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清接到葉耀東的電話時都吃驚了，還以為自己記錯日期了，翻看了一下日曆，也沒錯啊。
“這不是才過元旦？提前回來是吧？漁船還在海上？”
“沒有，公海的幾艘船全部都回來了。”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今年這麼早回來？現在回來也出不了海了呀。”
“在海上遇上火山爆發……”
葉耀東用平淡的語氣講著驚心動魄的話，嚇得林秀清呼吸一滯。
“這也太危險了，嚇死人了，還好平安回來，過完年不要出去了，請了那麼多工人，還有老船員。你人手都安排好好的，讓他們老船帶著新船就好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真是嚇死了，太危險了，你前兩年說的保險有給員工都買上嗎？”
“每年都有登記一批，老員工優先，年後再統一都買上。”
“都買上吧，好歹有個保障，你年後就不要去海上了，我明天去找你。”
“行，孩子們放寒假了嗎？”
“還沒呢，還得一兩個禮拜。”
“好。”
葉耀東掛上電話後，拉高被子，安心的睡一會兒。
此時還是下午4點，但他早就累壞了，回來隨便吃點東西，交代了財務一聲，洗個澡就躺床上。
想著給阿清打個電話，就硬撐著講完電話，眼皮子也打架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9點，他才舒坦的起來伸了個懶腰。
“這才是老闆該有的日子啊，睡到自然醒。”
不過，他開心的也有點早，現在離過年就一個月，年底事情也很多。
他剛起來一到辦公室，手裡還拿著茶葉蛋，廠長、人事、生產部、倉庫、貨運、財務等等都排著隊陸續找他，他一刻也不得閒。
直到下午林秀清過來找他，他都還在忙著聽大家的彙報。
等把人都打發走，太陽都快下山了。
林秀清趕緊上前給他捏肩，“一回來就這麼忙，我坐那裡都聽了兩小時了。”
“何止兩小時啊，我從早上起來坐在這裡，就直到上廁所跟吃飯屁股才挪窩，都不讓人喘口氣。”
葉耀東趕緊給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嘴巴都說幹了。
“正好年底忙，你提前回來也好。”
“都是事，臨近年關了，哪裡都忙。”
“今年放假也跟往年一樣嗎？”
“參照往年吧，讓他們拿個章程出來，沒問題我再批，反正現在都有章可循。”
想了一下，他又道：“公司去年成立，但在之前也開辦了幾年工廠，我想著今年過年辦個分歲酒，請幾個廚師過來辦個百桌，當慶祝過年了。”
“這幾年，年年過年大家都在加班趕貨，也就除夕餐廳會多做一些好菜，趁著今年早放假，這幾天安排一個分歲酒。”
“當犒勞大家，也當做慶祝今年的業績又突破，集體高興一下，到時候搞一點獎品，弄個抽獎活動，歡慶一下，讓大家也能更有集體榮譽感跟參與感。”
林秀清點點頭，“你決定就好了。”
“明天開會提一下，讓他們做個簡單的方案。”
反正他只要動動嘴皮子，事情都由底下人去辦。
“那你今天都忙完了嗎？”
“還沒呢”，葉耀東指了指桌上一堆的檔案，“都等著我簽字，等著我過目。”
“那我先去給你收拾宿舍吧。”
“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沒洗，幫我把海上帶回來的破衣服洗了吧，一大堆，丟在宿舍裡臭都臭死了，睡夢中都還聞著魚腥味跟海的味道。”
林秀清翻了個白眼，“行，過來就是給你收拾內務的。”
葉耀東笑著掐了一下她的屁股，“等我忙完。”
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先去給他收拾。
葉耀東還在後頭叫著，等忙完去宿舍找她。
他看著跟前一堆的檔案，嘆了口氣，搖搖頭認命著翻看起來，該簽字的簽字。
林秀清看他屋裡東西丟的亂七八糟，還有一麻袋泛著臭腥味的衣服，也搖著頭。
葉耀東忙好回到宿舍的時候，廊下已經掛滿了溼漉漉的衣服，帶著洗衣粉的香味，林秀清還在晾曬著。
“我老婆真賢惠。”
“你這一堆衣服，我不給你洗，誰給你洗？”
“你要沒來的話，我就直接丟到池子裡揉兩下，過下水就掛起來了。”
“難怪這麼臭，又髒又臭又腥，衣服又厚，洗半天才洗乾淨。”
“那麼費勁，丟掉也無所謂，反正都是破衣服，一直放海上穿，明年不出海的話丟掉了也不可惜。”
“收著吧，到時候給你兒子出海幹活穿也可以。”
“嗯，走吧，進屋了。”
林秀清被他拉扯著往屋裡走，“去吃飯啊，不然一會天黑了。”
“等會再吃，我這裡要緊事辦了先。”
“急甚麼，都40歲的人了，急哄哄的……”
“40歲又怎麼了，80歲我都能行。”
“……”
葉耀東趴她身上邊親邊道：“差點就回不來了，萬一你成寡婦了，你會不會再嫁啊？”
“說甚麼傻話，好不容易成寡婦了，我還嫁甚麼嫁？”
他重重的掐了她兩個圓圓一下，“媽的，說的好像你多期待當寡婦一樣。”
“嘶，疼啊，期待倒沒有期待，怎麼可能期待當寡婦啊，當寡婦還能是甚麼好事嗎？只是既然當了寡婦，我還有必要再找一個嗎？”
“我要成了寡婦，你所有的錢都是我的，那麼多金山銀山，我要再找一個男人，我還得分他錢！！”
林秀清說著聲音都拔高了，彷彿在挖她的肉。
“我這歲數了，再找的男人歲數肯定也小不了，那我還得養他一大家子，我圖甚麼呀？”
“圖他老，還是圖他有一家子老小給我伺候？我腦子有病才會再找一個老男人當祖宗伺候。”
“伺候你一家我都夠夠的，好不容易把三個孩子都拉扯大，一個個都能上大學了，我吃太飽了再找一個老男人，養他一大家子，指不定還得給別人帶孫子。”
“我要成了寡婦，我都還有三個孩子，我不愁吃不愁喝，大把的錢花不完，我還能想不開找一家子來花我的錢？我的錢只能我的孩子花。”
“我又不是那種沒有老公就日子過不下去，吃喝都成問題，只能仰仗男人活著？你都給我留下大把的錢了，我後半輩子都不知道有多快活。”
葉耀東聽著滿意極了，這他就放心了。
啊呸！他放心甚麼放心，他又不是馬上閉眼。
但是在船上他就怕死了，老婆帶著孩子改嫁，還帶著他大筆的錢養野男人一家！
媽的，那真的是棺材板都蓋不住，死了都得爬起來。
這輩子都得給別人做嫁衣了。
林秀清摸摸他的臉，“你說我是不是說的有道理？”
“嗯，有道理，但你要是有錢，不也一樣可以養小男人嗎？沒必要找老的。”
“啊？你再給我出主意？等我成寡婦了，我找幾個年輕帥的？”
“你敢！死了都得爬出來掐死你！”
林秀清呵呵直笑，“不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嗎？”
“想都不要想，小男人只圖你錢，難道還能圖你年老色衰嗎？把你錢騙光了，就拔屌不認人了。”
她一直笑。
“孩子才是你的根本，把三個孩子養好成才了，那你以後老了才真正舒坦。”
她笑著一直點頭，“大筆的錢留給我了，衣食不愁，甚麼都有了，沒必要再找一個男人分我的家產。”
“沒錯。”
“三個孩子都大了，又不是還小，都懂事了，也不會眼看著我貼補野男人一家。”
“對，沒錯！”
“這下子是不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你嘛的……”葉耀東狠狠的懟進去，“先給你死……”
兩口子忙完要緊事又去食堂吃了個飯，葉耀東才又給老家打電話，但是他沒有說甚麼火山爆發的事，只說過年忙，提前從海上回來，免得家裡人擔心。
順便也說了一下自己會在小年前到家。
他這邊電話還沒掛上，阿清手機又響了起來。
“……你爹在打電話，等會跟你講。”
葉耀東電話一掛上，林秀清那邊的電話又遞過來。
“喂……”
“爹，我下個禮拜二開始期末考，禮拜五放假，等放寒假我去舟市找你。”
“行……”
“大哥說今年過年想要帶小雅姐姐一塊回老家去，這是我經過他們房門口聽到的。”
“你還學會聽牆角了？”
“他們房門沒關在裡頭說話啊，房間就在我對門，我不是就聽到了嗎？”
“只要鄭舒雅願意，過年跟我們一塊回去也沒甚麼，但她爸媽能同意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是聽大哥在那說，然後小雅姐姐說她問一下看看。”
“嗯，等放假了再說。”
“小玉還說她聽到半夜大哥敲小雅姐姐的房門。”
“你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小玉跟我說的，小玉跟她房間是隔壁，夜裡聽到敲門說話的動靜，她就醒了。她說還不止一次，但是大哥被趕出去了，哈哈哈，小玉讓我不要講，我就只跟你講哈。”
“好吧，不準亂講，不準跟別人講。”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