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捱得極近,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裡慢慢漾開一層青澀又縫綣的暖昧。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斷斷續續的蟬鳴,伴著夏風輕輕拂過窗沿。
收拾妥當洗完澡出來,天已經暗了下來,只剩下一片昏黃,晚風吹的客廳的紗窗輕輕晃動,帶來了一絲涼爽。
兩人窩在客廳沙發上,身上換上了清爽的家居短袖,渾身透著鬆弛愜意。
鄭舒雅靠在葉成湖肩頭,感慨:「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大學就畢業了,大家今天都要各奔東西,以後再想聚齊,都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了。」
「那沒辦法,等以後搞一下同學聚會就好了,就跟咱們高中一樣,過年的時候搞一搞,反正都在魔都,要好的同學想要聚一聚也簡單。」
「後天訂婚我只喊了大學室友,高中的同學也只喊兩三個人,差不多湊一桌就行了,反正只是訂婚。」
「我也就只喊一桌,訂婚而已,不用喊那麼多人,結婚到時候看,得下帖子。」
他們老家訂婚其實跟結婚一樣隆重,基本所有的親友都來,不過魔都這邊訂婚比不上結婚,不會叫那麼多人,只有重要的親戚。
林秀清讓他們兩個看著辦邀請朋友,反正生意上的朋友夥伴是打算請一下的,訂婚本也不收人情,是請所有人免費吃席,他們也不差多安排幾桌,都是喜酒。
「等會我得回家去。」
「不去我家?」
「去你家幹嘛?我今天畢業典禮結束,肯定得回自己家啊,等後天訂婚,到時候一起去酒店,這兩天我肯定在自己家啊。」
「那明天再回自己家唄,你回去又沒事幹。」
「今天畢業典禮這麼大的事,都領了畢業證了,我不回家說一聲?女生外嚮也不能那麼外向!剛剛都滿足你了,我們等後天訂婚再見。」
葉成湖想想覺得也對,領完畢業證也得回家說一下,「那行吧,出去吃飯,吃完飯送你回家。」
「本來晚上就得回家吃飯,一回來你就纏著我,磨磨蹭蹭的天都黑了。
1
「我怎麼磨蹭?」
鄭舒雅伸著食指戳著他的胸口,瞪著他,「不要臉的耍流氓。」
「你說說我怎麼耍流氓?怎麼磨蹭?磨蹭磨蹭,還是磨磨蹭蹭,還是又磨又蹭,磨蹭蹭蹭,還是————」
鄭舒雅聽他越說越怪,耳根子都紅了,趕緊捂住他的嘴,又輕拍了他嘴巴幾下,「你這人怎麼這麼流氓,說的啥呀。」
葉成湖笑著將她往懷裡抱得更緊了,「假正經!」
她挪動著身體,掙脫開來,「你不熱我都熱死了,貼這麼近,放開我了,快點去吃飯。」
「行,走吧,吃完飯送你回家,等後天訂完婚,你再搬過來,跟你爸媽說在外面找了一個暑假實習公司,在外面上班上到開學。」
「你都幫我打算好好的。」
「那是自然。」
她伸手挽住葉成湖的胳膊,兩人往門口走,指尖輕輕掐了掐他的小臂,嘴上卻不饒人:「就你會盤算,合著早就把我往後的日子都規劃好了?」
「那可不,咱們可是未婚夫妻。」
兩人出了小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六月底特有的溫熱和一絲絲從樹梢間漏下的涼意。
鄭舒雅的裙襬被風撩起一角,她伸手按住,順勢挽緊了葉成湖的胳膊。
天都黑了,她得早點回去,他們就簡單的在附近吃了面。
吃好了葉成湖才將她送回去,自己也驅車回家。
後天就要訂婚了,也不知道家裡都準備好了沒有,正好回來看看,詢問一下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他到家的時候,家裡燈火通明,並且還有幾個老家的親戚,都提前到了坐客廳喝茶說話。
葉成湖笑著跟他們一一打招呼,說兩句:辛苦了,大老遠跑過來。
林秀清詢問道:「小雅今天畢業典禮吧,你是剛把她送回家嗎?」
「對,剛送完她,所以回來看看有沒有哪裡還沒安排好,要幫忙的。」
「哪裡還有甚麼需要幫忙的,都臨到跟前了,已經張羅的差不多,你只要後天將自己拾掇好了就行。」
葉耀東補充道:「有要幫忙的,你大伯公二伯公兩家人都過來了,你明天要沒上班的話,就幫我帶他們魔都轉轉,玩一下。」
「行,領導說我要訂婚,給我批了三天假,明天剛好有空。」
本來只想著今天請一天,後天訂婚再請一天的,領導大方直接大手一揮,連續批三天假。
本來他後天訂婚也請了領導跟同事,只不過大家得等下班才能去酒店吃飯。
葉成湖說話的同時在客廳掃視了一圈,「哎?洋洋呢?他不是也放暑假了,還沒回來?後天就訂婚了,今天還沒到家?」
「他打來電話,明天中午的飛機,下午到家。」
「女朋友也一起帶回來嗎?」
「對,明天帶女朋友一起回來參加你的訂婚,等你訂完婚之後,到時候大家一塊回老家看望你阿太。」
葉父補充的說道:「還有秀秀男人跟婷婷男人也都一塊帶回去,都結婚了,老太太也還沒見過他們,都跟著一塊回去認一認門,見見老人。」
「那挺好,都趕上一起了,一下子家裡來4個人,老太太得高興壞了,紅包都得翻箱倒櫃的早早準備起來。」
全屋的人都呵呵笑。
葉父笑著說:「這幾年兒孫滿堂,個個都出息了,老太太每年都能收到不少孝敬紅包,雖然事後都不記得是誰給的,但是錢她都藏得好好的,不會忘。幾個孩子的紅包她還是給得出來的。」
「給她打過電話了沒有?」葉耀東問道。
「你娘跟她說過了,當時就立即到處找紅包殼,已經問好都有誰來家裡,提前把紅包都準備了,這時候倒是不糊塗了,天天坐門口唸叨著幾個孩子的名字,也不只唸叨你了。」
「挺好的,到時候訂完婚讓大家留下玩兩天就回老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也得好好逛逛,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葉父點點頭,都聽他安排。
葉成湖陪著一屋子的人說話聊天,直到9點了,才將人送去賓館休息。
隔日他又陪著老家長輩在魔都逛了一天,盡晚輩禮數。
也不止他一輛車,葉父也開了一輛車,不然也坐不下。
來的都是長輩,葉父招呼著更合適,他一個晚輩,只要負責當司機就行。
同樣的,葉父也是聽了一天的好話,雖然早就揚眉吐氣了,但朋友鄰居的恭維哪裡比得上親兄弟的,這讓他得意極了。
三兄弟的差距已經大到只能抬頭仰望,哪還有甚麼嫉妒矛盾。
下午三四點的樣子,葉成洋才帶著曾靜怡回到家裡。
只不過家裡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這個時間大家都還在外頭,還沒回來,也熱的很,他們就哪也沒去,就在客廳裡吹空調。
曾靜怡四下打量著屋子,目光很快被牆角堆得滿滿當當的喜物吸引。
一筐筐喜糖、各式包裝的糕點碼得整整齊齊,成條的香菸、成箱的白酒紅酒挨個擺著,底下都鋪著大紅綢緞,邊角還綴著喜慶的紅喜字,滿眼都是訂婚前的熱鬧喜氣。
「家裡好有氛圍感,一看就是要辦喜事的樣子。」
「那可不,我大哥訂婚,家裡早就提前好些天就開始張羅了。」
葉成洋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自己也挨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我爸媽這段日子忙前忙後,一刻都沒閒下來,就等著明天的好日子。我大哥物件都談了4年了,高中的時候就一直暖昧,去年開始我爸媽就唸叨著,等他畢業就安排他結婚。」
「他們得幾點回來啊?」
「不知道,估計得飯點吧,咱們休息咱們的,你要想去樓上房間躺著,我帶你上去。
「」
「好啊,先看一下睡哪個房間。」
林秀清跟葉耀東今天還是照常上班,不過提前回來,跟葉成湖也通了電話,差不多時間也把客人都帶回來,一塊去附近吃飯。
他們一家子都早就見過曾靜怡,也都比較熟悉,只是現在身份轉變了。
曾靜怡直接過了明路。
看到葉耀東跟林秀清時,她還是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葉叔叔,林阿姨好————」
林秀清高興極了,拉著她坐下,「大熱天的還從京城飛過來,累壞了吧,這邊比京城熱吧?」
「還好,差不多,我們回來就待在家裡沒有出去,也沒覺得多熱,接下去得打擾你們幾天了。」
「打擾甚麼,歡迎都來不及,想住多久都行,住到開學都可以,到時候跟著洋洋一塊回京城就好了。」
曾靜怡笑著搖搖頭,「那可不行,我只能呆上半個月就得去我爸媽那裡了,本來一放暑假就得去的,我跟他們請了假,說去朋友家玩幾天。」
「這樣啊,那還是孝順父母要緊————」
曾靜怡也就剛打照面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聊上天后就放鬆自在了,又恢復之前落落大方的模樣。
不過,等葉小溪放學回來,推開門咋咋呼呼的跑過來就淡定不了。
她書包都還沒甩下就嘰嘰喳喳,「靜怡姐,你可終於來了!我二哥可太有本事啦,還把你拐回家了!」
葉成洋拍了拍沙發,讓她坐下,「給我好好說話。」
「二哥,你真厲害。」她親熱地湊過去挨著他們坐,還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多大的人了,還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就不能斯文文靜一點。」
「那不行,那樣太假了,你甚麼時候見我斯文文靜過,我又不是小玉。」
曾靜怡笑著說:「小九這樣挺好的,活潑可愛,又外向,特招人喜歡,她朋友肯定很多。」
葉小溪高興的搖頭晃腦,「那是,我老多朋友了,新來的老師都快跟我成朋友了,還給我帶早餐。」
葉耀東問道:「男的女的?」
「女的啊,說是師範的,前幾個月還沒畢業就提前來學校實習了。」
「嗯,放假了吧?」
「放假了,期末考都考完了,過兩天再拿成績單。」
T
沒一會兒,葉父跟葉成湖也帶著客人都回來了,一大幫人熱熱鬧鬧的又往外走,出去吃飯。
曾靜怡自然也成了大家好奇的焦點。
葉成洋給介紹了一下,大家又羨慕了。
又是一個高材生兒媳婦,還是京城人。
一個個命怎麼這麼好?
六月二十七日,農曆潤五月初四,宜嫁娶,納采,訂盟。
天還沒亮,窗外夜色尚且朦朧,天邊只開了一絲淺淺的魚肚白,林秀清就早早醒了。
她心裡記掛著兒子今天訂婚的大事,壓根睡不踏實,輕手輕腳起身,怕驚擾葉耀東休息。
但葉耀東還是被她坐起的動靜吵醒了,他睡眼惺忪,睜隻眼閉隻眼的看了下手錶時間。
「這不是才5點出頭嗎?你這麼早起來幹嘛?天都才亮。」
「醒了就睡不著,心裡一直擱著事,好多天就一直惦記著,哪裡能睡得好。」
「睡不著也躺著閉目養神,你最近兩天都太早醒了,黑眼圈都出來了。
林秀清順從地又重新躺了回去,望著頭頂昏暗的天花板,語氣裡滿是感慨:「這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你大兒子都要訂婚結婚,娶媳婦了。」
葉耀東也徹底沒了睡意,側過身,望著窗邊淡淡的天光透進來,心裡也生出無限唏噓。
「可不是嘛,一晃眼的功夫。好像昨天還是個揹著書包、調皮搗蛋的半大孩子,眨眼就大學畢業,工作安穩,如今連婚事都定下來了。」
「是啊。」
林秀清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又有幾分為人父母的不捨。
「小時候都不知道有多調皮搗蛋,一天到晚身上都沒有乾淨過,膝蓋頭補了又補,天天褲子都是膝蓋穿破,每天洗澡看到的腿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現在這一眨眼就要結婚了。」
「我看他屋裡都還有他小時候的玩具,以後可以給他兒子繼承了。」
她呵呵直笑,「老家還有呢,翻一翻老家屋子的抽屜跟床底下,都還有他們三個一堆的破爛,送了一部分,又捨不得全送雙胞胎玩,捂到了現在都還有。」
葉耀東被她說得也跟著笑起來,語氣慢悠悠的,滿是歲月溫軟的回味。
「可不是嘛,那時候三個湊一塊兒,簡直要把屋頂都掀了,整天帶著一群狗在村裡野跑,下河摸魚、上樹掏鳥窩,一刻都閒不住。每天傍晚回來,個個滿頭大汗,衣服沾滿泥巴,氣得你天天罵。」
「現在好了一個個都找上物件了,成湖訂婚結婚,洋洋也帶著物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