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想到了,他前幾年有說過,等賺夠了要回去補償親戚朋友跟鄉親們。
今年是打算回去履行承諾了?
看來這幾年應該賺了不少錢了,有膽子回去給親友補償了?
“你是要回去還債了?”
陳家年一臉沉重又苦澀,“是啊,這事都擱在心裡10年了,日日都壓在心頭,不好受啊,這幾年也賺了些錢,是該回去把欠的人命債,人情債都給還了。”
“回去把這事解決了,我心裡頭才能鬆快,不然天天都睡不著覺,心裡難安,時間過得越久,壓在心裡越難受。”
葉耀東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看著他還沒50歲,兩鬢就斑白,感覺他應該內心一直受著譴責。
他寬慰道:“你有這個心已經很好了,算是有良心的,沒良心的人出來這麼多年了,哪裡還會管家鄉親友的死活?”
“人死不能復生,再大的悲傷經過這麼多年,大家應該也淡了些,你這時候回去補償倒也蠻好的。人回不來,但是好歹還有補償款,也能讓親人多一點安慰。”
他點點頭,“是啊,不管是為了補償,還是為了自己心裡那一關,總得回去一趟。該面對的錯誤得面對,該懺悔也得懺悔,該補償的補償,也不能一輩子都不回家鄉。”
“我預計農曆二十或者二十一回去,可能會有一兩天變動,你先這麼預計,到時候提前通知你出發時間。”
“哎行,那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多帶個人而已,我們到時候不少船都一塊回去。就是你打算怎麼補償啊?”
“現在普通人工資一般一個月500左右算是比較高的,底層一般就三四百。我打算家裡有在那場意外中死亡的,一個人頭給2萬,坐牢的5~8000。”
“對人命跟青春來說不多,但是對失去經濟支柱的窮苦人家來說也是一大筆了,到時候你可以先去找村幹部先了解情況,順便也聽聽村幹部的意見。”
“我也是這麼想的,到時候補償的人員名單也得村委那邊給過來。要是不夠的話,也可以再加點,反正這一趟回去,也是打著散盡大半家財的想法。現在工廠已經步上正軌了,慢慢的也能賺回來。”
也蠻有擔當的,葉耀東覺得當初也沒有幫錯,好歹對好多家庭來說,有個幾萬塊補償也是慰藉。
遲到總比沒到好。
“你可以提前打電話讓村委會先收集,免得你一回去就收到衝擊,好歹村委會先把工作落實了,你回去好歹不至於被扔臭雞蛋。”
陳嘉年苦中作樂的笑道:“對,知道我回去發錢,大家多少能稍微收斂一點,不至於看到我就先把我打死。”
“那不至於。”
“沒事,我已經想好應對了,年底了你也忙,我就不留下來妨礙你忙事情了。幾箱蝦皮在門衛那,這些年禮是給孩子,給老人的。”
說話的同時他也站起來了。
“太客氣了,每年年節都送……”
“應該的,沒有你也沒有我現在紅火的日子跟工廠。”
“快中午了,留下來吃個飯吧。”葉耀東站起身,寒暄著。
“不用了,我那小廠也有一堆事情要忙,就不留下來吃飯,下次等回去了,我再請你吃飯。”
“那好,那你也忙,那就下次再一塊吃飯。”
葉耀東送著他出去。
回過頭來才對林秀清道:“沒想到他說補償是真的,還以為前幾年他只是說說而已,這麼多年都沒動靜,沒想到現在要回去了。”
“可能是前幾年工廠不夠成熟,賺的還不夠,現在把錢都掏空了,工廠也能運轉,也不怕倒閉,所以才去彌補過錯跟遺憾。”
“嗯,你幾點走?我吃完飯送你去碼頭。”
“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騎摩托車送你去,到時候再騎回來,方便著呢,也不耽誤事,哪能放你一個人去坐船。”
“也行。”
葉耀東送完林秀清回來廠裡,碰到他爹又說起了陳家年,又唏噓了一下。
“也是他命不該絕,當年在這裡又碰到你,不然估計都活不下去,得直接跳海了。”
“我的功德得+110。”
“呵呵呵……今早過來是不是又帶了幾箱蝦皮?年年都有幾箱蝦皮,回去送人倒是方便。”
“送了5箱在門衛那,應該有100斤,不用搬來搬去,等回去到時候帶上就可以,還有菸酒奶粉禮盒之類的在辦公室,你自己去我辦公室提酒,我要先出去了。”
他又得出去奔波要錢了。
葉父去他辦公室就看到地上的幾箱禮盒,把酒單獨拎出來,還是茅臺,他美滋滋的先拎到自己宿舍。
知道不便宜,他也沒捨得喝,但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也爽,每天他就只去食堂喝便宜的二鍋頭。
這好酒的拎回去,放年夜飯的時候喝。
林秀清回去才三四天,葉成湖就放寒假了,大學開學晚放假早是出了名的。
葉成洋跟葉小溪看了羨慕嫉妒恨,他們還得再過三天才放假。
葉成湖知道他爹已經回來在廠裡後,就迫不及待的飛奔而去,這回倒是難得沒有把女朋友帶上。
畢竟剛放假也不能把人帶走,她也得回家。
而他也是要去跟他爹辦重要的事,正經事,陪他爹應酬!
兩個人看著更羨慕了。
葉成洋是知道他哥的底細,這麼迫不及待的是要去吃回扣。
葉小溪不知道,兄弟倆很默契的直接瞞著她,免得多一個分羹的人。
“大哥爽死了,早早的就放寒假,還可以去爹那裡玩,為甚麼我們放假時間就不能早一點?我也想去。”
“再過三天,等你們放寒假了,就可以一起去了,也不差這幾天。你大哥過去又不能立馬回老家,照樣也是待在那裡,沒區別。”
“但是他可以跟著爹吃香的喝辣的。”
“他是過去給你爹當司機,你爹現在忙,天天早出晚歸的,晚上又天天應酬喝醉醺醺,你大哥早點過去,到時候還能有個幫他開車的人,不至於讓他喝多了回不來。”
葉小溪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催著大哥去,是不是要防止爹回不來,喝多了被別的女人佔便宜?難怪你前段時間都捨不得回來,原來是過去看著爹,防止他犯錯誤。”
“死丫頭知道得還不少。”
“當然,電視上都演了,醉酒誤事,然後小三又生出孩子跟大房鬥。”
“別瞎想了,你爹不會的。”
葉成洋扶了一下鏡片說道:“娘,還是得看著點爹,得敲打他,你們有我們三個就夠了,可不能讓他犯錯誤,尤其是喝酒容易失身,他現在又是大老闆。”
“爹才不會,要也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引爹,爹才不會上當。”
“男人有錢後變壞比一直忠誠更容易,有錢人忠誠比窮人忠誠更難能可貴。”
“二哥,你怎麼講這話。”
“我說的是實話,我也沒有貶低爹。”
“我要告訴爹,你說他會變心,說他不忠誠,說他有錢後就變壞,說他喝醉酒會失身找小三,然後生孩子。”
葉成洋無語了,“你個告狀精,明明我們現在在幫著娘說話,你又胳膊肘往爹那裡拐。我幾時說爹喝酒會失身找小三,然後生孩子,這話明明是你說的。”
葉小溪一時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說這話,但二哥肯定說了。
“明明是你說的,是你說喝酒容易誤事,容易失身,爹還是大老闆更吸引女人。”
“我不跟你個告狀精說話,說了你到時候又栽贓給我,斷章取義。”
“我說的是實話,這明明都是你說的,爹肯定不會。”
林秀清揉揉頭,“行了,你們別吵了,吵的我腦殼疼。”
她雖然沒催著葉成湖過去,但心底裡也是希望他早點過去,然後進出跟著葉耀東,幫他開車,晚上再平安把他帶回去。
在那的幾天,她也是領教了他們的應酬,就沒有哪一天沒喝多的,有的還公然帶情人小三小四去應酬。
看到這樣的情況,她都想葉耀東倒不如就在海上忙活得了,起碼讓人放心,而且現在還來回寫信,能更方便掌握動態了。
但也就一個念頭,不能這麼想,她也不希望他太辛苦。
“都去複習功課,後天就要期末考了,考砸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兩人應和著各自做作業去了。
葉耀東看到葉成湖高興的很,又有好幾個月沒見了,現在過來正好替他擋酒,帶出去鍛鍊一下。
上大學了,可以替他上酒桌分攤一下。
前幾年上高中還在發育,不敢叫他多喝,上大學就沒多大顧慮了。
林秀清原本是讓葉成湖過來給他當跟班,當司機,沒想到父子倆一塊成酒鬼。
等她過來舟市時,父子倆都沒起床,倆人身上、頭髮上、被子上都是濃濃的菸酒味,都被醃入味了,連宿舍裡都是濃重的味道。
他們幾人進到宿舍都沒有把兩人吵醒,腦袋都還蒙到被窩。
“這要是放個屁都自己吃了,一點都不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