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 尚鈞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怎麼樣,收到我給你的東西了嗎?”
江硯與就站在自己身邊,壓迫感層層而來, 葭音忍不住小了聲音。
“收到了...”
尚鈞那頭笑了兩聲。
而葭音卻不是很有心思去聽他說的甚麼,餘光盡瞄在身旁的江硯與身上。
“你喜歡嗎?”那邊好像是問了這麼一句。
“......”
葭音感覺到不對。她仰臉望著江硯與, 手機還放在耳邊。
手機聲音不小, 一字一句清楚傳入江硯與耳中。
他唇角勾著一抹很淡的笑, 若有所指的看著葭音。
這怎麼回答, 葭音輕微感覺到旁邊人的氣場冷了幾分。
在她語塞時, 江硯與給葭音做了個口型,似是詢問:“喜歡?”
感覺被威脅到的葭音:“......”
她垂眸, 努力忽視江硯與的視線。
“你給我那個幹甚麼。”葭音躲開了那個送字。
尚鈞溫和的笑著:“沒甚麼,就是覺得那個挺有意思的,想送給你。”
葭音已經不知道說甚麼。
“對了,明天出來玩嗎?”尚鈞拐了話題。
“夏夏也出來,正好趁成績還沒下來, 好好放鬆一下。”
話說的滴水不漏, 就連孟以夏都扯出來了。
葭音:“去哪裡玩啊。要不你們去..吧。”
她不想去了。
尚鈞很體貼:“去譚山寺,你有興趣嗎?”
“或者我們也可以換個地方。”尚鈞思考了一會兒,帶著笑意半開玩笑:“這次應該是高考前的唯一一次了, 真的不聚聚?”
都說道這份上了,再拒絕似乎就成了葭音的不是。
儘管不是甚麼大事, 但卻因為江硯與,這件事情變得不一樣。
“那...”葭音遲疑地很, 大腦快速運轉之後, 一個極好的主意鑽了出來:“那我問問江硯與去不去!”
“他去的話我們就一起。”
江硯與的名字忽然被點到, 他詫異的挑了下眉。
葭音那頭卻用最快的速度結束了通話。
接著, 話題迅速扯到了江硯與身上,葭音理直氣壯的問:“你去不去?”
“我?”
“對啊,剛剛不是說了嗎?”葭音回憶著尚鈞的話,一字不差的重複出來:“高考前、唯一一次。”
“你去嗎?”葭音盯著江硯與的眼睛,澄澈透亮的眼睛露著幾分神采。
“我為甚麼要去。”
葭音眨眨眼,似乎是覺得江硯與有些奇怪。
剛剛他的樣子,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你不去?”
江硯與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問:“尚鈞和你很熟?”
回想了下,兩人也就見過那麼幾次,剛要說不是很熟,江硯與自顧自的開了口:“我想起來了。”
他語氣清冽,就好似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之前你還來高三找過尚鈞是吧。”江硯與在找那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強調著甚麼。
“......”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葭音自己都快忘了。
再說,那次還是為了...去見他。
當然,葭音不會在江硯與面前說。
而江硯與的表情卻像是認定了甚麼,他聲音如同夾著冰渣,冷的瘮人。
“葭音,你行啊。”
“我...”
“不去。”
江硯與打斷葭音的話,利落轉身。背影還透出一股冷勁兒。
只留葭音一人在身後懵。
......
江硯與說是不去,葭音又覺得這人就是在憋氣。
一下午都沒有回自己訊息。
晚上陳曼婉身體不舒服早早地下了餐桌,葭音視線不動聲色的向江硯與的方向瞥著。
江硯與光明正大的捉住了葭音的視線。
“幹甚麼?”
葭音:“......”
一下午不說話,現在倒是不裝了啊。
葭音微微生悶氣,但又不得不開口。
她現在還沒有給尚鈞回覆。
尚鈞給她發的訊息,葭音只能當做假裝看不見。
“你真的不去?”葭音其實也納悶,江硯與這個性子,人家還能記著他。
“你就這麼想去?”他反問。
這好像是江硯與第一次對這個問題這麼執著,葭音竟然覺得有一點新奇。
她瞥著江硯與,緩緩地、猶豫地,擠出一個:“嗯...?”
語氣詞在江硯與眼中就是肯定的意思。
他沉默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沉沉的目光打在葭音身上。
江硯與的神色晦澀,讓人看不懂。
“葭音。”
男人喊了她一聲。聲音透著寒,一股嚴肅感湧上心頭。
“嗯。”
葭音下意識的回答,腰板挺直。
而後,他一字一句,清楚說出:“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
“?”
葭音眉頭皺起,頭一下沒反應過來這話是甚麼意思。
兩人對視中,葭音忽然想到想記起很久之前,與現在很像的一幕。
江硯與不會是在懷疑她戀愛吧。
…!
電話鈴聲響的很巧,江硯與桌面上的手機發出微微的震動聲。
葭音的目光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江硯與視線移開,接著抬眸對上葭音“偷看”的目光。
她只不過是隨便一看,現在倒是多了一點尷尬。
“我...我沒偷看。”
說著,葭音已經低下了頭,挑了一口白米飯送進自己的口中。
餘光存著江硯與的身影,他忽然站了起來。
葭音問:“你去哪兒?”
江硯與斂眸看了葭音一眼:“我出去轉轉。”
“哦。”
-
外門開啟,鈴聲停止。
江硯與垂眸看著顏色變暗的號碼,點了回撥。
冰涼的機械聲“滴滴”響了幾聲,對面接起。
江硯與直入正題:“甚麼事兒?”
那頭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江硯與,你知道我是誰啊。”
沒甚麼感情的嗯了聲,他見過一次尚鈞的號碼,碰巧記住了,而已。
一句話之後,江硯與沒再開口。
尚鈞這個人,沒想到還有點自來熟的感覺。就算江硯與不說話,他自己也可以喋喋不休。
江硯與兩眉蹙起,神色有了一絲厭煩。
聽這頭一點沒聲,尚鈞終於說出重點:“硯與,明天不出來?”
江硯與不含一點耐心:“沒興趣。”
尚鈞笑笑:“就知道你沒有興趣,其實我有點事兒想和你說。”
他搶在江硯與前面開口:“就是吧...想找你幫個忙。”
江硯與神色變得不耐,他摁下電梯,空曠的密閉電梯間中,四面湧來的都是尚鈞的聲音。
“明天你能讓小音出來趟嗎?”尚鈞語氣有點莫名氣的頓,“我一直覺得...小音挺可愛的。”
“但現在她年紀還小嘛,我知道。”他著急的補充。
“也沒想甚麼別的,就是想...像個哥哥一樣,照顧照顧她。”
一番話落,電梯他已經到了一層。
江硯與垂在身側的手機終於靜了聲音。
又走了幾步,手機裡又傳出幾聲。
“喂?喂。你...人還在嗎?”
江硯與舉起手機,面無表情的回答:“電梯訊號不好,你剛剛說甚麼?”
“......”
尚鈞沉默了一瞬,估計是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之後,竟然一句都沒有進江硯與的耳朵?
江硯與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淡溫和:“明天我們去,你直接把地點發我手機吧。”
“還有甚麼事嗎?先掛了吧。”
“......”
電話掛的忽然。
江硯與心中的煩躁有些壓不住。
便利店中拿了盒煙,久違的烈感嗆著喉嚨。
江硯與出來穿的很少,連外套都沒有穿。
晚上的溫度很低,猩火的紅色在指尖燃著。灰白色的菸圈盤旋上升著。
手指凍得有點發麻,江硯與眉心舒展不開,思考著甚麼。
半響,終於回神。
尚鈞說的也不是不對。
太小了。
就應該和個妹妹一樣。
他真是凍出病了。
路燈下菸頭散落一地,人走風繼續,甚麼也不剩。
-
江硯與回去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
屋內的熱氣和體溫上的冰冷迅速碰撞。
他手指蜷縮了下,卻不是因為這個。
一樓沒有葭音的身影,江硯與眸光閃了下,神色淡淡的上樓。
門把手向下轉動的聲音也不大,但身後的門幾乎同一時間傳出動靜。
“江硯與,你回來了啊。”
葭音冒出一個腦袋。
“你去哪裡了?”
她又打量了一圈兒江硯與,自然發現男人半露在外面的鎖骨透著一種詭異的紅。
有點...好看。
“......”
葭音從門內出來,靠江硯與進了一點兒。
一股很淡的菸草味道混雜著冷氣在鼻息之間滾動著。
葭音心思跳動了下,江硯與出去,抽菸了?
江硯與看了葭音一眼,就錯開了視線。
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江硯與開口:“明天帶你去。”
沒頭沒尾的一句,說完,人已經進了房間。
葭音想了一下剛剛的話,懂了。
她回房,心裡想的卻是,江硯與果然心情不好。
但,葭音唇角卻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
自己做的,沒錯!!!
......
江硯與低頭嗅了下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有一股煙味。
許久不抽,忽然有些受不了。
手扯著領口,手臂向下動作。衣服從上面脫掉。
江硯與換了一件新的。
髒衣服順手先搭在了椅背上。
別過身時,餘光忽然瞥見不對勁。
乾淨物少的桌子上,多了兩件東西。
江硯與靠近,眼神聚焦。
——是一條橘子味的糖和一張紙條。
“不要不開心[笑臉],我們不去就好啦。”
“這個會讓你變開心,不信就試一下。”