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他追◎
嚴弈知道, 這個時候和清歌分開是對鏢局最好的選擇,可除了鏢局的少東家外,他還是一個受了別人囑託的男人, 怎麼可以讓她獨自離開。
眼見著那些守衛就要追上最前面的馬車,嚴弈突然道:“你要走, 可以,我和你一起離開。”
鏢局目前還有徐叔在, 官府甚麼的,他能夠應付過來,但清歌只有一個人,他不能辜負自己對楚大哥的承諾。
清歌聽了他的話顯然有些猶豫,畢竟那些追上來的人目標是她, 而今又無法確定楚煜下達的到底是甚麼命令,若是動刀動劍, 那便是將嚴弈也帶進危險中。
“清歌, 現在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
嚴弈不再讓她考慮,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往外一拉, 對著車伕道:“拐過前面的樹林,我們會先離開, 你告訴徐叔,讓他帶著人先往杭州去,我隨後就到。”
車伕應下聲,甩下鞭子加快地往拐角衝去, 在衝出樹林時又急急放慢速度。
“少東家, 你們萬事小心!”
清歌和嚴弈對視了一眼, 他道:“抓緊我的手。”
時間已經來不及等馬車停下, 嚴弈直接抱著她從車轅上往前面的泥地跳去。
為了緩和衝擊, 兩個人順勢在地上滾了兩圈,這才總算安全落地。
“你沒事吧?”一坐起身,嚴弈便立刻問道。
清歌的膝蓋輕微磕著,但這點疼並不算甚麼,因此她搖搖頭,比劃道:“我沒事,你呢?”
嚴弈不放心地來回打量著她,確定看不見甚麼外傷,才回道:“我也沒事。”
他說著,又抬眼看向來時的方向,“我們沒有時間去計劃路線,只能按照大致方向繼續王楠,但肯定不能再走官道。”
說話間,東北邊的方向隱隱傳來搜尋喊叫的聲音。
清歌不由握緊掌心,視線落向前頭一個樹林,抬手說,“我們從林子裡面繞行,林子裡視野不好,不容易被發現。”
嚴弈思忖片刻:“好,沿路我會留下我們鏢局的記號,我想若倒是我們不能及時趕到杭州與徐叔他們匯合,起碼他們也能想辦法找到我們。”
清歌點點頭,兩個人便立刻起身朝著前面的的林子跑去。
*
吳峰和另一位守將對接後,轉身走到一匹赤馬跟前,對著上面的人說道:“王爺,鏢局的人都在這裡了。”
楚煜居高臨下地掃著前面被完全看守著的隊伍,問道:“所有的人都在?”
吳峰一頓:“他們的少東家不在,說是和鏢師吵了一架自行往杭州去了。”
“少東家不在?”
楚煜沒有看見心裡所想的人,語氣有些不善,“如此兒戲的話,你們也信?”
吳峰心裡一緊,忙道:“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但這些人都不知他具體去向,何時能追上還未可知。”
話音落下,另一邊搜貨箱的侍衛突然上前回稟:“王爺,在貨箱裡發現一些可疑的物件。”
楚煜目光一定:“呈上來。”
侍衛應聲,立刻朝後對著一人招手。
楚煜順勢看去,還沒等完全靠近,他便一眼瞧見了那人手裡託著的白色裙衫。
這種樣式的衣裙在坊間幾乎是隨處可見,可又是冊子又是衣裙,這處處都巧合相似時,真相便只有一個。
清歌曾經確實和這些人生活在一起。
“讓他們負責的人過來,本王要親自問話。”楚煜說道。
吳峰拱手領命,轉身走到隊伍中,將其中站在最前頭的一個男人帶了過來。
楚煜粗粗打量了一眼面前身形魁梧的男人,沉聲問道:“你叫甚麼?”
徐鏢師躬身拱手道:“回這位官爺,在下徐虎。”
徐虎也是完全的江湖人,雖知道面前的人乃是京城顯貴,可卻也沒有伏低做小,答話時不卑不亢。
楚煜眸子微眯,笑道:“原來是徐鏢師,你們這次從京城送鏢是要去哪兒,杭州?”
徐虎答道:“是。”
楚煜勾了勾唇,“聽說你們此行本來還有一位少東家在,他是同你們爭吵甚麼突然離開?”
徐虎垂眸說:“只是一些走鏢的瑣事罷了,說出來只怕官爺笑話。”
楚煜心中冷笑:“既然是瑣事,不說也罷,那還請徐鏢師解釋解釋這一件女裙是從何而來,沒看錯的話,你們這隊伍裡可沒有女子身影啊。”
徐鏢師一頓,語氣仍舊鎮定:“官爺有所不知,咱們走鏢有時候也會遇上一些麻煩,備個一兩件女子裝束,好應對急時情況並不奇怪。”
“是嗎?”楚煜手一抬,示意懷溪將女裙抖開。
他指指那身衣裙,意味深長地問道:“這身衣裳,你們這些鏢師……誰能穿進去?”
徐虎一滯,第一次在楚煜面前答不上話。
“徐鏢師,我不願為難你們,你們走鏢的也經不起像今天這樣各處嚴查審問。”楚煜揮揮手,示意懷溪退下,望著徐虎的眼神危險又冷漠,“只要你告訴我你們那位少東家的去向,你們這些人隨時可以離開。”
徐虎皺起眉頭:“少東家去了哪裡我們的確不清楚,官爺這樣實在為難我們。”
“你或許不知道,但你肯定有辦法能找到他。”
徐虎沉默了片刻:“官爺實在是為難在下,少東家脾氣急,走得也突然,我們能有甚麼辦法找,無非是在杭州等他自己與我們碰面。”
不得不說嚴弈也考慮妥帖,他並未和車伕細說太多,只告訴他們自己會想辦法到杭州與他們碰面。
徐虎如今的說辭,隱瞞了清歌的部分,但卻並沒有在嚴弈的問題上撒謊。
楚煜死死地盯著馬下站著的人,眸光越來越陰沉。
他沒有在徐虎的臉上看見任何一絲閃躲,這也就意味著他並沒有撒謊。
這時,另一個守將又過來稟告其它貨箱的情況,發現並沒有任何問題。
楚煜微眯著眼眸,難道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死辦法嗎?
“官爺,我們走鏢最重聲譽,這次在蘇州城已經多拖延了幾日,交貨的時間所剩無幾,還請官爺不要再為難我們。”徐虎鞠了個大躬,語氣是這些回答裡最為誠懇的一次。
吳峰聽到這話有些不悅,說:“你們事事都不配合,又如何能直接離開……”
話還未完全說盡,楚煜突然一抬手打斷,笑道:“徐鏢師所言也是人之常情,吳將軍也不必太過為難。”
吳峰一愣,有些意外楚煜態度忽然轉變。
徐虎也略顯驚訝,心下警惕地看著楚煜。
楚煜對這些詫異的目光彷彿毫無察覺,說:“來人,將他們全都給放了吧。”
吳峰一驚,還沒來得及詢問,馬下的懷溪就重複了遍楚煜的話。
“吳將軍,爺吩咐的事照辦就好了。”
吳峰蹙著眉頭,卻也沒再糾結,轉過身示意守衛們放人。
徐虎躬身便是感謝,當即指揮著眾鏢師重新上路。
這邊隊伍剛走動,吳峰就不解地上前問道:“王爺,我們才將他們扣下,為何又輕易放行?”
楚煜望著隊伍遠去的影子,低低說道:“餌不放出去,魚怎麼會主動過來。”
吳峰不明就裡,甚麼餌,甚麼魚。
正疑惑間,楚煜便吩咐道:“派幾個人跟蹤鏢車隊伍,不要被發現。”
吳峰這才回神,“是,屬下遵命。”
蘇州的人馬才派出去沒多久,金部忽然來人,說有急事求見攝政王。
楚煜已經命人在城外安置馬車休息,聽到聲響,便立刻召暗衛上前。
“何事?”他問。
暗衛匆匆行了個禮,回道:“王爺,我們的人在附近一個樹林裡發現一些沿路標記,從刻痕的情況看,應該是今天才留下的。”
“而且,那些痕跡看上去是鏢局才會用的具有特定意思的標記。”
楚煜目光一凝,道:“你是想說那些標記很可能是所謂的少東家留下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
楚煜立刻下令:“備馬,本王要親自過去看看。”
“是。”
*
清歌和嚴弈在林子裡饒了幾乎快一個上午,可卻連林子的出口都沒瞧見。
時間一久,清歌不免就開始懷疑自己,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
嚴弈時不時看向身邊的人,見她步伐都開始有些抬不起來,忍不住問道:“這樣一直走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清歌轉頭看他,抬手比劃,“嚴公子,你累了嗎?”
嚴弈一時語滯:“不是我累,我是擔心你撐不下去。”
清歌心下意外,但又很快笑了笑,幾下比劃著,“我沒事,還能走。這個林子比我之前想象得要大,而且不知道為甚麼一直往南去,卻怎麼也看不到盡頭,以防到了下午天黑還出不去,我們還是儘早趕路為好。”
嚴弈當然明白這個選擇才是最好,可看著腳步沉重,甚至已經開始控制不了面部神色的清歌,他還是強硬地一把將她拉住。
清歌回過頭,面上困惑。
“罷了,是我覺得有些累,我們歇一會兒。”嚴弈語氣認真。
清歌怔了怔,面上有些歉意,“那我們歇一會兒。”
嚴弈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拉著她在一旁樹邊坐下。
大概休息了半炷香時間,嚴弈突然瞥見清歌有些頻繁地開始舔嘴.唇,他意識到甚麼,撐著膝蓋起身道:“忽然有些口渴,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果子之類的東西,你在這裡好好等著,別亂動。”
清歌點點頭,抬手叮囑,“你也小心些。”
嚴弈朝著前頭走去,手伸出隨意地朝後擺了擺。
清歌獨自坐在樹邊,一瞬間,周圍似乎陷入了死寂一般。
她有些不適應這樣的安靜,心裡後悔沒有跟著嚴弈一起去找果子。
不過她記得嚴弈離開時的叮囑,哪怕有些不習慣,卻並沒有挪動過半點位置。
就在這時,嚴弈匆匆往這頭跑了回來,嘴裡喊道:“清歌,我看見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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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