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你, 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這些?”楚煜語氣變得有些不自在。
清歌收回看著他的視線,側身示意素羅進來。兩個丫頭在外聽見了方才楚煜的怒吼,此時恨不得丟下提盒就走, 因此進了屋後根本沒有任何停留,匆匆放下元宵和糖炒栗子便轉身退下。
等她們離開, 清歌便走到桌邊坐下,也不等楚煜過來, 直接伸手拿過一個板栗。
才剛出爐沒多久的糖炒栗子香氣撲鼻,她輕輕吹了吹,等不那麼燙手後才將其剝開。
楚煜本來還等她給自己一個臺階下,誰想她竟自己一個人開始吃了,他面上一滯, 竟不知該氣還是笑。
“好吃嗎?”
既然她不給臺階,那偶然他自己走下去也無妨。
清歌並沒有回應, 吃完第一個板栗, 又開始剝第二個。楚煜盯著看了片刻,沒忍住還是走到她身邊坐下, 將託案裡的兩碗元宵擺到二人跟前,說:“你剛從外面回來, 先喝點湯暖暖。”
清歌瞥了眼手邊的瓷碗,裡頭白白圓圓的小球散發出香甜的氣味,像在誘惑著人去品嚐它。
“嗯?嘗一嘗吧。”楚煜見她看向元宵,趁勢開口。
清歌本來也是打算吃元宵的, 況且食物無罪, 今兒又是喜慶的節日, 不該“冷落”這漂亮的白團兒。
想著, 她便拿起瓷匙緩緩舀起一個送到嘴邊。
一口咬下, 軟糯的皮破開,芝麻核桃的餡料隨之被吸進口中,甜而不膩。
楚煜見她吃完一個,問道:“好吃嗎?”
這一次,清歌沒再沉默,她點點頭,示意味道不錯。
楚煜揚唇一笑,忽然將自己手邊的瓷碗推到她跟前,道:“我也要吃,你餵我。”
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差點讓清歌以為他們的的確確是一對相愛的有情人。她盯著那一碗多出來的元宵,沒有立刻動作。
楚煜見她不動,有些不悅,說:“怎麼,難不成你還在生氣?”
清歌還記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楚煜置氣,於是她頓了片刻,抬眸比劃道:“我沒有生氣。”
楚煜面色一鬆,復又笑道:“那你餵我吃元宵。”
清歌心裡雖已經想通,可身體卻並不能及時動作,她猶豫了一會兒,身邊的人便又哄道:“雖然你並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但你也的確誤了時間,餵我吃元宵,就當是補償我,如何?”
清歌朝他一瞥,目光裡有些無奈。
楚煜勾唇笑了笑,視線在糖炒栗子上掃了眼,說:“這樣吧,我替你剝栗子,你餵我吃元宵,這樣禮尚往來總可以了吧?”
他話裡像是帶著點勉強,可目光裡卻明顯透著期待。
清歌知道適可而止,終是點點頭。
楚煜見她答應,眉眼中立刻映出笑意,將瓷碗又往前推了點,“來吧。”
清歌並不是第一次給楚煜喂東西,上一世時,楚煜有一次意外得病,那便是她第一次近身照顧他。在當時的她看來,親手喂藥遠比床笫之事來得更為親密。
楚煜防人之心很重,能將這些湯藥交到她手裡,那是一種信任,而這種信任對於上一世的她而言已是藏在心中分外歡喜的事。
可如今,當清歌再一次握著匙子將元宵送到楚煜嘴邊時,她心裡只想著快點結束這一切。
清歌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因此元宵喂完,瓷碗邊也留下了甜湯的痕跡。不過楚煜卻並沒有多想,只以為她還在彆扭之前他發火的事。
元宵吃完,兩個人便回到寢屋休息,一路上,清歌都在想著該如何提出出府一事,隱隱有些出神。
楚煜觀察敏銳,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可一直到洗漱完,清歌都沒有要與他“說”些甚麼的意思。
“等等。”
在清歌即將上床時,他終是沒忍住將她一把拉住,“從前邊回來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怎麼了?”
兩個人面對著面,目光迎著目光,這是一個很容易露出破綻的溝通方式。可清歌並沒有敷衍著等下一次機會,她抬眼看向他,面色故意做出幾分為難,“我有件事想請求你。”
被人有所求,這在楚煜看來再正常不過,可當面對的人是清歌,他不由生出幾分興致。
“你有事求我,是甚麼?”
太難得了,他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清歌微垂下眼,輕咬下唇,抬手道:“聽素羅說,內務房已經開始準備納妾的事,是嗎?”
楚煜有些意外她會主動提起這個,眉頭一挑,示意她繼續。
“你知道我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可既然我現在跟你回了王府,那或許我也該接受這一切。”
楚煜看到她說不願意時,面上閃過一絲慍色,直到他看見她做出“接受”的手勢,他的眉頭才緩緩舒展。
這樣細微的變化,清歌沒有瞧見,連楚煜自己都沒有立刻意識到。
“但王爺或許不知,我對自己的婚事並非從無設想,我想過自己穿上嫁衣,想過與未來夫婿一同行三拜之禮,還想過出嫁前與孃親一起添置新衣與飾物。”
清歌頓了頓,“而今我即將成為王爺的側室,不管是嫁衣也好,三拜之禮也好,都不會是我想象中的那樣。我沒有別的奢求,只希望還能親自出府給自己添一些新物,也算是一種安慰。”
楚煜默默望著她的手勢,也一點點地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在看見她說“這些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時,他心裡莫名一堵,彷彿有甚麼東西落在他胸膛的位置,下不去上不來,讓她平生出一股憋悶。
清歌放下手後就在等對方的回應,見他只是盯著自己看,而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心裡多少生出一絲絲的焦急。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繼續看著他,目光裡刻意帶著期待。
楚煜嗓子裡有些發澀,被這麼一雙眼睛望著,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他點點頭:“……好,我答應你,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清歌面上一喜,又比出手勢問道:“那就這兩天可以嗎,我也不知自己會買些甚麼,或是需要甚麼,想慢慢看,慢慢地找。”
楚煜的視線落在她嘴角勾起的弧度上,嗯了一聲:“好,隨你。”
清歌故意將自己出府的時間說得模糊,是因為她根本不想讓楚煜清楚自己到底哪天出門,她期待那一天楚煜早早進宮,而她則藉此永遠離開京城。
是了,在這件事上,她沒有和楚晞說其實她已經準備好去了江南便再不回來的打算。
除夜與楚晞意外的親吻時,甚至在正月初一醒來的那一刻前,她都想過這輩子不如就陪在他身邊一直照顧他。可這個想法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思,楚煜將她囚在私宅的事便讓她瞬間清醒,她根本不可能和楚晞在一起,只要在京城,那她就永遠掙脫不了楚煜的掌控。
更何況楚晞是他的兄長,不管世事如何變化,他們之間的關係永遠不會改變。
她無法提出讓楚晞一輩子不見自己的兄弟,那麼便只好割捨掉那一份甚至還沒完全成型的感情。
她只要能保住楚晞的命,知道他好好活著,這就足夠了。
第二日,清歌刻意讓素羅知道她們即將出府購置新物的事,還讓她去問問時璋需不需要幫忙帶東西。
在秉熹院留住的那段時日,素羅和時璋二人已經成為朋友,因此也沒有多想,高高興興地出去問了。
下午,楚晞即將離開王府前往城外養病的事傳到了主院。
當時,清歌正好在楚煜書房看書,他聽了懷溪的通稟,第一時間抬眼看了過去。
清歌並沒有當作沒聽見,反而面露驚訝地看著懷溪,抬手問道:“怎麼會這麼急,之前也沒聽說啊?”
懷溪還沒說甚麼,楚煜便意味深長道:“三哥的事又怎麼會件件讓你知道。”
清歌抿著唇,似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你想去送行嗎?”楚煜突然問道。
清歌心裡一頓,一時沒能想通他這話到底是真的在問,還是單純是在試探她的態度,於是她就裝作不懂,一臉不解地回看過去。
楚煜單手支頤抵在桌上,說:“三哥這一去沒有一個半月是不會回來的,再加上前幾日他又生過病,這次去的時間只怕會更久,你就不想去送送他?”
這一次,他的語氣沒有了掩飾,是直白的一種試探。
清歌故意做出幾分猶豫,在他直勾勾的視線下緩緩搖頭,“不了,三爺既然沒有提前與我說,那便是不想我們去送他。”
她說得有理有據,這讓楚煜找不出半分錯處,他滿意地點點頭,抬手示意懷溪退下,而後招呼清歌:“你過來我身邊。”
清歌走過去,面上不解。
楚煜從一摞書旁拿過一個小匣子,“來,開啟看看。”
清歌看了他一眼,聽話地將其開啟,一看,竟然是一疊銀票。她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好像在問為甚麼要給她錢。
楚煜解釋道:“本來按著規矩,你需要多少銀子自當是讓內務房的人撥給你,但我不想你買點東西還束手束腳,所以這些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清歌擺擺手,而後比劃道:“我用不了這麼多。”
況且之前在秉熹院照顧楚晞時,內務房已經按著上等婢女給她月俸,她根本不需要這些多餘的銀錢。
楚煜卻是不管她拒絕,將匣子合上直接塞進她手中,面上自帶一股威嚴道:“收下,不然就不許出門。”
一聽這話,清歌只好先暫時接下,反正拿了以後用不用是她自己的事。
很快,時間來到第二天,一早上,楚晞帶著傅空青與時璋離開了王府。當天,清歌也出了趟門,她帶著素羅這裡走走,那裡看看,卻並沒有買回一件東西。
這一步並不在楚晞的計劃裡,但清歌並不認為這多此一舉,一來,她可以藉此再熟悉熟悉茶館酒樓的位置,二來,這也能更迷惑楚煜的眼。
這天回去,楚煜果然問了她出府的事,“怎麼甚麼都沒買?”
清歌比劃道:“貨比三家,多看看才行。”
楚煜無法理解這種普通百姓的想法,但也樂得看她這麼“計較”,畢竟,這都是為了之後的日子。
又過翌日,清歌再次帶著素羅出門,這一次,她帶上了自己的所有積蓄還有札記。
來到前一日曾去過的一家衣坊,清歌挑了兩件成衣讓掌櫃安排試穿。等待的時間,她忽然拉了拉素羅的衣袖,抬手比劃:“突然有些餓了,你去方才過來的那條街上買一些糖餅回來吧。”
素羅不覺有異,甚至連她自己也有些嘴饞,便點點頭,立刻跑出了衣坊。
清歌望著她離開的身影,心裡生出幾分不捨,可她並沒有讓自己繼續沉浸在這樣的情緒裡,她摸了摸懷裡藏著的札記,抬步也走出了衣坊。
作者有話說:
離開啦離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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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葬場失敗系統〔快穿〕》
文案:
井易是一個追妻火葬場失敗系統,他最近看中了一位宿主,當紅實力派小花季窈。
季窈痛恨渣.男,奈何每次當女主角都要接受渣.男的回頭。一日她下戲回酒店,電梯突然發生故障,再睜眼,她坐在一張陌生沙發上,懷裡多了一隻肥嘟嘟的橘貓與她隔空相望。
“你……哪隻?”
“我是火葬場失敗系統,你可以叫我井易。”
“哦。”
季窈下意識應下,然後倏地瞪大了眼。
剛發生了甚麼,貓會說話?!!
只有替各個世界被傷害的許願者完成將渣.男送進“火葬場”的任務,季窈才能回到現實,對此她表示:井易,你看這位渣兄痛哭悔恨的樣子標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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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霸總白月光她回來了,而自己竟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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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世界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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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離開了 撒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