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舟市忙完了就又回到魔都,他自己也習慣了兩地跑。
回到魔都第一時間又安排了一個管理去舟市幫葉成江他們整頓新成立的物流公司。
他這邊各處都已經步上了正軌,安排一個人去幫他們幾個月也不礙事。
葉耀東剛踏回魔都家裡,卸下身上的外套往沙發上一坐,順手端起林秀清遞過來的涼茶喝了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奔波後的鬆弛。
林秀清挨著他坐下,手裡擇著上午買回來的青菜,語氣裡滿是感慨。
「一晃眼真是快,當初阿江和成河還只是憑兩輛貨車接咱們廠裡的貨,風裡來雨裡去,誰能想到如今居然正經開起物流公司了。」
他淡淡嗯了一聲,靠在沙發背上,「他倆本身就踏實肯吃苦,腦子也活絡,就是缺管理章法。我派個人過去幫著捋捋流程、定定規矩,撐上三五個月,他們自己就能上手穩住局面。」
兩個小打小鬧的單幹了幾年,現在也成立公司,初具規模,也打出口碑了。
兩家物流公司其實性質差不多,只是他們在魔都,而兩兄弟則是在舟市。
「你派人過去待幾個月,等他們那邊步上正軌了就讓人回來,不然你的人一直待在他們那邊也不好。」
「這個自然,估摸著待上三個月就可以了。
林秀清聞言,手裡擇菜的動作慢了幾分,「那就好,親兄弟明算賬,生意上幫襯是情分,可也不能一直插手到底,免得日後生出嫌隙,幫扶歸幫扶,終究得讓他們自己獨當一面。」
「那肯定的,他們自己的公司自己折騰,我自己的都忙不過來了。」
「奔波了一天,累壞了吧?鍋裡已經燉上了鴿子湯,等我再炒兩個小菜,你女兒回來就可以開飯了。」
「嗯。
葉耀東抬腳翹在茶几上,看著她忙忙碌碌。
沒一會兒,葉小溪也放學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書包還掛在一邊肩膀上沒完全卸下來,整個人像一陣小旋風似的捲進客廳。
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撂,探頭看了一眼餐桌,沒看到菜,又看了一眼廚房。
「怎麼一回來就跟猴一樣?坐著等會兒,菜還沒好。」
「我娘也太辛苦了吧,下了班回來還得做飯,爹你得給她請個保姆了。
17
「她不樂意,覺得家裡多一個陌生人,不喜歡,反正日常就你們母女倆,而且中午你又沒在家裡吃飯,她也沒回來,我一個月有半個月不在家的。」
「那也可以請一個專門煮晚飯的。」
林秀清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甚麼專門煮晚飯?」
「我說請個保姆專門做飯打掃衛生,省得你下班回來還得辛苦煮飯。」葉小溪回應道。
「煮個飯有甚麼好辛苦的,就我們三個人吃,大多時候就我們兩個人,我們還就只在家吃晚飯,請一個保姆在家裡供著嗎?用不上,做衛生有人定期上門做就行了。」
葉耀東也道:「別人煮的飯菜肯定沒有你娘煮的味道吃的習慣,你可是從小吃到大的。」
「那也是,但還是心疼我娘呀。」
「少貧嘴了,快去洗手吃飯,等我七老八十了,你再請人伺候我吧。」
「沒問題,我到時候賺多多的錢養你跟我爹。」
林秀清樂呵呵的,也不說女孩子要嫁出去,輪不到她養。
一家三口,即使沒有兩個兒子在身邊,三人也吃得其樂融融,一片溫馨。
有孩子在身邊跟沒孩子在身邊真的完全不一樣,葉耀東一個人在舟市吃飯的時候,都感覺冷冷清清。
只他跟林秀清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也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現在耳邊都是葉小溪嘰嘰喳喳的聲音,他才覺得這才是家。
她嘴就沒停過,一邊扒飯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甚麼同桌上課打瞌睡被老師點名,嚇得站起來差點把桌子推倒,甚麼體育課跑步跑太快把鞋甩後面同學臉上,甚麼食堂阿姨今天多給了她一勺紅燒肉的湯汁拌飯特別香,她講得繪聲繪色,眉飛色舞。
兩口子就著她的聲音下飯,都覺得比平常香。
還好還有一個孩子在身邊,上大學了也會在本市,不會跑遠了。
葉耀東琢磨著,等她上大學了,也得喊她每週末回家,不然跟曾靜怡一樣可咋整?
葉成洋是佔便宜的那一個他就不說了,葉小溪真不行。
養豬的角色替換到種白菜的小農身上,是真轉變不了。
他心裡琢磨著,但是也沒說,畢竟高考都還得兩年,等上了大學再說。
接下去幾個月葉秀秀跟葉婷婷輪流訂婚結婚,兩人也沒間隔多長時間,兩個月內就把訂婚結婚輪著搞定了。
畢竟上半年適合訂婚結婚的好日子就那麼幾個。
他們家除了遠在京城的洋洋,其他人都去了,葉耀東兩口子送的紅色的小汽車也讓兩侄女狠狠風光了一下。
這年頭,誰家嫁女兒能陪嫁得了汽車,這一看就知道家底厚實,孩子也受重視,兩個侄女嫁到夫家底氣都足了,說話都能挺直腰桿大聲說。
等兩人訂婚結婚後,接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到葉成湖,大家這兩個月喜酒都緊挨著連續吃。
葉成湖訂婚的日子是農曆潤五月初四,6月27日,離日子還有大半個月,林秀清就忙碌的準備起來,心裡把大小事宜都盤算得清清楚楚,半點不肯馬虎。
先是要統計老家要來的親戚人數,遠的近的、長輩小輩,記在小本子上,還好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在舟市,舟市直接過來還方便一點。
訂婚也不比結婚,一般到一個人就行了,沒空的說一聲也不用過來,連紅包都不用,等結婚的時候再準備就行。
她家房子也多的是,住處都好安排,實在住不下,附近也多的是賓館。
還趁著空閒就去批發市場一趟趟逛,挑最好的奶糖、水果糖,還有待客的糕點乾果,酒水飲料一箱箱往家裡搬。
葉耀東看她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下了班回來還坐在客廳裡核對名單、算人情往來,跟到場後的安排,忍不住開口勸。
「用不著這麼早早忙活,離日子還有大半個月,慢慢張羅就行,別累著自己。」
林秀清頭也沒抬,手裡拿著筆勾勾畫畫,回道:「你大男人不懂這些,成湖是我們家裡第一個要訂婚的孩子,是大事,得好好張羅,安排周到。」
「還不止我們的親戚,還有成湖的同事,他倆要邀請的大學同學,高中同學,都得好幾桌,得安排妥當了,你兒子兒媳臉上才有光。」
「更何況到時候還有你的一些商業夥伴,一些客戶也會來,咱們做的好一點也是在掙面子。」
葉耀東被她說得無話可駁,面子這種事,男人嘴上說不在乎,心裡其實也在乎。
人情世故、鄉里禮數,還有生意場上的臉面,確實半點都含糊不得。
他不插手細枝末節,只道:「行,這些你來安排,客戶跟朋友那邊我心裡有數,會招呼好的,成湖的朋友也有他們自己招呼。」
她揉了揉眉心,「菸酒我也都準備好了,還好訂婚就只辦一場,到時候結婚得辦兩場。」
「雖然結婚有兩場,但簡單的,老家的親戚等回去再辦,再招待,到時候也不用張羅這麼多,複雜的是訂婚,老家的親戚都得接過來。」
「話雖這麼說,但是兩場也得忙兩次,這個再說吧,等年底再說。」
「你可以這麼想,回老家結婚的那一場可以跟喬遷一起算上,雙喜臨門。」
「嗯。
「」
林秀清不止要張羅這些,還得給親戚朋友們打電話,打不了電話的只能讓葉母挨家挨戶的轉告,接他們過來的日子。
鄭舒雅那邊家裡也同步在籌備,兩邊長輩私下裡走動了兩回,又打電話溝通把訂婚彩禮、四色禮、酒席桌數、一些禮數全都敲定妥當。
都是本分人家,也不互相挑刺,大家配合著也順利。
等他們將細節敲定,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也差不多快到訂婚的日子。
不過在到訂婚的日子之前,先到鄭舒雅的復旦大學畢業典禮。
六月的魔都,天氣已然染上盛夏的燥熱,校園裡香樟樹枝繁葉茂,風一吹,滿校都是青澀又不捨的離別氣息。
畢業季的風裹著離別的情愫,校園裡處處都是身著學士服的學子,結伴拍照、相擁話別,隨處都是青春熱鬧的氣息。
跟葉成湖當初的畢業典禮很是相似,只不過大家都穿著學士服,看著比他們大專隆重多了,也有更多的儀式感。
葉成湖特意騰出了一天時間,早早收拾妥當,專程去了學校陪她。
他穿著乾淨的淺色襯衫,站在人流裡,目光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的鄭舒雅。
她一身規整的學士服,長髮披肩,眉眼溫婉,臉上帶著畢業的欣喜,又藏著幾分即將告別校園的淡淡不捨,眼眶還有點微紅。
看到葉成湖走來,臉頰微微泛紅,眉眼彎起溫柔的笑意。
「你怎麼還特意跑過來了?不用忙銀行的事嗎?」鄭舒雅輕聲問道。
「再忙也得陪你參加畢業典禮,一輩子就一次的事,我哪能缺席。」葉成湖伸手幫她理了理學士服的領口,「走,我陪你跟同學老師都拍幾張合照。」
鄭舒雅乖巧點頭,跟著他融入畢業的人潮裡。
班裡的同學大多都知道兩人的關係,畢竟葉成湖頭三年隔三差五就開著小汽車出入他們的學校接人,那麼高調,想不認識都難。
從大一開始,大家就都知道鄭舒雅有個條件很好的男朋友,兩人還是高中同學。
葉成湖也正是用這般坦蕩又高調的方式,悄無聲息擊退了所有靠近鄭舒雅的追求者。
現在,他們很快就要從校園走進婚姻,不過鄭舒雅也只邀請了同寢室的室友。
拍完班級集體照、宿舍閨蜜合照,鄭舒雅又牽著葉成湖,走遍復旦校園每一處留有回憶的地方。
雖然她早就考研成功,順利留校讀研,還要在復旦再讀三年書,但「畢業」的意義不一樣,身邊的同學在今天過後就都各奔東西。
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堆的感觸————
等畢業典禮的熱鬧漸漸褪去,葉成湖幫她收拾了宿舍裡大大小小的東西行李被子,直接都挪到了他們倆的小屋。
回到家裡後,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累癱在沙發上動都不想動了。
「熱死了,你可終於畢業了,還是大專好,只要讀三年。」
鄭舒雅樂了,「這難道是上大專的最大好處?」
「當然了,讀三年立馬就能出去掙錢,不用繼續耗在學校,老多人在學校其實也沒甚麼東西學,都是玩。」
她轉移話題,「過兩天還要訂婚,又有的忙了。」
「我們要忙甚麼?我們不是出個人就好了嗎?其他都有我爸媽張羅,你爸媽也只要提供一下你們那邊來多少人就行了。」
鄭舒雅靠在沙發軟墊上,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女的細膩心思。
「話是這麼說,可到底是人生頭一回訂婚,訂了婚,身份就不一樣了。
「確實身份不一樣,要從少女變成少婦了。」葉成湖笑著挪到她旁邊,抱著她壓沙發上,「可以光明正大想幹嘛就幹嘛,去我家都能睡一個屋。」
鄭舒雅原本是靠著的,被壓著躺下,捶了他一下,「走開了,大熱天的,還膩歪在一起,也不嫌熱,剛剛都出了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你還貼上來。」
「我不嫌棄。」
「我嫌棄,熱死了,身上都還是汗,你身上還跟火爐一樣,難受死了。」
「這是太陽真火疊加少男慾火,我摸摸看,哪出汗了。」
葉成湖手從衣襬伸上去————
「你這穿兩件,這胸還裹緊緊的,當然出汗,溝子裡頭都是水珠子,我給你解開鬆快鬆快。」
「別鬧了,我要先去洗澡,好熱,你先別挨著我。」
「一起,我抱你去,正好慶祝你畢業,多少得來點儀式感。」
「天還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