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驀地反應過來:“你知道是我!”
江硯與笑得愉悅, 桃花眼泛著細碎的光。
葭音還是很震驚:“你怎麼知道是我。”
江硯與好笑,她質疑:“還會有別人嗎。”
葭音感到一陣挫敗:“我還以為你沒看出來。”
擺弄了一會兒手機,怎麼也沒看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葭音虛心請教:“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嘛。”
江硯與拗不過葭音,最後鬆口說出了原因:“你微訊號忘記改了。”
“.......”
葭音回看自己微信:【JY0603***】
真是...不打自招。
葭音聳拉著眼睛, 不滿的說:“你就知道逗我。”
江硯與不承認:“不是你先騙我的?”
她把三千塊錢給江硯與轉回去了。
“還給我幹甚麼?”江硯與看了一眼後, 直接退還。
他隨口說了句:“反正都是你的。”
“這樣也好, 以後你也不敢跑了。”
葭音還沒來得及感動, 就江硯與打的算盤。
她暗自腹誹:江硯與真的是隻老狐狸, 越來越會算計了。
......
江硯與穿過吵鬧的市區,帶著葭音在一個複式庭院前停了下來。
葭音側著頭, 眼裡帶好奇:“這是哪裡?”
江硯與解開安全帶:“早上不是要來看看?”
男人走到副駕駛把葭音替葭音開啟車門,順勢握住了葭音的手。
葭音依在江硯與身邊,打量著四周。
莊重秀麗的中式風格,邊上還長著兩片小竹林。幽靜的漂亮。
“江硯與,如果你不告訴我, 我絕對猜不到你現在是做甚麼的。”
江硯與帶著葭音從正門進去:“嗯?你可以問我。”
葭音笑嘻嘻的:“是不是我問甚麼你都會說。”
見到江硯與點頭, 她開玩笑:“那你除了我還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江硯與瞥了葭音一眼,無波無瀾的反問:“你覺得呢。”
葭音明知道答案還要聽江硯與說:“我怎麼知道,我不會讀心術。”
舌尖抵過上顎, 細碎的笑聲從江硯與胸腔中溢位:“只喜歡過一個。”
“有多喜歡。”葭音追問。
“嗯...”江硯與佯裝思索了一下:“一天二十四小時,喜歡的都是你。”
“那好吧。”葭音跟著笑:“我真羨慕她。”
...
她隨著江硯與上了二樓, 一樓就像是會客廳,看不出一絲痕跡。
二樓裡面, 江硯與推開了一扇門, 隨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工具臺。
另一邊存放著各種葭音不知道的材料。
但她還看到一個翡翠手鐲還有很漂亮的一條藍寶石項鍊。很扎眼。
只不過, 這兩樣極為漂亮的首飾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點, 就是有殘缺。
手鐲裂成了兩半,項鍊最大的那顆藍寶石碎了一個角。
葭音緩緩地猜到甚麼,她轉身找到身後人的眼睛:“你能把它們修復好?”
江硯與很輕的點了下頭。
葭音沒有見過這些東西,她好奇的在工作室中轉了一圈兒。
拉著江硯與問這個問那個。
“這是甚麼?”
“吊魔機。”
“這個是蠟嗎?”
“拋光蠟。”
“那你是不是很厲害。”
“沒有音音厲害。”
莫名其妙被誇了的葭音忍不住壓低了聲音:“你別給我貧嘴。”
江硯與看著葭音不好意思的樣子,笑意越來也濃。
“閉眼。”江硯與忽然開口。
葭音皺了下鼻子,忍不住摸了摸:“你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
雖然嘴上說著,葭音還是閉上了眼睛。
迎著光,葭音隱約的感受到面前有一道陰影。
江硯與身上清冽的味道將她包裹。
很快,她聽見一句:“可以睜眼了。”
葭音低頭,看到了熟悉的觀音。
她微微驚訝,早晨試探江硯與的時候,葭音以為他不準備給自己了,畢竟這個玉墜對他的重要性葭音是知道的。
“你怎麼又給我了。”
她看著胸前的玉墜,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同。
撫摸過千百遍的裂痕在指尖消失。
葭音敏銳的發現了。
葭音猛地抬頭:“你...你把裂痕...”
“修好了。”江硯與接上葭音的話。
修好了?
葭音語塞,忽然不知道說甚麼。
“修好了?”她又重複一遍。
“嗯。”
葭音呆呆地看著玉墜,平靜的海面翻起波濤巨浪。
姿勢維持了好一會兒,葭音不怎麼確定的問:“江硯與,你不是因為這個才...”
“已經準備很久了。”江硯與避開葭音的問題,只是說不重要。
江硯與抓住葭音的手,迫著她抬頭。
葭音眼中情緒複雜,緊緊地抿著唇。
她似乎在為江硯與委屈,他身上好像揹負了太多,沒有真正的為自己而活過。
“眼怎麼又紅了,音音像只小兔子。”江硯與指腹摁在她的眼尾。
“那江硯與,你把這個給我了,你怎麼辦。”葭音細聲問。
這是他媽媽給他留下的,如果之前是因為他不在她身邊,可是現在江硯與已經回來了。
葭音想還給他。只要人在她身邊就很好了。
江硯與眼神溫柔,他的吻落在葭音眼角。
“我不需要觀音。”
“音音就是我的觀音。”
-
葭音在江硯與工作室窩了一下午。
她非要看著江硯與怎麼把那個鐲子重新接起來。
樂此不疲。
直到陳曼婉的電話打了過來。
葭音動作一頓,與江硯與對視,輕鬆地氣氛豁然被打破。
葭音遲疑:“我接嗎?”
“接,有甚麼不接的。”總不能躲著。
葭音吸了一口氣,電話舉到耳邊:“喂,媽媽。”
“音音。”陳曼婉的聲音一如當年,溫婉成熟。
兩人開始交流,葭音回應著:“嗯...對,我在學校。”
葭音抓著江硯與的手指,把玩著。轉移著緊張。
江硯與指甲乾淨飽滿,很好看,摸著也舒服。
她有點愛不釋手。
江硯與聽不到電話裡在說甚麼,只是垂眸看著葭音的動作。
葭音的握著他手指的動作忽然一頓:“啊...啊?”
江硯與抬頭看她。
“是...我們是在一起。”葭音看向江硯與,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我問問他吧...”
聽到自己的名字,江硯與輕聲問:“怎麼了。”
葭音蠕動了下唇,說出來的有些艱難。
“我媽想讓我們回去一趟。”
怕江硯與不喜歡,她做口型提醒:“你不想就不用答應。”
江硯與頓了下,卻是道了聲好。
葭音捂著聽筒,移開了些,問江硯與:“真的嗎,如果你還沒準備好,不用勉強的。”
江硯與笑笑:“沒有,準備好了。”
葭音與他對視兩秒,才確定了江硯與沒有說謊。
“他說好,那我們一起回去。”
“......”
葭音掛了電話,一下子圈住江硯與的脖頸:“你不緊張嗎?”
江硯與手放在葭音腰後,以防她掉下去。
“這個有甚麼好緊張的。”
葭音捧住江硯與的臉,雖然緊張,但確實也有開心。
她喊江硯與的名字,帶著藏不住的愉悅。
“你要跟我回去見媽媽了。”
江硯與不知道被哪個字眼觸動了,他嗓音溫柔繾綣:“嗯,跟你回去見媽媽。”
“我有點開心。”
江硯與勁瘦的手掌環住葭音,漸漸收緊:“我也是。”
......
但在回去的路上,葭音又開始緊張了。
江硯與看著葭音不知道放在哪裡的手,忍不住好笑:“就算緊張也應該是我緊張。”
葭音碎碎念:“你說的好像有道理,但我就是很緊張。”
“要是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江硯與看了葭音一眼,拖了個長腔:“這樣啊...”
葭音心跟著一提,忽然聽到江硯與帶笑的聲音。
“那跟我私奔好不好。”
車內音響氛圍正好,熟悉的男聲到了尾聲,有人唱道。
“有一天晚上,夢一場。你白髮蒼蒼,說帶我流浪。”
“我還是沒猶豫,就隨你去天堂。”
沿途風景不斷變化,葭音看著身邊的男人,忽然釋然。
“好啊,我跟你走。”
葭音又重複了一遍:“江硯與,那我就跟你私奔。”
反正總歸是要在一起的。
說好再也不分開。
......
是葭元愷給他們兩個開得門,江硯與把手中提著的不少東西遞了過去:“叔叔。”
葭元愷:“阿與,你們回來了啊。”
他接過東西放在一邊,在兩人身後關上門。
幾人的關係像是親近又陌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陳曼婉從廚房走出來,見到人也跟著笑:“回家還拿甚麼東西。”
江硯與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沒甚麼貴重的,陳姨不嫌棄就好。”
白貓聽到聲音忽然鑽出來,葭音臉上一喜,蹲下身來。
守信一直養在家裡,越來越圓潤。
“信信!”她摸著小貓的腦袋,守信蹭著葭音的手掌,喉嚨中咕嚕咕嚕的。
江硯與看了幾眼那只有點胖的貓,半眯著眼:“這是...”
葭音很激動:“就是當年那隻!我把它養起來了。”
“它很乖。”
江硯與一愣,也蹲下神來摸了摸白貓的頭。
信信好像記得江硯與,前爪抬起,搭著了江硯與手上,氣質金貴,藍黃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江硯與忽然笑了:“它好像還記得我。”
葭音驕傲:“它可聰明瞭。”
兩人沒說兩句,聽到陳曼婉的聲音:“音音阿與,來吃飯。”
兩人起身,找到位置坐下。
陳曼婉做了一大桌子菜,她先解釋了一句:“音音他爸過幾天又要出去,這就想著趁這個時間先聚一聚。”
葭音抬頭撥出一起氣:“這樣啊,我說怎麼這麼急。”
陳曼婉瞪了一眼葭音:“你以為我們要做甚麼。”
葭音吐了下舌頭,埋頭吃飯不敢吱聲。
陳曼婉看著葭音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她放下筷子開口。
“其實這次把你們叫回來,說甚麼你們也能猜到。”
葭音筷子一頓,聽見陳曼婉繼續開口:“之前的事情,我確實有錯,你們可能不支援,但我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江硯與靜靜地聽著,他主動點頭頷首:“我明白的陳姨,沒有怪過你們。”
葭音看了一眼江硯與,也點了一下頭,很輕。
陳曼婉笑笑:“謝謝你們,阿與是好孩子我們都知道,我和你爸爸從來沒有反對過你們的意思。”
前面所有的話忽然不重要了,葭音在這一刻鬆了口氣。
陳曼婉給江硯與夾了一點菜,語氣苦澀:“你們現在還在一起,我們很開心,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如果再碰到甚麼困難,就要你們攜手去解決了。”
葭音忽然被陳曼婉的話說的很想哭:“媽,你說這些幹嘛啊。”
陳曼婉好笑:“怎麼了這是,我不說了。”
“但我們以後都是一家人。”
葭元愷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桃木盒子,遞給江硯與。
“阿與,這個給你,上次聽人說這個買不到,東西應該還不錯。”
是一塊墨錠,品質一看就知道很好。
“一家人”這三個字,在心底劃過重重的波瀾,江硯與聲音啞了:“謝謝叔叔...”
葭元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所有的不好和分離,都過去了。
往後,只有盛大的陽光和燦爛的餘暉。
......
飯後成了兩人的時光,葭音帶著江硯與重新看之前的房間,她指著江硯與之前的房間:“這個房間你走後就沒人住過了,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勉勉強強再還給你吧。”
江硯與看著熟悉的房間,像是回到了以前。
葭音自顧自的說:“我的房間也沒變。”
她推開門,給江硯與看。
東西規整的擺放在各個位置。
只不過因為葭音上了大學,和之前相比,空曠了不少。
葭音拉他進房間,走了兩步,指著擺櫃上的獎盃,小聲說:“江硯與,這些都是你走之後我拿回來的。”
江硯與眉心微皺,看著房間中的每一角落,想抓住所有他錯過的、葭音的成長。
“其實你走之後,我也有好好照顧自己。”葭音眼眶泛紅,強顏歡笑的說完整句話:“我是不是,沒有讓你失望。”
“沒有。”
“音音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葭音揉了揉眼睛,破涕為笑。
她帶著江硯與重新走過一遍來時的路,從懷清一中到公園邊到那家還開著的便利店。
葭音停住腳步,讓江硯與等一下。
裡面的店員早已是陌生的面孔,葭音有些感慨。
出來後,江硯與問:“買甚麼了?”
葭音眉眼彎彎,手忽然從背後伸出來:“這個給你。”
江硯與垂眸,葭音手心展開,一條橘子軟糖出現在眼前。
女孩清甜的嗓音響起:“江硯與,歡迎回來。”
歡迎回到懷清。
歡迎回到她身邊。
歡迎回到心動的地方。
她剝出一塊橙黃色的糖,送進江硯與口中。
“甜嗎?”
“甜。”
葭音環抱住他,輕聲道:“以後我們的生活會比這個更甜。”
江硯與唇角的弧度上揚,他相信葭音說的話:“好。”
一個吻落在葭音額頭,繾綣鄭重。
葭音挽著他回家,就像是一二年遇見的那個秋冬。
“江硯與,我們如果沒有遇見,會怎麼樣。”
葭音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問:“你身邊會是別人嗎?”
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影子也黏在一起。
“不會。”江硯與回答的乾脆。
“為甚麼。”
“因為從來都是你。”
從十八歲遇見的那天起,他就是為她而活。
永遠不會有別人。
葭音握緊江硯與的手:“我也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