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清惦記著這個事,也躺不住了,趕緊起來,並且還催著葉耀東起床。
“你趕緊起來,你早上不還要上班嗎?都9點了,你這上的甚麼班,等你去上班,人家都下班了。”
葉耀東磨磨蹭蹭的從被窩鑽出來,冷得直打哆嗦,“我是老闆,想幾點上班就幾點上班。”
“一直念著年底事多,看你也不像事多的樣子。”
“哪有,累死累活的當然得睡到自然醒,第二天才能充滿幹勁的繼續奮鬥。”
他一直嘶嘶的抖著胳膊抖著腿,迅速的穿好衣服褲子,這才感覺回溫了。
“大冬天起床真是一件艱難的事。”
“對懶人來說是這樣的,勤快的人一大早就起來上班幹活找事做。”
“所以還是懶人幸福,人不需要會的太多,會的越多自然乾的越多。”
兩口子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著洗漱完就去吃早飯,然後上班的上班,閒逛的閒逛。
葉耀東去辦公室處理事務,林秀清沒啥事,就在廠裡到處轉著,有心想跟林慧心說兩句,但是看她在上班就沒有去打擾。
不過,沒找到跟林慧心說話,中午臨近下班的時候,倒是看到了葉成江從宿舍樓下來。
“阿江。”
“啊,三嬸?你幾時過來的。”葉成江精神抖擻著,笑著跟她打招呼。
林秀清走在他邊上,隨口問道:“昨晚上,剛起床?昨天上的晚班?”
“對呀,早上四五點才回來睡覺,剛起來。”
“快下班了,現在要去找慧心吃午飯?”
“是啊,去等她下班吃午飯,中午一起吃飯啊?三叔應該起來了吧?”
“他在辦公室,你跟慧心同居了?”
葉成江被她突如其來的一發問,嚇了一大跳,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啊?啊嗯,啊,呵呵。”他含糊著應著,不知道該咋說,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這不只是他嬸嬸,還是林慧心的親姑,叫他咋應呢,咋說好呢。
林秀清擰著眉頭,仰頭看他,“你們年輕人不知道輕重,哪能這麼亂來,都還沒結婚,得小心一點。”
“過年回去就結婚,我們已經說好了,我也打電話也跟我爸媽說了,讓他們提前準備起來,年前就訂婚結婚一起辦了。有錢沒錢,娶個媳婦好過年。”
林秀清聽他這麼說也放心了些,“說好了那就好,就怕你們沒說好,慧心不明不白的就跟了你。”
“我又不是始亂終棄的人,肯定負責的啊,三嬸你就放心吧,跟了我又沒有甚麼不好的。”
“你們也得有點分寸,現在還沒結婚,住在一起也容易有閒言碎語。”
“不會,也沒幾個人知道我們住在一塊,就她宿舍知道,反正回去就結婚。”
林秀清也不好管得太寬,都這麼說了,那她也不再多說甚麼。
兩人有想著回去就結婚那就行了,趕緊把票補上。
想到這個她就開始愁,她女兒可不要就這麼沒結婚被人哄去了,別人的孩子就算了,自己的孩子這樣她可得氣死。
等林慧心下班後,知道要跟林秀清和葉耀東一塊吃飯,她都心虛緊張了。
同居歸同居,但是給親人知道,還親眼撞上了,總是有些尷尬。
不過,吃飯的時候林秀清跟葉耀東兩人都沒有多說甚麼,已經跟阿江敲打過就行了,女孩子臉皮薄,當這麼多人面少說幾句。
但是等飯後,林秀清還是拉著她,悄悄地說幾句,讓她注意別懷上孩子,大肚子結婚不好看。
她臉直接紅到了耳根,紅到了脖子下面,點點頭就跑了。
葉耀東好奇的遠遠看著,等走近了問林秀清,“說啥呢?頭也沒回的直接跑了。”
“沒說甚麼,只讓他們兩人回去立馬結婚。”
“那過年能去你孃家喝兩場喜酒了。”
“不止兩場,搬家都得吃兩場,結婚也得兩場,再加咱們這邊自己家,過年得連續吃好多天了。”
“二嫂今年終於能揚眉吐氣了,估計嘴巴都要笑歪了,終於輪到她家辦喜酒了。不用一年到頭都給別人家忙活,幫別人張羅娶媳婦帶孫子。”
林秀清笑呵呵的,“年年過年雞飛狗跳的罵阿江,今年終於不用罵了。”
“這要是肚子再揣上個娃結婚,二嫂那得高興死了,買一送一,結完婚沒多久就又能抱孫子了,一步到位比別人都快了。”
“那可別,大肚子結婚給人看到了多不好,到時候得有閒言碎語,姑娘家還是得清清白白的嫁人。”
“反正都一樣,都是要結婚的。”
“你女兒要是不聲不響的肚子大起來了,然後非得嫁給一個男的……”
葉耀東連忙打住,臉都要黑了,“行了,瞎比喻甚麼,這事可不適合直接套用,我女兒還在上初中,但你也得看緊一點,女孩子早熟,可不要被人帶壞了。”
“這不會,每天早上和晚上放學都有人接,不會讓她們在外頭逗留,兩姐妹一起上學放學也有伴,有甚麼事瞞不住的。”
“嗯,別啥事都拿你女兒去對比。”
林秀清白了他也沒有反駁。
雙標怪。
要是鄭舒雅現在懷了孩子,他估計高高興興的直接上門提親,等孩子出生還能包大紅包,送房送車的。
不過,她倒也不知道葉成湖跟鄭舒雅的進展,兩人都在上大學,頂多週末回來補個課,住兩個晚上就走了,她甚麼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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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沒看出來就當甚麼都不知道,反正沒惹出禍事,讓他們收拾就可以了。
兩人才剛吃了飯,葉耀東手機就響了。
“爹!娘昨天去找你都不帶我們!而且都沒有跟我們說去找你了。”
電話裡頭傳來葉小溪大聲的質問。
“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還是小姑說她跑去舟山,我還奇怪你不在,她過去幹嘛?”
“問小姑,小姑也說她不知道,打電話給她,她只說過來廠裡看看。”
“還是今早我收到你的信,看了信裡說你估計半個月後回來,我才恍然大悟。算算時間,你肯定是已經回來了,她肯定跑去找你了。”
“她竟然都不告訴我們你回來,也不讓我們跟著一起過去,自己就偷跑過去,太過分了。”
葉耀東聽著她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堆,笑著說:“你們不是快期末考了嗎?你娘想讓你們留在家裡好好複習,期末考考個好成績,反正離你期末考也就一個多禮拜,很快的,不差這幾天。”
“差這幾天,當然差了,去舟市呆兩天又不影響我們考試。”
“怎麼可能不影響?你娘又不止待兩天,她要多待幾天,到時候誰送你們回去?”
“她還要多待幾天?直接把我們拋下去找你,還不捨得回來,我也要去。”葉小溪邊說已經邊跺腳了。
“等你們放假再過來,你到時候記得給我準備雙份的壓歲錢。我走的時候,咱倆可是打過賭的,按時回來,你要給我雙倍壓歲錢,要是沒按時回來,我給你雙倍,記得不。”
葉小溪注意力立即轉移了,也不吵著去了,小聲的嘟囔,“你還記得啊?”
“當然,說話算話,現在我不止按時回來,我還提前回來了,所以你得把壓歲錢給我準備一下。”
“好吧,那你等著。”
“哥哥呢?”
“二哥在假模假樣地拿著英語書,實際耳朵豎起來聽我講電話。”
“哈哈哈哈……”
電話裡隱約傳來雙胞胎哈哈的笑聲,還有葉成洋惱羞成怒的辯解聲跟呵呵笑聲。
他接過葉小溪手裡的電話,“爹,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不假模假樣的看書了?”
“哪有,我只是在等她說完,我再接電話。”
“剛回來還沒一個禮拜,我最近也忙,今天忙到三更半夜,你們來了也看不到我,不用折騰,等放寒假了再過來。”
“我們還要一個禮拜左右就考完試放假了。”
“那很快了。”
葉耀東跟兄妹倆輪流聊了一會兒才掛了,他還要出去催貨款收賬。
林秀清閒著沒事也一塊跟去,她會開車方便一點,順便晚上再跟著他一起去應酬吃飯,晚上還能開車送他回來。
葉耀東也省得騎摩托車吹冷風,然後晚上酒喝多了,摩托車就到處丟,等第二天早上叫人去開回來。
有老婆在,葉耀東也舒坦了,進出幹事情也方便,晚上回家更方便,都不用擔心喝死了回不了家。
林秀清把魔都的事情也都交給其他人辦,特意多留了幾天。
在她準備回魔都前,倒是意外的碰到了陳家年來訪。
這人是提前給葉耀東打電話了,然後葉耀東第二天特意早了點起來接待。
葉耀東自己也有點意外,陳家年這人自從他前幾年拉了一把後,然後還清他這邊墊付的債務,他就沒管了,本身他也忙。
前幾年還有這大半年都在海上,也就只有近兩年短暫的沒去海上,但他也都在開拓市場,到處跑,沒空去關注陳家年。
只知道陳家年這幾年一直都在專心的搞蝦皮作坊,現在作坊經過幾年的發展也擴大成了不大不小的工廠,倒是紅紅火火的起來了。
也算是漂亮的翻身了。
就有點意外,突然找他甚麼事?
昨天傍晚接到的電話那會兒,他正好在飯桌上應酬,具體的也沒空多說,只約了今天早上在廠裡見面,在電話裡也沒法交流。
林秀清原本今天一早要回魔都的,特意多留半天,就好奇找來有甚麼事。
兩口子半夜喝多了沒法交流,第二天早上起來才隨口聊兩句。
“每年年禮倒是沒落下,年年都送到門衛,但是也沒見他上門拜訪,這回突然過來也不知道幹嘛?”葉耀東疑惑的道。
“指不定又是送年禮的呢?以前只送到門衛,是知道你年底忙,現在想著上門坐坐呢?”
“也有可能,大概還是送年禮過來,然後聊兩句吧?”
“反正等來了就知道了,這人也厲害,破產了兩次,沒想到現在又起來了。”
“他人生也算坎坷,大起大落了幾次,沒想到老了現在也挺有福氣的,中年又開始發家了,人生起起落落啊。”
葉耀東也是有點感慨,他這輩子算是一帆風順了,但是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是平平淡淡的,能過得起起落落都不容易。
“確實,一般人經歷第一次起落都完蛋了,他還能經歷兩次,還好遇到了你,拉他一把,現在也算是中年事業有成。”
“所以說四五十歲正是拼搏的年紀,創業也不晚啊。”
“得了吧,你自己40歲都想退休了,也是因為順風順水,一般人擱這歲數都還在拼命幹呢。”
“走吧,估計快來了,先去吃個早飯,然後去辦公室。”
兩人邊走邊說,都在聊陳家年這個人。
十年前,在溫市搞海蜇的時候,陳家年帶的船隊跟本地漁船起衝突,然後發生槍戰,死傷慘重,幸運的也被當地公安局扣下了,而他帶著家小直接逃離。
沒想到,在舟市遇到了葉耀東,遇到的時候又正值他破產,貨物在船上遇到風浪血本無歸。
只不過幸運的是人又完好安全。
葉耀東想著第一回人家倒黴的時候,自己也沾了點因果,想還這份因果,所以當時是拿貨物給他抵別的工廠的欠款。
後面他慢慢的還完這個欠款,葉耀東就沒再管了。
只是陳家年會每年給他送年禮節禮的,兩人沒怎麼見面,但是還稍微保持了點年節禮的關係。
這會兒過來,他們也猜不到人家想幹嘛,就先在辦公室等著。
9點左右,陳家年按時上門來,看著蒼老了不少,但是精神頭還挺好的。
大概是這幾年事業有成,緩過來了,倒是也紅光滿面。
葉耀東笑著打招呼,給他泡茶,“老哥這幾年發大財啊。”
“葉老闆說笑了,哪比得上你蒸蒸日上啊,我只是餬口而已。”
“不止餬口吧?聽說你那廠裡每年蝦皮產量可不少,都銷往東南亞了。”
“混口飯吃而已,這回上門是想問你甚麼時候回老家,想搭個便船跟你回去一趟。”
“哦?”
他苦笑道:“欠了幾條人命債,還有人情債,總是得還的,不然這輩子都不敢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