簡能力的最好展示。
同樣的，吳露是不願意何凝把陳同簡給得罪了的。萬一陳同簡要真做點甚麼,故意插手何凝接下來的資源,何凝可能沒有甚麼好的應對辦法。
在樂語,公司高管從來不插手他們底下這些經紀人之間的資源競爭,從來都是各憑本事，誰有能力拿到代言拿到廣告，就讓誰上。
吳露雖然因為何凝得到了公司不少資源的傾斜，但比起陳同簡手下的那幾個臺柱子，何凝顯然是沒有那樣的地位，沒有那樣多的話語權。
陳同簡和她說了這件事情，她不管怎麼樣，也得完完整整的告訴何凝。
至於何凝會怎麼做？會怎麼選擇？
吳露做不了太多她的決定。
何凝冷笑一聲，看著酒店雪白的牆壁，目光多了不少冷冽。她不由自主握緊了手上的手機，想到周暄暄那張臉，她心裡更加不爽。
從出道開始，周暄暄就壓了她一頭。
明明沒甚麼能力，就只長了一張臉，每一週的節目活動，她都是大熱，只要在那裡，隨意的跳跳笑笑，隨便唱幾句，就能穩居熱搜。
這多讓人不甘心。
剛開始的時候，何凝還能平靜的對待，只是聽著節目裡面其他人的抱怨。
原因也很簡單，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周暄暄的排名還遠，不足以影響到何凝的出道，只會對那些不上不下的人產生影響而已。
何凝長得不錯，唱跳能力也出眾，每個星期票投的時候，她基本上都是第一，偶爾有幾次，第二第三，但基本上很穩定，從來就沒掉出過前三。
而周暄暄呢，只不過是在前5的位置，對她還構不成甚麼影響。
可誰知道，成團之夜的，前兩個星期的那一次，周暄暄居然憑藉一支唱跳舞蹈，直接爆了，衝上頭條熱搜，吸了不少路人粉。
而那周的第一，江山易主，由何凝變成了周暄暄。
何凝反反覆覆看過播出後的節目。
在她眼裡，周暄暄沒有任何亮點。
歌唱的不算好，也就是音色勉勉強強，舞跳的就更差了，有幾個節拍，甚至沒跟上伴奏老師的音樂。
可這樣還得了第一。
何凝很不甘心，她甚至有些嫉妒。
她想，為甚麼自己不是周暄暄那樣的長相，如果長成那那個樣子，再加上自己本來就有的能力，每週第一，肯定都是她。
說不定將來在娛樂圈，她也能成為那些報得上名號的女星之一。
突然變成第一的周暄暄卻也沒甚麼變化，心態和平常還是沒甚麼不一樣，似乎第一和第五，對他而言沒甚麼區別。
她更加不甘心了。
那天，不知道甚麼原因，周暄暄和另一個基本上也能確定出道的人吵起來了，何凝就在一邊看著。
周暄暄兇極了，臉上的神色也和平常不一樣，聽她們兩個的吵架聲，何凝大致瞭解到原因。
好像是因為另一個人，用了周暄暄的護膚品，但因為害怕周暄暄發現，往裡面摻水，那個人做這件事情也不是第1次，做了好多次，正巧這回被周暄暄發現了。
可看客根本不知道她們吵架的原因是甚麼，透過眼睛，他們只能看見，周暄暄咄咄逼人目露兇相。
那樣子的周暄暄，非常敗人好感。
何凝那時心裡就在想，如果讓周暄暄的粉絲看見周暄暄這麼嚇人的模樣，那他們，還會繼續喜歡周暄暄嗎？
她覺得不會。
這樣因為選秀節目突然湧聚而來的粉絲，來得快，去得也快。
何凝躲在一邊，鬼使神差的拍了幾張照片。她以為她的動作隱秘，但卻恰好被過來這邊，打算提前接觸周暄暄，有意簽下周暄暄的陳同簡看到。
她慌忙的收了手機，但對上陳同簡的視線，卻莫名有些心虛。
再後來，周暄暄小火的時候，她挑了一個時機公佈了這段錄影，連同其他那些捕風捉影的黑料，花了些錢，一起送上了熱搜。倒確實是讓周暄暄受到了影響，甚至，有些顧及周暄暄名聲的合作方，轉頭找上了何凝，讓何凝拿下了幾個資源。
再後來，周暄暄自己也不上進，大半年沒有接工作。
可最近，何凝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周暄暄突然就開始上進了，開始努力工作，已經有了很明顯的上升趨勢。
還從她手上搶走了《青雲》的女三號。
何凝不甘心，這讓她怎麼甘心得了。
她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在前些時候，周暄暄突然爆出地下戀情的訊息時，她推波助瀾了一把。
圈裡混的久了，一些輿論引導，還能不會麼？
資源咖、背後有金主、欺負隊友、業務能力差……
何凝聯絡了不少營銷號，把聲勢越造越大。
她還特地選在了晚上。
這是一個很好的時候，醞釀的一夜，讓工作的人第2天早上就能看到這些訊息，之後，事情就很容易變得不可收拾了。
但事情，沒有何凝想象的那麼順利。
當天晚上就由公關公司介入，做了分流，讓熱搜，並沒有持續的醞釀。
而深夜，那些熱搜更是輕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以至於何凝開始懷疑，周暄暄是不是真和微博平臺的高層有牽扯，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快，就一點聲響都沒有了。
那不像是公關公司的手筆，更像是平臺直接刪了相關內容，或許還封了不少的號。
而讓她更加意外的是，第2天她居然還收到了，周暄暄親自發過來的簡訊，質問她為甚麼要在網上造謠。
周暄暄像是有甚麼證據似的，一點客套都沒講，讓她以後不要再這麼做。
何凝不清楚周暄暄是怎麼知道的。
她想，或許是周暄暄猜的。
她在那些營銷號身上扔了不少錢，怎麼招那些營銷號嘴也應該硬一些。
就這麼想著，何凝直接否認了周暄暄的指責。
不過後來周暄暄也沒再繼續找她，這件事，似乎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可今天，陳同簡居然找了過來。還是借她經紀人吳露的口。
何凝無法忍受這些。
憑甚麼，她憑甚麼就要忍氣吞聲，憑甚麼要容忍周暄暄這樣一個毫無業務能力的草包？
她現在在圈裡也有些地位了，又何況背後還靠著王總，她為甚麼要怕陳同簡區區一個經紀人？
帶出了不少明星又怎麼樣？那些明星，真的就每個都記得陳同簡的好嗎？
恐怕也不盡然吧。
何凝沒怎麼猶豫，當即就找上了私家偵探。
她不僅不想忍氣吞聲，她還要繼續。
本來就同在一家娛樂公司，本來就是競爭的關係，她憑甚麼讓著周暄暄？
再完美無缺，再毫無破綻的人，也架不住私家偵探日日盯著的吧，她就不信周暄暄沒有一點切實的黑料，只要有，她就不會放過。
可過去了一個星期期間，她也打過不少次電話給這個私家偵探，卻一點訊息都沒有。
有時候何凝也忍不住失望，難道真的找不出甚麼東西來？
但沒想到，今天就突然有了收穫。
何凝勾著唇角笑了笑，目光中透著幾分冷然，“你給我說說，你發現了甚麼？拍到了甚麼？”
私家偵探語氣挺輕快的，“我今天跟著周暄暄，她和一個叫曲書晗的女藝人一起拍一組宣傳片，但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女藝人突然離開了，去了醫院掛急診，進了預防保健科，聽說是打破傷風。”
何凝眉頭皺起，“說清楚點，我只要你跟周暄暄，為甚麼扯到別人身上？”
那邊笑了聲，還故意賣弄玄虛，“這不是跟周暄暄有關嗎？不然的話我跟她幹甚麼？”
沒聽見何凝回答，私家偵探隱隱約約感受到了點何凝的生氣，他也不再隱瞞，趕緊將事情全盤拖出。
“這個曲書晗受傷，是因為周暄暄工作失誤造成的，我走了點關係，拍到了幾張現場圖，雖然不怎麼清晰，但看得出來，是周暄暄弄傷了曲書晗。”
聽私家偵探說到這兒，何凝總算是露出了笑臉。
這個黑料不大不小。但只要好好運作，有心渲染，何凝相信，可以把這件不算太大的事情，鬧得很大。
“你繼續跟著，把照片發到我郵箱裡。”
那個私家偵探應了一句，在何凝打算結束通話電話之前，又隨意問了一句，“你需要找爆料的人嗎？我這邊有認識幾個圈裡面的，弄這些黑料還挺在行的，要不要我介紹給你？”
模糊的照片，加上後續文案的引導，再加上買通賬號，推上熱搜，這已然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
有利可圖，則存在買賣。
這樣的事情，圈裡麵人做的也不至一次兩次了。
再說了，這次還是確有其事，不只是，空口白牙的黑料，還有實證。
何凝猶豫了會，“我再考慮下，之後再回復你。”
隨後，她掛了電話暗自出神。
她之前找過的那幾個營銷號，不知道為甚麼已經聯絡不上了，據說是已經被封號處理，被髮了律師函，好像身上還擔著官司，肯定是不能夠再跟這樣的人合作了。
倒也不是找不到其他的，就是稍微有點麻煩而已。
收到那幾張照片之後，何凝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
這個私家偵探，還有點靠譜。
這麼想著，她已經傾向於，由私家偵探介紹這方面的行家了。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能力的人也只和有能力的人做朋友。
*
周暄暄休息了大半天。
一來，她最近的工作確實沒有那麼緊湊，二來，她也沒甚麼要去的地方，窩在家裡看書，看看劇本，也還算悠閒。
但下午，她就要繼續去往拍攝秀藝宣傳片的攝影棚工作了。
她臨時接到了指令碼設計的訊息，說是關於那段她下腰的劇情，可能會有所改動，讓她好好準備一下。
周暄暄那時候，只簡單的回覆了一句知道了辛苦了，因為，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應該說甚麼好。
大家都在懷疑她的能力，甚至還為此，連劇情動作，都做出了改變。
但也沒辦法嘛，誰叫人家曲書晗咖位更大呢，受傷的人又是她，周暄暄怎麼說都很不佔理。
但周暄暄沒忘記自己這趟的目的，除了認真完成接下來的工作以外，她還要好好的和曲書晗聊一聊。
這次工作，周暄暄帶的小樊。
因為沒要人家接送，而會開車的人只有小樊，小禾還沒有考到駕照，再一個，小樊性格要比小禾沉穩不少。
要是這次再發生些甚麼，周暄暄擔心自己攔不住小禾。
小禾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脾氣卻要比周暄暄硬不少。周暄暄怕小禾控制不住情緒和別人吵起來。
在去到攝影棚之前，周暄暄已經點好了吃的。
工作差不多是一兩點開始。
她提前點好了江城最有名的那家奶茶店的招牌果茶，好喝又解渴，還不膩。
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貴，隨便一杯就要20多塊。
除了奶茶之外，她還預約了江城口碑特別好的那傢俬人手作的甜品。
林林總總加起來，又是大幾千塊錢。
但好在這個時候，周暄暄已經比一個多月之前有錢多了，可以做到沒有那麼心疼。
周暄暄一過去現場，就帶了不少吃的喝的。
在場的工作人員既是意外又是開心，這宣傳片拍攝毫無疑問是要花一個下午的，搞不好他們還得加班加點，或許晚飯都來不及吃。
而這個時候，還算不錯的果茶和甜品，很容易贏得人心。
周暄暄來的早，導演正在和她講改成了甚麼劇情，指令碼設計，也在一邊輔助講解。
而道具師，燈光師，攝影師，則在一邊調整的佈景。
還沒有開始化妝，相對來說化妝師這邊就閒了一些。
給曲書晗化妝的yummy一手提著奶茶，另一隻手拿著一次性塑膠軟叉，她在甜品上指指點點，可令人意外的是，她只吃了一口把奶油刮乾淨的草莓，之後就再沒有動過了。
Yummy沒來得及吃午飯，趕了一個場子，又接著趕過來，又累又餓。
她坐在一邊，斜眼瞥著化妝間裡擺好的吃的，“周暄暄倒是挺會討好人的，知道上次自己做錯了事，這回就先開始補救了。”
有人附和她的聲音，“那不然還能怎麼樣，本來就是她的錯，耽誤了我們大家的時間，害的只需要一次做完的工作變成需要兩次完成，要我說，就買這些還不夠，怎麼著也得請我們吃一次飯吧？”
Yummy挑眉，饒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那是，要不待會兒拍攝完了之後，卸妝的時候我們提提唄。”
就上次簡短的瞭解，Yummy大概明白周暄暄是個挺好說話的人，當一個老好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之後，肯定會想盡辦法反省彌補。她們隨便提幾句，開玩笑似的提幾句，說不定周暄暄就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說著，幾人就開始計劃，待會兒應該怎麼提。
倒也不是他們幾個化妝師計較周暄暄這頓飯，在他們看來，這個行為，充其量就是解一解心中的氣，讓她們把需要重複工作的悶氣撒一撒，是沒甚麼大不了的，甚至還有些必要性。
畢竟心理健康，還是很重要的。
再說了，周暄暄最近不是小火了一把嗎？估計手上也有不少錢，請吃一頓飯也到不了哪兒去。
Yummy和另外兩個化妝師相互商量著，玩笑越開越大。
“我覺得，世紀廣場那家日料店就挺不錯的，也不要他請太多人，就帶著我們幾個化妝師一起去唄。”
太多人一起吃飯，去日料店確實不怎麼合適，但是他們整個工作組的化妝師就三個，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
這時候，其中一個化妝師卻有些猶豫了，“那家日料店人均消費300起步，會不會太貴了一點？”
周暄暄這時候請這麼多人喝奶茶，吃甜品的，估計就花了不少錢，再去一趟日料店的話，估計得近萬塊錢吧。
人均消費300起步的意思，是至少300，往上走可是不限封頂的呀。
Yummy卻覺得沒甚麼，她擺了擺手安慰著道：“我們服務劇組不也出了不少力嗎，讓她請吃個飯怎麼了？本來就是她做錯了，再說了，就這麼萬把塊錢，周暄暄還捨不得嗎？”
原本Yummy說的話還有些道理，可現在卻越聽越覺得不對，他們服務了劇組，確實沒錯，可他們不也拿了工資的嗎？再說了，他們幾個，又沒有給周暄暄化妝，給周暄暄化妝的，是Jimmy呀。
也是他們幾個中，資歷最深的化妝師。
“你差不多得了。”
突然一聲沒甚麼溫度的話，打破了幾人的暢想。
作者有話說：
周暄暄：我的態度挺不錯的了吧？
Jimmy：呵呵。真的挺不錯，你乾脆給這些人打工，送錢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