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一人拍了一下腦袋，“你倆當我是死人嗎？一個抓爹，一個抓娘，正好我一人給你們一拳，結局就是反殺你倆。”
兩人捂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自己的飯自己去裝。”
兩人立即溜去廚房。
葉小溪挽著葉耀東的胳膊，親親熱熱的道：“爹，到時候小玉要是也考前五，讓她也一起去嘛，剛好我倆有個伴，還能一個房間。我們跟著團隊一起走，也不怕會有危險，那麼多人呢，即使出去玩也有大哥二哥一塊兒，我們人多。”
“小玉的話得問你小姑，我可做不了主，跟去是沒問題，就不知道你小姑放不放心。”
兩人都看向葉惠美。
葉惠美笑著說：“難得你幹啥都要帶上小玉，你倆還是先考了前5再說吧，都還沒考上，就已經算好去玩了。”
葉小溪手握成拳，高舉頭頂，“必定的！我倆可不是雙胞胎那兩個及格兄弟。”
“快去裝飯吃飯了。”林秀清端著飯出來催促她們。
“爹，你在這邊呆幾天啊？”葉成洋詢問道。
“三四天吧，到處看一下，瞭解一下進度，等事情辦完了就回去，要準備出海。”
葉小溪從廚房裡探了個腦袋出來，“爹，那我是不是還能給你寫信寄海上啊？”
“哈哈，可以，你們隨時都可以給我寫信，然後寄到海上。”
“我爹要是也跟三舅在一處海域就好了，這樣我也可以給他寫信寄海上給他了。”裴玉羨慕的道。
“你要是想你爹也可以，寄到廠裡，我交代門衛讓收鮮船帶到DYD。”
她搖搖頭，“太麻煩了，沒甚麼重要的事情，特意讓人帶著不太好，浪費人力。姐姐要是有信帶到海上，我還可以順便一塊，專門帶就算了。”
“那你就等下半年，說不定到時候你爹就跟你那阿正叔叔一起跟我在一處海域。”
她點點頭。
林秀清問道：“那算一算，你這一趟出海應該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回來了，你不是說還要去省城跟阿海籤合同處理地的事。”
“對，到時候短期回來幾天把事情處理了再接著去海上。”
“二哥，真羨慕你可以跟著爹一起去海上！”
葉成洋：“……”
他聽著怎麼感覺有點陰陽怪氣？
“那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了，等下輩子吧。”
“真遺憾。”
葉耀東：“這不是甚麼好事，不用遺憾，趕緊吃飯。”
“那還是會遺憾的，兩個哥哥都能去海上，我卻不行。”
“這個不用比，你是想去海上吃苦受累，半年上不了岸，不能玩好玩的，吃好吃的，還是想在魔都吃喝玩樂？”
她嘿嘿直笑，“我只要偶爾能去一下海上，想回來就回來就好了。”
“船是你家的也不行，想要體驗的話，回家途中坐船就能體驗了。”
“我想要看的是捕魚收穫，不是看海，海都看膩了。”
“別想了，好好讀你的書。”
“去不了海上，還好還可以去廣交會。”
“廣交會可以年年帶你去。”
葉小溪一臉驚喜，“不用考前5了？”
葉耀東停頓了一下，“那還是要的。”
“早知道我就先吵著要去海上了，然後你死活不同意，我死活又要去，你就退一步，直接說帶我去廣交會了！哎呀，失策了！”
葉小溪懊悔啊，早知道就設計一個劇本了，那還能有啥條件？啥條件都不用了，直接就可以去廣交會了。
“你哪裡來的彎彎道道這麼多？”
“剛想明白的，早知道就吵一吵了。”
葉成洋誠懇的道：“這下子都學到了。”
“心眼真多，要玩不過你們了。”葉耀東笑著道。
“爹，我現在吵一吵，鬧一鬧還來得及嗎？”
“想都別想，我才不吃你那套。”
一桌子的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飯後，等看電視時，雙胞胎又吵吵鬧鬧沒個消停，直到9點了，一個個都被趕回屋睡覺，客廳才安靜了。
但葉耀東最近也累，孩子們回屋睡覺，他多看了半小時新聞，也回屋睡覺。
次日起來，他先跟林秀清去辦事處呆了半天，下午又去貨運部檢視了一下午。
後面連續兩天不是去造船廠，就是去機械廠，再順便去自己的那棟樓瞧一瞧，另外魔都的地，他又去轉了一下，琢磨著準備蓋個倉庫。
現在產出的貨量大，銷售量也大，舟市的地都給他利用起來，但也快不夠用了。
魔都這邊要是蓋個倉庫的話，出貨也方便，他有自己的貨運部，而且出口的話，港口shanghai，直接在倉庫裝箱也方便，省運費，即使沒有在工廠直接裝箱，魔都發貨也更方便，自己一條龍。
他早出晚歸地忙活著，算是跟孩子們的時間同步，晚飯還能一塊吃。
而阿正也給他來電話，說船上要添的錄影機，他已經都採購完畢，交給專業的人去安裝，次日他也要來魔都。
反正安裝也不用人盯著，船上本來也有輪值工人在，等過幾天回去驗收一下就行。
葉耀東原本只打算待個三四天，事情忙完了就回，不過阿正竟然來了，他也得多呆一天，陪著一起去造船廠看他們的船，雖然他前兩天剛看過。
阿正也一臉憧憬著他的船，按照原本訂貨時間，要是沒有拖延的話，年中該到手了，而他也訂好了工人，帶過來了。
等著葉耀東過幾天出海的時候，把工人帶上船學習，他已經把工人都分配好了上哪條船。
本來這些工人也都是老手了，只是跟去再多增長一下公海的經驗，到時候跟著他自己的船也能得心應手一點。
葉耀東陪他看船的時候，也順便問道：“你們三人合夥這條船，到時候就全由你開嗎？”
“現在暫時是這麼計劃的，畢竟我佔一半的股，他們兩人合起來佔剩下的一半，而且我現在手頭還沒有大的船，他們都有船在DYD。”
“嗯，到時候等後續他們要是添千噸漁船了，到時候再從你這裡退股。”
“對，當時也說好了，現在算是投資，也算是幫我一下，等他們自己到時候造一艘了，再從我這裡撤股。之前合夥的船，咱們也都該撤股的撤股，手頭沒有管理的人手就都給你，拿一筆現錢，省的這裡一點股，那裡一點股，算賬都費勁。全部都屬於自己的話就不用那麼麻煩的算了，賺了都是自己的。”
“跟造船廠催一催，儘量早一點，千萬不能給他拖交期。”
晚交貨的話，也沒有甚麼實質性的賠償違約甚麼的，畢竟交期是提前一年多排的，等不及推後算是很正常的事。
推後他們也只能等，所以有空就得過來悄悄督促一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重視。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催得緊的也會側重趕工做。
兩人在造船廠耗了一天，等第二天就打算回舟市了。
畢竟阿正過來就是為了看他的船，看完他也沒甚麼事。
十幾艘船都還在安裝錄影機，沒那麼快，葉耀東也有餘地去先讓人安排採購，還有準備出海的事宜。
等船都安裝好錄影機，他才安排去DYD的那些漁船先行，公海的漁船也是緊接著，就晚個半天。
同時，他也打電話到魔都跟林秀清說一聲，也打電話到老家家裡跟他爹孃、老太太都說一聲。
早就知道他年後要出海，大家也沒意外，只是多叮囑了幾句要平安，注意安全，來來往往也都是說那些話。
而他也說了，估計也就一兩個月，他就又回家去。
這也算是一點安慰了。
他出海時也3月18號了，農曆正月的最後一天，也是卡在二月初一前了，畢竟按照慣例，初一、十五不出遠門。
出發的時候，天還墨墨黑，船停在碼頭邊，桅杆上的燈晃得人眼暈，柴油機“突突突”地在冷空氣裡發抖，排氣管吐出一團團白煙，嗆得人想咳嗽。
船員們踩著跳板來回搬東西，腳底板把船板踩得“咚咚”悶響。
冰庫裡剛加的碎冰還冒著白氣，一個個竹筐跟塑膠筐摞得比人還高。
“老闆，人都齊了！東西也都準備好了，檢查過一切準備就緒。”
葉耀東把菸頭往海里一彈，火星子劃個弧，“嗤”一下滅了。
“解纜，起錨！”
船身一震，錨機“咔啦啦”響，鐵鏈子溼淋淋地從水裡拖上來。
幾艘船並不緊挨著停靠，但在一切準備就緒後，都依次陸續離開碼頭。
船屁股後面翻起黃白色的浪花，把港裡的塑膠瓶子、爛木板子都推得一晃一晃的。
過了一個年，感覺岸邊的垃圾更多了，好似還沒來得及清理。
隨著船隊的出發，岸上的房子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條灰線，沒了。
出了港灣，風立馬硬起來。
二月份的東海，風跟刀子似的，直往領口裡鑽。
天邊剛泛魚肚白，海水是那種沉甸甸的鉛灰色，浪不大，但湧的很高。
船不是被浪打的一跳一跳，是整個被托起來，再慢慢滑下去，人站在甲板上，像踩在棉花堆裡，五臟六腑跟著晃悠。
葉耀東也都習慣了，手裡握著保溫杯，擰緊了瓶蓋，不讓茶水灑出來。
漁船呈扇形往前走，葉耀東站在駕駛臺裡，手扶著舵輪，眼睛盯著前面。
前擋風玻璃上濺了細密的浪沫子，雨刮器嘎吱嘎吱颳著，刮出一片模糊的海。
他們根據海圖的指引，離開近海後就逐漸加速，往目的地走。
越往外走，水色越深。從渾濁的黃色變成灰綠，又從灰綠變成深藍，路上更是遇不到幾艘漁船，但雷達上卻出現密集的亮點。
是魚群，到達深海後，雷達持續都能探測到大批次的魚群。
但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當前他們要趕路，好第一時間抵達目標漁場。
連續7天不間斷的趕路，他們也終於即將趕到了目標海域，一處公海的漁場。
雷達探測時，海面上只有他們的幾艘船，並沒有探測他國的漁船，路上也沒有，也算是小幸運了。
能清清靜靜的包圓了這片漁場，沒有共享者當然最好了。
葉耀東拿起對講機：“各船注意，還有5海里即將抵達目標海域，讓甲板上的船員們都打起精神，提前準備起來。”
對講機裡“滋啦滋啦”一陣響，傳來幾聲“收到”。
他走出駕駛臺，將漁船交給阿正掌握，冷風灌進來，人也一下子清醒了。
接下去的捕撈指揮，只要輪到他值班，他都打算交給阿正，畢竟再過幾個月，他的船也要交貨了，自己只要看著當助手就行。
此時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船舷邊的浪花泛著慘白的磷光，一閃一閃的。
頭頂上，不知甚麼時候雲散了，露出一小片天，星星又冷又亮，密密麻麻地擠著，海上的星星總感覺唾手可及。
他手裡點著的煙忽閃忽閃著火光，他抽一半，風抽一半，有福共享。
甲板上的工人聽到指揮也都忙碌了起來，整理著漁網，等通知下網。
船身輕輕搖晃，機器低吼著。
“東子，你看下甲板上準備好了沒有，探測到了一大波魚群，現在漁船正在朝目標魚群過去。”
葉耀東朝底下喊了一聲，“甲板上準備好了嗎？準備下網。”
“一切準備妥當，等通知。”
5分鐘後，船上站內廣播響起。
“下網。”
甲板上的水手長吼了一聲，“收到。”
話音剛落，船尾的夥計們就動起來了，兩個人鑽進網堆裡，拽住網衣的邊角，使勁往兩邊抻開。
沉子綱先下水，那是網的最下沿，墜著一串鉛坨子，嘩啦啦砸進海里，濺起白花花的水浪，眨眼就往下沉。
緊接著，整張網像一條甦醒的巨蛇，從船尾扭動著身子往海里鑽。
網衣越拉越長，越拉越快，夥計們手忙腳亂地往兩邊閃，生怕被纏住腳脖子。
葉耀東站在舵樓上面看著，要說海上的意外還真不少，有一個就是容易被漁網纏住腳脖子，直接帶入海里了，救都沒辦法救。
他覺得他算是幸運的了，他帶的船隊都平平安安，媽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