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音樂不知道被誰調小, 話音落下後,安靜的連呼吸都能聽清。
而葭音一下子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雖然基本都是比較熟悉的朋友,但葭音還是感到了一種尷尬。
出於禮貌她站了起來。
學弟看起來很緊張, 白皙的額頭上出現了幾滴汗珠。
“學姐...”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但葭音聽出了緊張, 他自我介紹:“我叫孫鵬揚, 機電大一。”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學姐撿到過我的校園卡。”
今天開心, 在剛剛的飯局上, 葭音喝了一點小酒,原本腦袋就暈乎乎的, 在聽到面前人說的話後,葭音想了下,但是沒有印象。
她無暇顧及,除了江硯與之外的人的點滴。
“雖然有些突兀,但我還是想說, 我喜歡學姐, 希望學姐可以允許我追求你。”
話畢,空間陷入沉默。
在葭音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敲響。孫鵬揚回頭看了一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束紅玫瑰。
是來送花的人。
他訂的。
葭音只見到了一個向豔紅色的影子,便猜到了是甚麼。
在男人落手轉身的時候, 她有些發愁的用手抵住了額頭,順了下自己的劉海。
孫鵬揚走了兩步自己開啟門, 道了聲謝後接過花束。
葭音沒有接的信被他插進了玫瑰的旁邊。
轉手遞到了葭音面前。
幾個人起鬨, 房間內吵吵鬧鬧。
只有喬景遇坐在角落中, 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忽然, 他視線掃到了門外。喬景遇神色一變,接著,他輕笑一聲恢復了平常。
剛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束碩大的玫瑰花上,是誰送進來的,不曾得知。
只有喬景遇門口立著的那個暗色身影,眼角染上了笑。
視線拉回,面前是孟以夏目瞪口呆的等著那束玫瑰,似乎哇了聲。
喬景遇:“......”
他默了瞬。
畢竟是自己妹妹,雖然有病了點,但是罪不至死。
想到此,喬景遇探身伸手,拉住了孟以夏的手腕。
孟以夏忽然被扯出人群,一臉疑惑地看著喬景遇。
“你拉我幹甚麼。”
喬景遇言簡意賅:“別多事。”
省的某人和好後...殃及無辜。
孟以夏:“......”
而葭音忽然出聲,打斷:“抱歉學弟。”
起鬨聲漸漸平息,葭音的話分外清晰,她又重複了一遍:“抱歉。”
“謝謝你的喜歡。”葭音面上平靜的不像是被告白,“我們並沒有多少接觸,你其實也不瞭解我。”
“所以,我可能沒有辦法答應你。”
不留情面的話說完了,葭音又衝他笑笑,“但學弟以後需要學姐幫忙,學姐一定全力幫忙。”
一句話,將兩人的關係定位。
再無任何可以拉進的可能。
葭音酒量不是很好,在加上吵鬧過後,頭有點痛。
剩下來的場子有點尷尬,葭音瞥了一眼餘燦燦,意思是她自己叫來的人,自己處理。
“我先去一趟洗手間,你們玩。”
說完,葭音出了房門。
嘈雜隔絕於身後。
外面的空氣比包間內的清醒了很多,不知道怎麼的,葭音像是找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冰冷的水乾淨的沖刷著葭音的手,她雙手靠在一起,接了一小捧水,葭音撲在了臉上。
她垂著頭,手指抵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揉了揉。
沒有和任何人說過的是,其實她不喜歡被人表白,不喜歡聽別人說喜歡她。
之前也有過不少人試圖追求葭音,不管是高中大學還是國外。
她人長得好看,又有特長加分,在學校裡很惹眼。
但葭音從來都是拒絕。
如果內心的想法會公之於眾,估計不少人會覺得她裝。
可她真的不想。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年沒有那封所謂的“情書”。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江硯與不會為了她出去打架,不會被人記恨上,手臂也不會受傷。
更不會...離開。
但沒有如果。
而葭音唯一接受的,也只有江硯與三年之中,收到的一千封、反反覆覆甚至能背下來的信。
葭音抬頭,從鏡子裡看到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
臉色不是很好,葭音從包裡拿出了一支口紅,想補一下氣色。
但塗在唇上的時候才發現這個顏色不太合適。
正紅色。太豔了。
葭音一般只有演出的時候才會用。
葭音面板幾乎沒有瑕疵,人又白,就算是不帶妝,這個顏色也沒有多少違和。
反而想到了一個詞——嬌豔欲滴。
她走出洗手間,也不是很想回去,有些累了。
可是這是給她辦的...葭音臉上出現了一絲糾結。
葭音腦子裡想的事情,沒有注意到走廊旁邊豎著的陰影。
她擦過,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後背毫無防備的與一個溫熱的胸膛貼在了一起,葭音瞳孔縮了下,手肘下意識就要向後撞。
她劇烈的掙扎著,堅硬的肘骨毫不留情的給了身後的人一下。
一聲很輕的悶哼從喉嚨中溢位。
熟悉的聲音像是一根針,扎入葭音已經麻木許久的心臟。
她動作停住。
血液在一瞬間倒流,大腦當場宕機。
有一雙手環在葭音腰間,在她沒了動作之後,手臂收緊,頸窩感受到溫熱的氣息。
葭音不敢回頭,人僵住。
前面是五顏六色的流光燈,有些晃眼。
葭音眨了下眼睛,腳下踩著的是重合的影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靜止。
低沉的嗓音從時間的縫隙中流出,淌入葭音耳畔。
“音音,不準答應他。”
葭音聽到了。
下一秒,腰被環的更緊了一些,彷彿要把她嵌在身體中。
身後的人似乎咬緊齒關,啞了的聲音含帶幾分狠意。
江硯與重複一遍。
“葭音,不準答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