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怡送他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關上,心裡又冒出來複雜的情緒,慶幸又失落。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待到這麼晚,她自己也難免心中生出一點異樣。
她甩了甩頭,拋掉奇怪的想法,回到房間後撲向大床,大字型的躺被子上面,開心的笑。
葉成洋也沒有表面那麼淡定,出電梯後深吸一口氣,冷風也吹散了他心中的旖旎,他快速朝校門口走去。
曾靜怡在床上翻滾了兩圈,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會兒,又翻過身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髮水味道,她把被子拉過來裹住自己,像蠶寶寶一樣蜷成一團,被子上還有熟悉的面霜香味。
手機亮了,她趕緊撈過來看,是葉成洋發來的訊息【到學校了。】
驚!
這麼快的嗎?她是發呆了多久?
她連忙編輯了一連串資訊,但是又刪掉,一直反覆到後面只回了三個字。
【明天見。】
發出去,她又懊悔了,太短了,忘記打晚安兩個字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葉成洋瞄了一眼簡訊就將手機合上揣兜裡,快速朝宿舍走去,學校太大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裡的三人本來各忙各的,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胖子從上鋪探出頭來,表情很微妙:「回來了?」
「嗯。」
「今晚還回來睡啊?」小強意味深長地笑了,「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廢話,不回來我睡哪?」葉成洋把外套脫了掛好,去洗漱臺洗臉。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我們都懂」的眼神。
他白了他們一眼,不打算解釋,簡單的洗漱一下直接上床。
曾靜怡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幾分鐘,等了又等,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自我反省是不是她回覆的太短了?
一直糾結到很久才睡。
葉成洋在熄燈的第一時間就直接進入夢鄉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買了早飯才去找她。
今天他打算直接再去找房東,看看能不能把店鋪買下來,多看幾家,多問幾家也沒事,只要能賣,反正他爹出錢。
實在不行,沒人賣的話那就只能租了,反正總得把店面搞一個出來。
不過得等中午再去,大冬天的早上基本都是關門,房東可能也沒起床。
曾靜怡整晚都沒睡好,腦袋瓜裡總忍不住浮想翩翩,葉成洋8:30過來的時候,她都還打著哈欠,頭髮亂糟糟的還沒起來。
「這麼早啊?」
「很好睡嗎?到現在都沒起來。」
「哪裡,我是認床。」
「那你再去睡一會兒,反正也不急,中午再出去,我去玩電腦。」
「你都來了我還怎麼睡。」她轉身先去梳洗。
葉成洋也沒管她,直接坐電腦前,開了機。
身後傳來水龍頭的水聲,然後是刷牙的動靜,他專心管自己。
兩人很和諧的各自管各自忙活,彷彿回到了之前同住一屋簷下時,他們也是很自然的各忙各的。
曾靜怡洗漱完出來客廳看他戴著耳機打遊戲,就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吃早飯,沒影響他。
吃完就靜靜的拿起昨天的看了起來。
就————挺有默契的。
葉成洋等打完一局遊戲轉過頭,看她在津津有味的,笑了笑又繼續打自己的遊戲。
等十一二點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才拿下耳機。
「餓不餓?出去吃午飯吧。」
「不餓,早飯才剛吃沒多久,你要餓的話,我們就出去吃點東西,順便你不是還要去談店鋪嗎?」
「嗯,想著吃完午飯出去談剛好。」
「那就走唄。」
他們依舊去的南門,大中午去人比早上多多了,很多都是出來覓食的。
將就著吃了個面後,葉成洋就從頭開始一戶一戶聯絡,只要寫著出租的,他就去問房東房子怎麼租?能不能賣?
要是直接張口就問賣不賣,人家肯定直接拒了,要是先聊租不租,後面再循序漸進聊高價賣不賣,還有可為一點。
他爹說了,高於當前市場價兩三倍都可以。
現在雖然有了手機,但是大多數人都是沒有配備,聯絡房東也不是靠打電話,而是靠嘴巴問周圍人打聽。
這些商鋪的房東們大多也不會離得遠,基本都是住附近或者住樓上,現在冷天,中午沒甚麼事都在店鋪門口曬太陽,等著把店租出去。
他從巷頭走到巷尾,轉租的就先跳過,出租的問了有七八家,大多都是果斷的直接搖頭拒絕,只租不賣。
只有兩家還留有一點餘地,只說要跟家裡人商量,他也只能等明天再來,不過這邊不行,還可以去東門那邊再看看。
兩人一下午就輾轉在這些店鋪,沒有多大收穫,但也不是沒有收穫。
出租都是樂意的,想要買下來的話得等回信,東門那邊也有兩家說話也留了餘地。
等天黑的時候,他們也累癱了,該問的也問了個遍,直接找地方吃飯休息。
「明天我一個人再過來找那幾家聊聊,看看有沒有希望。」
「賣的話人家肯定獅子大開口了,你下午都說可以出價比市場價高。」
「不這麼說的話,人家肯定一口回絕了,現在只是細水長流的收入,跟拿一大筆收入的區別。」
「一般人肯定拒絕啊,這可是會下蛋的雞,不過家裡如果缺錢,或者想要買房娶媳婦,需要一大筆錢甚麼的,肯定願意直接拿一筆。現在周邊都在建房產,他們這些住破舊房子的人,肯定心裡也蠢蠢欲動。」
「最好這樣了,希望一個星期內直接解決。」葉成洋覺得太耽誤事了,創業真不容易。
這才開個小店,還只是前期,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事。
「快點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曾靜怡善解人意的道:「不用送,今天很晚了,現在都7點多,吃完坐公交車都得至少8點,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你要來回跑的話,都趕不上回宿舍。」
「我可以住外面家裡。」
「那回來也太晚了,影響休息,你明天一早又有課,我坐公交車回去就好了,沒甚麼大不了的,現在這個時間車上的學生也多。」
「那行,那你路上小心,到校給我發資訊。」
曾靜怡笑著點頭。
接下來幾天,葉成洋放學或者沒課的時候,就來回跑著找房東談,他爹說要買,那他自然要買一個下來,不然顯得他很無能。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來回扯皮了一個禮拜左右,南門那邊的街道終於有房東鬆口了,要了雙倍的市場價才賣。
還是葉成洋不斷跟他灌輸著,說把這商鋪賣了買房子也一樣,房子的話可以自家人住,更可以出租附近就是大學,也會好租,一樣能錢生錢,一舉兩得。
關鍵還是新的房子,不是那個需要裝修的小鋪店。
房東說兩倍市場價的時候,他都覺得獅子大開口,有些不敢應,猶豫著給他爹先打個電話,第二天再回復。
等他第二天過去的時候,房東對他明顯熱情多了,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葉耀東自然是直接拍板,兩倍就兩倍,以後翻10倍都不止,他一口應下,但是要葉成洋去找個律師起個有效的合同。
這種就怕以後有糾紛,準備的合同必須得合法合規備案。
他們這畢竟是最高學府,問老師介紹一個厲害的律師事務所搞這個簡簡單單。
葉成洋也按他爹說的辦,畢竟是兩倍的市場價,肯定要寫清楚,合法合規備案登記才行。
所有事情辦完又是一個禮拜後,前前後後,他花了一個月才把事情給辦妥了O
又花了半個月時間找人簡單的裝修,定做貨架,終於在元旦後把店鋪搞定了。
同時,在裝修的時候,他就讓家裡把廠裡的所有產品每樣都發一些過來。
也在學校勤工儉學中心提前招聘兩個營業員,一個午班,一個晚班,兩人按照自己的課時安排輪流。
這兩個月他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只要沒課都在外面跑,連家裡發過來的產品在當地的市場價,他都去調研了一下,標了一個合理的價位,畢竟每個地方物價不一樣。
他從零開始,凡事都親力親為才知道開個小店有多麼不容易。
店鋪搞定那天,BJ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葉成洋站在街道的鋪面門口,看著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新掛上去的招牌上。
「海味時光」四個字,木底紅字,在漫天飛雪裡格外醒目。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久到曾靜怡從他身後走過來,把一杯熱豆漿塞進他手裡,他才回過神來。
「幹嘛一直站門口看,不冷啊?進去啊。」
她把自己裹得像只企鵝,羽絨服外面還圍了一條厚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凍得發紅的鼻尖。
「看招牌,真不容易啊,歷時兩個多月才把店開起來。」葉成洋接過豆漿喝了一口,燙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明天就開業了,剛好禮拜六,你認識的同學都可以來光顧,我們再最後檢查一下。」
三排貨架靠牆而立,中間還有一個貨架,店裡頭擺得滿滿當當,蝦乾、魷魚絲、各種口味的烤魚片、魷魚仔、魷魚片、紫菜、海帶等等幾十種,同樣的東西都有好多張不同的口味。
這些品種有的是家裡廠裡本來就有的,有的是他們跑了好幾個批發市場找來的。
店也不能只賣一類東西,顯得寒酸,種類還是得齊全一點,一些日常的也可以增添。
收銀臺上擺著曾靜怡今天過來特意送的金色招財貓,這個店也給他們搞的有模有樣。
曾靜怡坐在收銀臺後面,看著盡收眼底的店鋪滿意極了。
「葉成洋你真厲害。」
「你要是有家裡的全力支援,自己只要辛苦一點,多跑幾個地方,你也一樣能做到。」
「可是你確實辛苦啊,這兩個月你從頭到尾都在為這件事忙活,本來就瘦,現在感覺更瘦了。」
「你也一到週末就過來陪著,辛苦你了,謝謝!」
葉成洋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心裡也是有些動容。
他忙得很,每天睜眼都在考慮今天該幹些甚麼事,都顧不上她。
她則鍥而不捨的每個禮拜五下了課就過來,等到禮拜天晚上自個再坐公交車回去,風雪無阻。
都不用他送,也不用他做甚麼,她就跟著他旁邊幫他忙上忙下,跟著他跑來跑去,無怨無悔,沒有一句抱怨的話,只有建議跟打氣。
葉成洋把豆漿放在收銀臺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一個小盒子,這是他今天特意買的。
「曾靜怡。」
「嗯?」她正在擺弄那隻招財貓,頭都沒抬。
「你把手伸出來。」
「幹嘛?」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點警惕,感覺他要使壞,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伸出來就知道了。」
曾靜怡看了他兩秒,才將手伸出來,掌心朝上。
葉成洋將扁扁的小盒子放在她手心裡,盒子不大,大紅色絨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上面有著ZG黃金4個字。
曾靜怡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眼底有些許詫異又有藏不住的歡喜。
「黃金?」
他將盒子開啟朝她,是一條生肖金項鍊,「送給你的,一直想送個禮物給你。」
她忍著激動的心情跟狂跳的心,壓抑著問:「好好的,幹嘛送我禮物?」
「好好的才送你禮物,這段時間辛苦你跟著我跑來跑去了,我給你戴上。」
她眼裡期盼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高興又激動的心情瞬間降到為零,雖然沒被冷水澆個透心涼,但是也高興不起來了。
「就這樣啊?」
沒有其他的含義?她滿臉的失望,偏偏葉成洋拿著項鍊已經走在她身後了,打算給她戴起來。
葉成洋側頭看她,「你不喜歡嗎?我第一次送女生禮物哎,除了家人以外,第一次跟女生走這麼近,你要不喜歡的話,會打擊我的自信心。」
她心情瞬間又緩過來,主動將頭髮撩一邊去,嘴角又噙著溫柔的笑。
「喜歡,當然喜歡啦,你幫我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